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成巨贪之女后和废柴皇子HE了 > 16. 谶语 “萧衍,你真好。”
    她每次高热,都会梦见母亲,梦中的母亲白氏约莫三十余岁,七岁的卫莺时躺在母亲怀中,听她唤她的乳名,“采薇,采薇。”

    可自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便下令,府中上下,都不得唤她乳名,为此,父亲甚至赏银双倍,叫家中仆人缄口。

    她抱紧了怀中软枕,此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笼罩过来,她在一次次的追杀中窥见了阴谋的一角,可就像是在管中窥豹,不能见全局。

    一盏灯在黑暗中亮了起来,烛火摇晃。

    卫莺时看向掌灯的萧衍。

    “做噩梦了?”

    卫莺时摇了摇头,“我梦见了娘亲。”

    “再过几日,带你回王城,你见到家中之人,应当会宽心些。”

    卫莺时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绽开笑意,“怎么?不在军中做你的沈先生了?”

    “嗯,此事有蹊跷,沈宴的身份现已无用。”

    萧衍夜半醒来,早已全无睡意,索性将灯都点了,与卫莺时促膝长谈。

    他将桌上竹纸递到她手中。

    “你看看。”

    “这是……”

    萧衍在她额头轻触一下,“供词。”

    卫莺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颈侧,还有些发热,她见萧衍的神色凝重,便问:“怎么了?”

    “你发烧了,我看退了没。”

    卫莺时眨了眨眼睛,“还好。”

    她说完,低头看着竹纸,萧衍在一旁补充道:“刺客分为两拨人,陈述在山下守株待兔,逮到了两个。”

    “刺客很熟悉这片山林。”竹纸在她的指尖沙沙作响,卫莺时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是,其中一支应当是沐家家将,用柳叶刀。”

    卫莺时接道:“另一支是东吁人,用缅刀。”

    萧衍不说话了,紧盯着她。

    卫莺时看得出神,在长时间的安静之后,她忽然困惑地抬眼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萧衍摊手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都知道了。”

    “根据这份口供,东吁人与沐家只是暂时联手,此次交锋也可看出他们首领的关系,堪称貌合神离。”

    萧衍轻按着伤口,思索片刻,“貌合神离是这么用的吗?”

    卫莺时点点头,撑着下巴看他,“嗯,咱们俩这种也叫貌合神离。”

    萧衍沉默了,该说不该说的全都咽了下去。

    卫莺时将竹纸仔细卷起,抱着枕头问:“你认出那个女人了,对么?你此次回王城,也是为了她吧。”

    萧衍神色古怪地盯着她。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因为我也认出她了。要不咱们交换一下情报?”

    卫莺时朝他伸出手。

    萧衍盯着她的手,许久没有反应,卫莺时扯过他的手腕,两只手交握片刻。

    “交易达成,你可以说了。”

    “……”萧衍收回手,“要不你还是先睡吧,我看你好像不太清醒。”

    “那就明天再说。”卫莺时抱着枕头缩到一边。

    “萧衍,你陪我睡吧。”

    烛火一晃,卫莺时将它吹灭了,卷着被子缩到最里面,给萧衍留出了一块很大的空间。

    萧衍无奈地摇了摇头,摸黑抱来了自己的被褥,卫莺时把枕头隔在床榻中间。

    窸窸窣窣一阵轻响,萧衍躺在她的身边,他身上总是有种好闻的香气,像是宫中名贵的合香。

    “萧衍,你还记得我娘吗?”卫莺时闭上眼睛,“我记不太清了。”

    卫莺时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记得。”

    “到了王城,你替我寻位画师好不好,抄家之时,就连母亲的画像都被锦衣卫烧了。”

    “好。”

    听见他应了,卫莺时忽然转过身,伸出手,隔着枕头抱了他一下。

    “萧衍,你真好。”

    萧衍自然不知道卫莺时成天在外头给人发好人卡,他一时耳尖泛红,浑身燥热。

    还好夜色正浓,遮掩了他不自然的神色。

    卫莺时这个拥抱浅尝辄止,衣上的暖香却氤氲在枕畔,不到半柱香的工夫,萧衍就听见身边传来了轻微而安稳的呼吸声。

    ……

    “陛下,该服药了。”

    大太监昭云端来一碗药汤。

    梁景帝萧权正在御花园赏花,此时正是珍珠梅盛开的季节,像雪花一样团团簇簇,看起来生机勃勃。

    萧权接过瓷碗,温度正合适,他将药汤一饮而尽,侍女递上帕子和茶碗,他饮了一口温水之后,侍女便退下了。

    萧权闭着眼,熏风萦绕,他如今到了天命之年,近些日子身体每况愈下,早年征战留下的伤口每逢阴雨就隐隐作痛,他长叹一声,不由得开始回忆过去的岁月。

    “皇后与太子今早过来请安,依陛下的意思,回绝了。”

    萧权点点头。

    “昭云,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陛下,整整三十年了。”

    “是。”昭云在一旁应声道,“我这些日子身子不济,朝中群狼环伺,唯有内臣是孤家寡人。将来制衡朝堂,保全尔等身家,全在你们。”

    昭云听得心惊,“陛下正值壮年,何谈此事?”

    “我近些日子常常梦见过去的事,日日耗损,体力衰微,东宫、中宫、外戚铁板一块,朝堂半附后党,太子软弱无能,不可教化,若是传位于他,必成外戚傀儡。”

    昭云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陆秉那头的消息如何?”

    “陆大人传信来,太子觊觎峪王手上的良兵已久,现已蠢蠢欲动。蜀王一贯好吃懒做,并无任何动向,而珉王封地山高路远,水陆皆难,以至消息并未抵达京城。”

    “边军如何?”

    “边将皆是开国老臣,自然稳健,不过,程将军妻子皆在留都,着锦衣卫中人看管,着实掣肘。”

    “外戚贪墨的白银如泥牛入海,不知踪影,这军费层层克扣,到了边军手中,不知还剩下多少。”

    昭云犹豫着,最终还是开口了,“陛下,峪王的封地还算富庶,倒还过得去,而珉王那头,已经断饷两月有余。”

    “什么?”闻听此言,萧权剧烈咳嗽起来,昭云递了一块帕子。

    萧权竟急火攻心,呕出一口血来。

    日头高了,萧权望着丝帕上的血迹,微微眯起了眼睛,“衍儿已至蛮荒之地,皇后依旧放心不下,她还是对那谶语耿耿于怀吗?”

    昭云望着喷涌盛放的珍珠梅,回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场大雪来。

    腊月十八,京城久旱,祈雪三十余日,忽然在午时骤降大雪。

    而梁景帝却并未为此展颜,他在婉妃宫中前殿坐立难安。

    已经三个时辰,他的第七个儿子迟迟未能降生。

    时至酉时,他匆匆召见了钦天监监正张中和,张中和将近日天象记录之册呈上。

    景帝翻到最后,是一页小字。

    “苍龙降世,冲犯长储。

    待羽方兴,待微方图。

    天定鼎祚,非此弗居。”

    此时,严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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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已立为太子,而这迟迟未曾降生的孩子却已然成为严后的眼中钉。

    张中和,也是严后一党?

    疑虑像是飞雪一般,笼罩心头。

    梁景帝沉吟片刻,决定试他一试。

    他将书册扔进香炉之中焚毁,“张监正,你有何良策?”

    “圣上,臣进言已毕,若是圣上想保这个孩子,需得用贴身之物赠与婉妃娘娘,得真龙之气,很快,降得麟儿。”

    景帝闻言,立即解下腰间玉龙,派大太监送到婉妃内殿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婉妃身边侍女前来报喜。

    “圣上,是位小皇子。”

    梁景帝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在场之人皆得重赏。

    然而就在三日之后,张中和却在家中水缸之中溺毙。

    锦衣卫暗中调查了一月有余,递上来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证据,此案便搁置了下来,又过月余,草草结案。

    ……

    张中和领赏回府,第二日点卯的路上,被严皇后身边的侍女截到了院中。

    严皇后端坐在暖阁中,张中和恭敬跪倒在雪地上。

    “张监正,你昨日向圣上递了什么册子?上头写着什么?”

    张中和微微抬首,蓝色的官袍一尘不染,“只是近些日子的天象,按时向圣上禀报罢了。”

    “是么?可为什么你进言之后,圣上赏了婉妃一只玉猪龙,那可是圣上从不离手的物件。”

    张中和依旧不卑不亢,“娘娘,该说的我已说明,圣上想要赠妃子些个物件,下官又不能阻止。”

    “哎。”严后长叹了一口气,听起来甚是失望,声音悠悠,在冰天雪地里,透着密密麻麻的恐怖。

    张中和的膝盖已经冻麻了,雪还在扑簌簌地落着。

    “天降瑞雪,圣上盼着这雪,也盼了好些日子了。”

    “快过年了,你就不想与家人好好团聚了么?”

    张中和的额头紧贴着积雪的碎石地面。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书后头附了一句谶语,待羽方兴,待微方图?”

    严皇后忽然笑了起来,“张监正,我给过你机会了。”

    张中和的后背冒出阵阵冷汗,这谶语是在入宫之前写就,绝无可能被第三个人看见,除非……

    除非锦衣卫中也被严党渗透。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受谁指使?”

    张中和闻言,紧闭双眼,“下官为大梁社稷着想,秉传天意,无人指使,若是有人指使,那就是天宫三垣二十八宿。”

    “很好。”

    严皇后抱着暖炉的手指缓缓抬起,随后轻轻落下。

    “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给你个痛快。”

    严皇后的声音轻飘飘的,绞散在隆冬腊月的寒风中。

    她的身后闪出两个身着飞鱼服的带刀侍卫。

    张中和猛地抬起头来,大惊失色,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张中和知此番必死无疑,倒也不再胆怯,他仰头看天,降雪如片片鹅毛。

    “臣掌天下星象历数,不敢逆天道。紫微移位,斗柄易主,天象昭昭,景帝第七子天命所归,贵不可言;外戚气运枯朽,盛极必崩,此是定数,人力不可逆。

    皇后以私怨乱朝纲,以狠戾害忠臣,逆天而行,祸不远矣!

    臣今日一死,不过天道殉道。他日宫墙血起,宗族倾覆,皇后与外戚一党,必悔今日之行!”

    几片雪花飘进暖阁,她拢了拢衣襟,起身回了屋内。

    身后一声碎冰之声,片刻后,丝毫声音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