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么样了?”

    青杄用手帕擦了擦唇上的酥饼屑,“小姐,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实在太饿了……”

    卫莺时低头一看,满满一碟子酥饼,她们两人才吃了一个。

    卫莺时满脸疑惑,“怎么了?不好吃吗?”

    白梣局促地站在一旁,“我和青杄在等小姐回来。”

    卫莺时这才想起来,她将酥饼端进屋子的时候忘记嘱咐两句了。

    “我吃过了,沈先生帐中不缺吃食,快吃吧。”

    闻言,她们二人才动了手。

    “今后这卫所里不会有人敢欺负咱们了。”

    青杄呛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

    白梣一脸无奈地给她倒了水,一边拍着后背一边给她顺气。

    “慢点吃。”

    青杄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小姐,你真把自己卖了?”

    卫莺时扣着中指往她脑袋上一敲,“想什么呢?你们家小姐我可是全凭聪明才智。”

    “听说沈先生足智多谋,跟在程将军身边解决过不少难题呢。”

    “比如……”

    “那个骑大象的部族,听说厉害得很,此次沈先生与程将军可是得胜归来。”

    大象?卫莺时思忖良久,那估计是西双版纳。

    有了!她此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让萧衍和程鹰都无法拒绝的好东西。

    从桌案下取出一卷竹纸,开始画图。

    一直画到后半夜,灯油烧干了两次,她才搁下毛笔。

    “青杄,白梣。”

    她抬头一看,二人困倦至极,已经趴在小方桌上睡着了。

    她不敢耽搁,也不敢闭眼,手上的东西必须立刻交给萧衍不可,这东西一旦画出来,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此刻正值寅时,萧衍的军帐中彻夜燃着灯,此时有些发暗。

    他睡了吗?

    方才画图之时不觉得,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两片眼皮都要粘在一处了。

    她从窗户悄悄翻了出去,在萧衍的帐前停下了。

    “卫姑娘?”陈述此刻看见她,倒是意外的很。

    “我有要事相商。”

    “先生已经睡了。”

    里头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让她进来。”

    陈述闻言,眉头扬了扬,随后掀开帘子放人进去了。

    “大半夜有何贵干?你怕我不答应你,所以大半夜的来我帐中侍寝?”

    “你……”

    萧衍此刻披了外衣,坐在一边。

    卫莺时原本满心欢喜,听见他这么一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此刻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袖中图纸。

    萧衍看着她愠怒的表情,眯起一双凤眼,一脸调笑。

    他打量着她,还是穿着昨夜的衣裳,应当是一夜未眠,昏暗的灯光之下,他终于注意到卫莺时衣袖中鼓鼓囊囊的好像藏着些什么。

    “萧衍,我手上有样东西,全天下只有我有,并且,对如今的战局有着极大的影响。”

    他发觉卫莺时每次直呼他大名的时候非常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逾矩之处。

    他倒也不生气,“哦?有什么条件?”

    “当然,我有三个条件。”卫莺时朝她伸出三只手指,活像是在赌咒发誓。

    “你跟我谈条件?”萧衍扯着唇角,看着她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有趣的很。

    卫莺时自然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摇晃的烛火增添了些许暧昧的氛围。

    萧衍盯着她看了良久,“说说吧,你的条件。”

    卫莺时盯着他,忽然紧张起来,她咽了咽口水。

    “昨夜与殿下说的,我们一行五人,一个都不能少,待到此间事了,我们皆要随殿下入王城。”

    听这条件,想来她手上应当有很重要的东西,“还有两个呢?”

    “我暂时还没想好,先记着。”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可能,这样东西,你肯定想要。”卫莺时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竹纸,往前一步,在他眼前晃了晃。

    此时两人的距离只隔着一尺。

    纸张背后洇出淡淡的墨痕,看起来像是舆图。

    萧衍的脸色转瞬间严肃起来,他伸手一把夺过卫莺时手中的图纸。

    卫莺时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讲道理。

    伸手去抢,萧衍小腿一勾,卫莺时没站稳,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

    卫莺时的脸贴在他的颈窝,她睁大了眼睛,一手在他身上摸索,想找个平整的地方,于是一路摸到他的小腹,撑着手腕借力,想要爬起来。

    “你按哪儿呢?”

    萧衍压低了眉峰,握紧她的手腕往上一扯,卫莺时失去支撑,整个上半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下巴撞上锁骨,发出咔哒一声。

    卫莺时一声痛叫,挣扎起来,一脚踹倒了床头立着的雁翎刀。

    陈述听见异动,掀开帘子往里头一探,随后像是被电打了一样闭着眼睛转过头。

    合着这卫小姐真是来投怀送抱的。

    “萧衍……”

    卫莺时真的生气了,她恶狠狠地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像一只小狼崽子。

    “看来传闻所言非虚!”卫莺时推开萧衍狼狈地站了起来,脸颊飞红。

    “我又没说传言是假的。”萧衍脸上没什么表情,额角跳动的青筋无声暴露了他的狼狈。

    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他深吸一口气,见她离自己大约三尺远,这才缓缓摊开图纸。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打开这张图纸的时候,萧衍依旧被吓了一跳。

    图上标注清晰,甚至还有参照尺和指北针,他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这是……”

    “珉地地图,山川、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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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城墙、民族聚居区都在上头。”

    卫莺时,她手腕发痛,下巴也痛。她又挪远了一尺,找了一张竹凳坐下,抬手按揉着自己的下巴。

    “你想问我怎么会有这张地图?”

    萧衍疑虑的神情落在她的眼中。

    “无可奉告。”总不能告诉你这是遥感卫星和无人机飞出来的结果吧,“仅此一份,千万别说是我画的。”

    卫莺时拢了拢衣领,犹豫道:“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答应我的要求。”

    没等他再开口,卫莺时像是再难接受和他共处一室一般,一溜烟跑了。

    ……

    夜色已深,帐外万籁俱寂。

    萧衍在军帐之中,连夜将那张地图细细看了一遍。

    卫莺时心神未定地回到自己住处,隔着窗棂望向萧衍的军帐,那里灯火比寻常更亮了几分。

    青杄与白梣正趴在小方桌上,安静地睡着,白日里她们三人得罪了军户与营婆,卫莺时不敢、也不能将二人送回原本的住处,只能暂且留在自己身边。

    她回来之后心中一直忐忑难安。虽说眼下对萧衍而言,自己尚有几分利用价值,可一旦将地图交出,若他为了保密痛下杀手,自己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孤注一掷。若是萧衍不肯带她们离开,往后的境遇只会愈发难测,或许比一死了之更为凄惨。

    卫莺时想起原身的身世,母亲生阿弟时难产离世,父亲并未再娶,她在大梁这封建世道,竟成了家中独女。

    自记事起,青杄与白梣便伴在左右,父亲待下人宽厚,她们从未吃过什么苦。

    可这些日子颠沛流离,二人身上添了不少伤,她看在眼里,实在于心不忍。

    她在心底暗暗立誓,定要带她们过上安稳日子,若有机会返回京城,还要查清父亲的冤案。她始终不信,父亲能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地下藏匿一个国库的白银。

    思绪翻涌间,卫莺时伏在窗前的妆台上,沉沉睡了过去。

    ……

    “沈先生,这等重要的地图,为何不早些拿出来?若有此图在手,麓川归降指日可待!”

    “此图,当真可信?”萧衍眉宇间仍存疑虑。

    程鹰伸手指着图上一处细微墨线,“绝对可靠。这几条水脉藏于深山密林,寻常村民都无从知晓。昔日与麓川军交战,我与部下正是在此处寻得水源补给。”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微微舒展,见萧衍依旧神色凝重,不由疑惑:“此图出处,有何不妥?”

    萧衍轻轻摇头:“此图是偶然所得,起初并未放在心上。近日随程将军四处勘察地形,暗中对照之后,才确认其真伪,故而今日呈上。”

    萧衍清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消息泄露,卫莺时恐有性命之忧。

    萧衍补充道:“仍需派人进一步探查,确认无误后方可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