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污染物小虫母 > 35. 精神海里
    【??封印:D→B(升级中)】

    咔嚓。

    万籁俱寂中,一声轻微的破壳声,令陷入昏迷的季霜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边没有扶御,也没有巫北重。

    周围更不是原始森林的景象。

    她整个人躺在一片漆黑的星海当中,入目是璀璨华光的宇宙银河,而身下,是仿佛停止了流动的无尽忘川。

    眼睛里好像长出一层白色瞬膜,看东西雾蒙蒙的,模糊不清。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悬浮在她腹部上空的那枚巨大白色虫茧。

    她的精神力又开始自动升级了,而这一次,虫茧也发生了一点改变。

    她能用自己的意识感觉到,刚才那道细微的“咔嚓”声响,就是虫茧上裂开的一道手指大小的缝隙所发出来的。

    上次是吃了扶御给她烤的异兽肉……这次呢?

    季霜白脑袋晕晕乎乎的,很勉强才回想起巫北重为她采来的那些口感很好的甜果子。

    仅凭吃点东西,再小睡一觉就能升级的精神力?

    这下不用她再去上网搜索,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精神潜力是出生就注定了的天资,而精神力的升级,更别说是跨等级升级,可谓难如登天。

    难怪当时扶御闻出她从F升级到D级精神力后,眼神会那么奇怪了……

    头好晕,好胀,脑袋里好像装了台混凝土搅拌机一样聒噪混乱。

    还有不知道哪来的一道强光,刺得她眼睛疼。

    季霜白皱眉,闭上眼睛翻身躲避。

    但无论她怎么翻来覆去,那道强光就跟定了她似的,害她想继续睡一觉也不成,恶劣程度不亚于深更半夜有人站在自己床头使劲用手电筒晃人眼睛。

    季霜白怒了。

    她咬牙支撑起软绵绵的身体,抬起虚弱乏力的手臂,企图透过手指缝看清楚是谁在故意挑衅。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扇半开的门。

    一扇木门,老旧过时,刷上了厚厚的绿漆,但也掩盖不住贫苦岁月的侵蚀。

    午后暖黄的阳光就从那扇门里洒了出来,稀碎的尘埃在光晕中沸沸扬扬。

    好像能听见门后传来小区楼下孩童的欢笑,有人踩着自行车经过,叮铃一声车铃响,满墙的爬山虎隐蔽在阴影里,枝叶随风飘荡。

    似乎是放学了,隔壁领居家锅铲抡得飞起,灶台点火,热锅下油。

    更远处的一户人家里飘来热气腾腾的饭香气,辣椒呛得人咳嗽,可味蕾已经被刺激得流出口水,有女人中气十足地在叫唤,该洗手吃饭了。

    季霜白怔怔听着,竟控制不住应了一声。

    然后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朝着那扇半开的,仿佛为她留了门,就等着她回家呢的熟悉木门走去。

    她睡了一觉,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午后那炽热的光线,从未能拉紧的百叶窗里逃逸出来一缕,正正好盖在了趴桌午睡的季霜白的眼皮上。

    “醒醒,醒醒,一会周小贱看见又要骂人了……”

    季霜白被隔壁工位的同事叫醒。

    她表情懵懵的,环顾四周慢慢坐直身体,白嫩的脸颊上还有睡在手臂上压出来的红痕。

    脑袋里嗡嗡作响,坏掉的老电视机一样闪过黑白雪花,总感觉忘掉了什么,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同事笑她是不是睡着了流口水,让她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季霜白呆呆点头,顺着身体记忆找到了这一层楼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冰凉扑面。

    季霜白随便抹了把脸,一个深呼吸,眼神果然清醒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一觉怎么睡的,完全天昏地暗,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害她这么久都没缓过来神。

    她重新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接过同事递来的软糖,拉开自己的抽屉摸了摸,给了同事一包小鱼干。

    可惜摸鱼的时间总是短暂。

    小组长雷厉风行地经过,顺手递给季霜白一沓文件,让她整理好下班前交给她。

    季霜白看着自己制作进度百分之三的PPT,还有群里等着回复的一大堆客户和领导信息,熟悉的烦躁压抑,表情瞬间生无可恋。

    还能怎么办?为了一口饭,继续当牛做马呗。

    结果就是熬到了晚上十点,周围同事一个接一个下班了,她越来越慌。

    在空无一人的感觉下一秒就会闹鬼的公司大楼继续加班,和回自己家继续加班,季霜白果断选择后者。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和苍白毫无生气的表情去赶最后一趟地铁,一路辗转,直到站在家门口,才想起自己又忘了吃晚饭。

    掏钥匙的手顿在半空。

    季霜白咬牙闭了闭眼睛,刚才在楼下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算了,没招了,点外卖吧。

    她就这么无力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滑动手机,黑暗中屏幕反光衬得她一张脸像被吸干血的女鬼……想吃的太贵,便宜的又不好吃。

    算了,那一点食欲和精力彻底被琐碎的挑选给磨平,随便点一份拼好饭吧。

    从午觉睡醒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好累,浑身不适应的累。

    这明明是她重复而枯燥的生活中最正常不过的一天,甚至今天天气不冷不热,她没有运气差到忘了带伞而淋成落汤鸡,也没有因为高温而在路上就闷得一身黏腻臭汗。

    但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如此的难以忍受呢?

    这就是她的生活。

    可她又同时诡异地觉得,她的生活不该是这个样子。

    劳累与痛苦不属于她,贫穷与压抑也不属于她,她应该享受的是那种饭都能喂到嘴边的生活,是那种、是……

    是什么呢?

    季霜白沉默片刻,为自己这忽然莫名产生的烦躁与无赖情绪给惊到。

    搞得好像自己亲身体验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似的。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奢侈的富贵梦了?一会睡觉希望再梦一个。

    挂着毛绒小挂件的钥匙插入锁孔,旋转,“咔哒”两声,推开门。

    屋子不是暗的,里面有光。

    季霜白猛地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看着被打开的客厅灯,厨房里还传来锅铲炒动的刮擦声响,勾人馋虫的炒菜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客厅。

    那张小桌子上,用抹布垫着,还有一锅标志性的海带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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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汤。

    很明显,家里不是进小偷了,也并非是她倒霉到刚好遇上了劫匪在家专门堵她。

    因为独居而升起的极端警惕心,在排除掉各种危险的情景猜测后,依然没有放松下去。

    季霜白的唇角平直紧抿,皱眉盯着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的满脸操劳苦大仇深的中年妇女。

    她记得,自己好像从没给过谁她的出租屋的钥匙吧?

    那她又是怎么进到她家来的?

    季霜白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她的妈妈把菜端上桌,粗糙的手掌往围裙上擦了擦水渍,一听她这质问的语气就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来给你做顿饭,你就这么不欢迎我是吧?”

    她脾气不好,又骂了几句白眼狼,是季霜白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那个调。

    她的眼角有细纹,额头皱纹深,每每蹙起眉,整张脸就显得异常凶,显得十分难缠不好相处。

    白发夹杂在一头黑发间,因为嫌麻烦,年轻时齐腰的一头乌黑长发已经被剪得只能用橡皮筋扎起来一小撮,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五六年前的,她不在意过不过时,只要穿着没坏就是好衣服。

    因为舍不得开空调,炒菜炒得满头大汗,看见季霜白拿起遥控器,还要制止几句,说浪费电,说洗把脸开个风扇就行了。

    季霜白懒得搭理她。

    踢掉鞋子换上拖鞋,把包甩进沙发,再洗个手自觉坐到饭桌边上,这一路她妈的絮叨指责就没停过,说她懒,没个正行,不爱收拾屋子,一个家被她住得乱七八糟。

    季霜白已经放弃询问她为什么会来,为什么这么晚来,又为什么想到这么晚给她做一桌饭菜。

    她拿起筷子安静地夹菜吃,吃到第一口,熟悉而怀念的味道让她怔了怔。

    好像一股久远的思念,变成这口菜里的一缕风声,在她牙齿咬下去的那一瞬,难得轻柔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耳边充斥的絮叨是饭桌旁的背景音,自动从左耳进,又往右耳倒了出去。

    但眼前强硬塞到面前的汤勺,她是躲不过去的。

    “别光顾着吃炒菜,上火,多喝点汤。”

    排骨炖得很软烂,海带的清香中淡了肉的腻味,颇有一股独特的清淡香甜。

    即便是她这样不爱喝汤的人,也愿意用汤泡饭,多喝上一口。

    “怎么下班这么晚?你平常也这样吗?干嘛不跟你领导申请一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安全……”

    牢骚和怨气发泄完毕,妈妈短暂恢复了平和,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让人感到火大压抑。

    但是季霜白能说什么呢?

    她从来就没有家庭托举这种东西,整个人也平凡普通毫无耀眼之处,能靠自己在这个二三线城市立足,有一份勉强可以生活并攒点钱的薪资,已经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

    她接受了现实,在添第二晚饭的时候,淡淡回了句:“没办法。”

    活成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妈妈忽然不说话了。

    她皱巴巴的眼皮颤动,那双早就被各种人和琐事磋磨过无数次的精利眼神里,刹那间流露出一种很悲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