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这是上上上上个副本里结下的仇家，叫蜘蛛。
也是玩家。
在副本里因为司荔灰飞烟灭，没有通关。
看来安培第三个道具是召唤型道具。
司荔问：“安培让你来的？”
“嗯。”她说，“让我来报复你。”
蜘蛛说：“我承认你挺聪明，知道用这种方法高居榜首，但你想过吗，都会遭报应的。”
这是司荔在这个副本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张了张口，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窒息感裹挟住她，然后看到蜘蛛逐渐变成猩红色的双目，这应该是生命树售卖的高级道具。
天地开始破裂。
时间一旦加速流逝，就没办法倒转。
司荔知道自己大概率失败。
忽然心里生出一点遗憾。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林涣，还没有办法把下一季度的房租缴纳。
四周世界开始瓦解，最先变为灰尘的是那些背包里合同，纸张分解出的颗粒悬浮在半空，风吹过，瞬间消失，然后是背包，最后是自己的腿，她伸出手，手指也开始湮灭成颗粒。
【叮咚】
【游戏结束，您……获得失败结局。】
【此副本通关选手为“三号玩家”，副本分数为36分，已积累至玩家账户。】
随着这个副本的结束，生命树的枝干慢慢变得透明，散发出一点幽绿的光芒，此时此刻，主神空间所有还未来得及进入副本的玩家，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大家瞬间沸腾。
那个排在榜首的第一名的玩家，罕见地输掉了比赛。
*
失败后的空间是什么样的呢？
司荔最后感受到的只有那双铅灰色的眼睛，林涣似乎极为痛苦地望着自己。
而她身下铺着报纸，身侧是冰冷的墙壁。
那是哪里？
司荔想在混沌中找到那双眼睛，但是四肢沉重，连抬起手指都那么艰难。
最终她彻底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有光落在脸上。
睁开眼，是窗外的夕阳。
金色的光芒燃烧了半边天空。
司荔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大概睡得太久，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才茫然坐起身。
她看到旁边有一扇窗，光是从这扇窗落进来的。
她推开窗户，趴在窗边往外看。
外面的天空低矮，云层极为厚重。
云下是一片密集的尖塔建筑，夹杂着一些平坦的屋顶，建筑之间有高大的阔叶植物，街巷里有摊贩，都穿着白色宽大的袍子。
是个美丽的世界。
司荔收回目光，低下头，自己坐在床上，被子已经滑落在一边。
而身上也穿着白色的宽袍，床头放着一盏五彩碎片拼接而成的灯，还有一只缠绕着绷带的猫形泥塑东西。
她伸手，但立刻停住动作。
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人。
司荔心里又空了一拍。
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抬眼，对上那双看向她的铅灰色眼眸。
好熟悉。
与此同时，半空中浮现出光点，组成了一些文字。
【恭喜您，系统为您追加一个复生机会。】
【您即将前往第三个副本，通关成功后即可获得【救赎】，失败则会继承上次副本结局，请您谨慎通关。】
此副本规则：
【失去记忆】
【失去能力】
【从零开始】
【叮咚，祝您游戏愉快。】
司荔：？
这是什么东西？
她茫然炸了眨眼，那些文字又变作四散的光点，消失在视网膜上。
这幅模样落在来人眼里，只以为她还没睡醒。
他坐到了床边，伸手想要碰她，但被司荔躲开。
他没有再伸手，只是轻轻拉起旁边的被子搭在她腿上，然后安静地看着她。
司荔又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是谁。”
他顿了顿。
司荔觉得那双眼睛里溢出一些悲伤。
“对不起，我……我头有点疼。”司荔试图解释。
他似乎也要说什么，但刚开口就被再次推开的门打断。
门口站着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女孩，长裙，裙子上有许多彩色宝石装饰，走路时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她先是对着里面的人行礼，然后说：“厨房需要您。”
身侧的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女孩。
司荔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是谁？”
她顿了顿，问：“您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是个和蔼的女孩，司荔对她有些好感，说：“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我又是谁，你又是谁？”
她说：“我叫塔娜，算是……你的侍女吧。您是……我们首领的人。”
司荔：？
塔娜说：“我是巴别人，我们都是，只有你不是，你是城邦里的贵族，你的家族遭遇了一些事，首领就把你带回来，所以你现在也算半个巴别人了。”
司荔：“城邦人和巴别人有什么区别？”
“巴别人在城邦里不受欢迎，是首领带我们售卖香料，购置房产，在城邦里重新重建家园，这片区域现在都是我们巴别人的地盘。”
司荔点点头，又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塔娜：“他就是我们的首领，很厉害，您就是他带回来的。”
司荔问：“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塔娜：“因为大长老在首领离开后，私自对你用了私刑。首领回来很生气。”
司荔沉默。
塔娜：“我听说大长老对您做了很过分的事，真对不起，大长老的家人都死在城邦贵族的手里，所以他有时候很偏激。我知道您是很好的人，我们绝对不会再伤害您。”
司荔：“没事。”
说话间，林涣又回来了，这次他手里多了一只碗，碗里有些黑色汁液，闻起来很苦。
塔娜再次对他行礼：“我走了。”
林涣“嗯”了声，坐在床边，把碗递给她：“她和你说什么了？”
“说你是首领，很厉害。”
林涣：……
“喝吧。”
*
巴别人的药真的很苦，司荔喝完后，一点不敢回味，林涣又递给她几个果干，她只咬了一口，就不吃了，这个更难吃，太甜了。
巴别人没有好吃的东西吗。
她又看向窗外。
林涣拿过那个她啃过的果干，放进了腰间的袋子里。
这里物资匮乏，任何食物都要收好。
然后他坐到旁边桌子边，打开了一张图纸。。
到了晚上，夕阳沉落，漆黑的天幕散落着颗颗璀璨的星辰，司荔终于不再看向窗外。
她想休息了。
她试探着说：“我要睡觉了。”
林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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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终于收起手里的图纸，嗯了声，然后脱掉外套，拿起白色的毛巾准确去洗澡。
司荔赶紧闭上眼睛：“你不走吗？”
林涣：“这是我的房间，我也睡在这里。”
司荔：？
”我们之前关系很亲密吗？”
林涣“嗯。”
司荔：“好吧。”
经过一天观察，司荔确定这里资源匮乏，尤其是水资源，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司荔侧目，浴室很简陋，只用一道帘子隔开，里面点着蜡烛，林涣的影子映在帘子上。
他的身材也很好。
她就这样偷偷看了会，直到水声停下，才转过眼。
林涣洗完后，她也去洗澡。
他只用了一些冷水，林涣进入浴室，看到浴缸里放慢热水，氤氲的热气让浴室里雾蒙蒙的。
她迈了一条腿进去，有些滑，但稳住后，她沉入水里。
她活过来了。
然后她低头看，手臂上、腹部、大腿有一些鞭痕，被热水泡过，有一些疼。
看来巴别人和城邦人的矛盾很深。
夜晚，万籁俱静，白日历飞翔在天空的雄鹰也都回巢，只有冷硬的月光落在被面上。
林涣躺在她身侧。
她睡不着。
侧过身，发现林涣呼吸平稳。
他睡着了。
她只好闭上眼睛催眠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身侧是空的，林涣已经走了很久，他睡过的地方几乎没留下痕迹。
她刚刚起来，就听到塔娜在敲门，说今天要和她出门去玩。
司荔起身洗漱好后，看到衣架上挂着一条蓝色的长裙，裙摆缀着繁复的宝石和金丝线。
塔娜说这是首领送给她的裙子。
今天是城邦的葡萄节，她们可以去逛逛。
塔娜：“我带你了解一下城邦。我们明天就会出发离开这个地方。”
司荔：“不回来了吗？”
塔娜：“会回来，老人和孩子不走，这是我们大本营。但做生意都是这样，一个地方不会待太久，需要去其他地方贸易。”
司荔点了点头。
集市很热闹，除了各种葡萄和葡萄制品，还有许多卖艺活动，喷火、头顶瓦罐、刀群舞，到处都是喝彩声。
司荔注意到一个比赛。
射箭比赛，参赛者会获得一柄弓箭，需要击中放置在奴隶头顶的苹果，击中后，苹果下的奴隶就会归射箭人。
一次十个铜板，许多人都跃跃欲试。
司荔看到那些奴隶灰败的脸色，他们身上穿着一些破布，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
忽然间，一并弓箭塞进司荔手里。
司荔：？
她就被推着沾上台子。
回头看，塔娜已经不见了。
四周喝彩声瞬间淹没一切。
她拉不开弓。
而她对面，是个瘦弱的男人，深深的眼眶，棕褐色的眼睛，几乎绝望。
司荔抿住唇，学着老板的样子，将箭搭在弓上，然后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她似乎又觉得熟悉，在箭心对准那个苹果时，她的呼吸都慢下来。
眼前的一切和记忆中某个场面似乎重合。
箭飞蛇而去。
啪——
苹果裂开。
老板叹口气，为十个铜板就输掉一个奴隶心痛，但还是在躁动的氛围中，笑着将代表奴隶的籍契放进她手里。
就这样司荔从集市回来后，多了一个奴隶。
林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