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塔娜迟迟赶回来后,见到司荔是安全的,才松了口气。
她和林涣解释:“我刚才看到了严松。”
林涣点了点头,没有责怪。
他再次看向司荔,问:“他是谁?”
奴隶低着头跟在司荔身后,除了她,谁的话都不听,哪怕是一杯水也不肯喝。
他的皮肤上很多鞭痕,但皮肤白皙,眉眼深邃,他不是巴别人。
一旁的大长老简直气疯了。
林涣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算了,现在这个女人又带回来一个新的来路不明的人:“你们把我们巴别人的房子当成什么?避难所吗?”
司荔说:“他很可怜。”
她感觉林涣好像笑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那双铅灰色的眼眸里波澜四起,她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拿起刀砍了他的脖子。
而大长老难得见林涣这样,主动递上了自己的长鞭。
林涣再次确认道:“你一定要留下他?”
司荔眸光恍惚了一瞬,点点头:“嗯。”
她挡在了奴隶面前。
最终,林涣没有动,也没有去拿长鞭。
只是看着司荔。
塔娜看到了司荔虎口被弓弦割伤,提醒林涣明天再去说这事吧。
她试着和新奴隶说话,让他不要打扰司荔睡觉。
可新奴隶依旧低着头,直到司荔说:“你和塔娜去睡觉的地方,好好休息,我明天去找你。”
他才点头,跟着塔娜离开。
房间内。
林涣站在窗前,司荔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她将温水倒入林涣的水杯内。
“你想要一个奴隶?”他问。
司荔:“是个意外。”
她随便想了个理由:“你不在,大长老会为难我,有他在,我会好受一点。”
“而且,你不是巴别人吧?你混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涣没有再说话,而是去睡觉了。
*
林涣的确不是巴别人。
第二天,司荔和塔娜在天台喝茶。
这里气候炎热,女人还需要时时刻刻穿着长裙,司荔的裙摆已经脏了,但是没办法清洗,这里的地面上全是尘土和沙粒,任何干净的裙子,只需要几秒钟就会变脏。
司荔摇晃着手里的茶杯。
这里的茶是红茶,不好喝。
但是茶水是冰的,可以解暑。
塔娜说,林涣是大长老救下的外族人,但在巴别人的预言里,他是拯救者,所以留了下来。
后半句塔娜没说。
预言里还说,他会成为某个势力的最高统帅,而巴别人是依附他的锋利刀刃,是他的异族军队,也是他成为统帅的核心力量之一。
塔娜:“你又在想什么?”
司荔回过神:“没什么。”
昨天的新奴隶,塔娜给他取了新名字,叫“落日”。
塔娜最近在看书,她喜欢这个词。
落日也接受了这个名字。
现在他洗完澡,穿着干净的白色宽袍也来到天台上。
他不肯坐,执意给她们两个倒茶。
塔娜说:“下午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偷偷在货箱里放了自己的手工品,她想在这次贸易里赚一点属于自己的钱。
“我想买一条新裙子。不是巴别人的裙子,是那种……。”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就那种裙子。”
*
下午,巴别人的商队出发。
这里科技落后,需要骑乘骆驼去远处。
司荔第一次见骆驼。
这东西看着太庞大,还是活的,只要轻轻摆动脖子,她就会吓得后退。
林涣朝她伸出手。
司荔犹豫了下,拉住他的手,然后踩着脚蹬被他拽上来。
他侧坐在他身前,身体紧紧依偎着他,他的骆驼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风沙吹过来,他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兜帽戴好。
他们顺着商队常走的路去下一个地方。
每走一段路,都会有一些密集的商贩。
司荔在第三个聚集点,看到了黑色的葡萄,那是熟透的葡萄,太阳毒辣,她盯着看了好几眼。
但商队还是从中走过。
晚上,他们在一片戈壁安营,林涣掏出一把匕首,正在削一根木头,等营帐搭起来,司荔坐在里面喝水,林涣还在外头打磨做饭的木头,忽然间起身,进来丢给她一个布袋。
打开,里面是饱满的黑葡萄。
司荔吃了一颗,然后撩开营帐的帘子,递了一颗在林涣的嘴里。
她问:“你是哪里的人?”
他还在专心拿一把匕首削木头。
司荔:“我们像是一个种类的人。”
林涣:“嗯。”
晚饭他煮了粥,粥里放了甜莓,吃过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商队踢灭火堆,都各自回去休息。
司荔还是和林涣住在一个帐篷里。
夜里,戈壁上起了风,风声呜咽,司荔半梦半醒,感觉身旁的林涣把手搭在了她的腰间。
司荔有点清醒过来。
她略微起身,想去按住被风几乎吹开的帘子。
林涣搭在腰间的手一紧,下意识把司荔拽了回来,随即捞入怀中。
好熟练的动作。
司荔轻轻挣脱了下,白天赶路消耗太多体力,他并未醒过来。
只能这样继续睡了。
第三天,坐在骆驼上时,司荔说:“你昨晚……”
她用手指了指腰。
林涣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说:“我上学时,被人包养过,那时候养成的习惯。”
司荔:……
她看向远方,戈壁逐渐荒芜,金黄色的沙粒像是山脊一般朝着远处蔓延,脑海里的记忆仍然是模糊的,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也仍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司荔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他的手按住她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他并没有回答,只说:“要起风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沙越来越大,天似乎被遮盖住了。
奴隶“落日”也会骑骆驼,他慢慢驱策着落拓赶上了林涣骆驼的步伐,但是只跟在身后。
司荔又往林涣的怀里靠了靠。
然后,林涣那只拽着缰绳的手勒紧,他的骆驼最先停下。
“会有风暴。”他说。
他冷静地看着远处,最终选择停下来,他在附近找到了“鹅头”沙丘,沙丘受到风的侵蚀,有一处凹陷,可以当作天然的挡风屏。
于是整个巴别人组成的商队全部躲在了脖颈下的位置,虽然这里能躲避风沙,但温度很低,很冷。
司荔已经披上了外套,仍然觉得冷。
林涣削好木头后生起火,然后将一个加热的暖石递给她。
借着火光,司荔望着他脸部的轮廓,他的下颌尖锐,收束的线条也很锋利,偏偏眉眼沉静,是一副说不出的好看样貌。
司荔又问:“你是哪里的人?”
他还是安静地不回答,只关注火的大小和锅里的粥。
吃饱了饭后,司荔靠着林涣休息,周围很冷,但他怀里很温暖,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她似乎习惯了和林涣的肢体接触。
夜半,司荔是被动物凄厉的叫声吵醒——如同鬼魅的嚎叫,几乎将耳膜刺破,很快,叫声又停下。
四周太黑了,全都是稀稀疏疏起身的声音,她看到不远处,微微抬高的沙丘线上有个黑色的阴影块,形状极为诡异,最下方还有一条像是尾巴一样的东西。
它似乎正在盯着这边。
司荔心里感觉到一阵颤栗,她下意识抓紧了林涣的袖子,林涣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没事,然后起身,最先走了过去。
等他抬起那条血淋淋的尾巴时,司荔才意识到,这是一匹死亡的骆驼。
落拓的尸体太过庞大,林涣回来拿起照明的灯,又过去检查。
骆驼的身上有钝器的伤口,它也是被人为捅死的。
这里距离自由贸易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骆驼对于商队来说至关重要。
这是很大的损失。
有巴别人开始哭。
巴别人信仰生灵,骆驼这样庞大的生灵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总在生气的大长老这次依旧很生气,他说必须要找到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所有人忙碌起来,有人在整理货物,检查有没有消失的财务,还有人在分配失去骆驼的人接下来要和谁共享一匹骆驼,还有人去查看更远处在戈壁上休息的骆驼。
司荔却觉得心里发慌。
大长老说话时,意有所指,一定有人能明白他的意思,然后将这一切扣在她的头上。
这是赶走她的时机。
所以,她偷偷藏起了林涣的匕首,趁乱找到了落日,小声问道:“要一起逃走吗?”
落日看到了她笼在袖子里的手,点了点头。
他们走得时候带走了很少的一些物资,一些饼干和水,并且没有骑骆驼。
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夜晚太黑了,没有人注意到消失的两道黑影。
林涣一直在试图给骆驼包扎,戈壁上又发现了一匹死去的骆驼,还有两匹骆驼受了重伤,林涣觉得奇怪,因为他只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声音和受伤、死亡的骆驼对不上。
他蹙起眉。
骆驼的血凝固在沙地上,呈现,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林涣站起身,又沿着沙脊走向高处,从高处看,这些血似乎像是一道指示牌,指引了路的方向,他觉得很奇怪——
而就在此时,塔娜找了过来,她说:“不好了,首领,司荔小姐不见了。”
林涣猛然看向营地,那里早就是一片寂静的阴影,风吹过,只掀飞几粒沙。
【六】
“我觉得我可能认识你。”
在离开营地很远的距离后,她终于停下来,落日也抽开了搀扶她的手,两个人背靠背在戈壁上休息,司荔喝掉了一些水。
落日却不喝水。
司荔发现,从离开巴别人的营地,他就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一路上都是默默跟在身后。
大概是某种奇怪的感觉。
司荔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不是熟悉他这个人,而是熟悉某种方式。
人类都是有肌肉记忆的,失去记忆的人,并不会失去习惯,就像手里的这把匕首,司荔拿起它,就有种冲动,她总觉得在这种情境下,应该刺向落日。
这是她第一次产生杀掉落日的想法。
她回过头,看到他将手放在了沙地上,感受着沙地的温度,随后抬起头,看向天空,现在夜更深了,天上出现了一条银河,璀璨的星辰下是荒芜的风与沙粒。
她将水袋收起时,警惕的将匕首收进袖口。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的过往似乎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比如搜集信息,比如找到一些路径,再比如——杀人。
所以她到底是谁,而身旁的落日到底是谁。
在集市上,她和塔娜走散,她被迫卷入了射箭游戏,她明明不会射箭,甚至拉弓都需要老板帮忙,却射中了苹果。
在苹果裂开的那一刻,老板很高兴,高兴到不正常。
因为击中了苹果意味着,她只用是个铜板就买下了一个奴隶,这对老板来说很不划算。
但老板的确很高兴。
然后落日就跟上了她。
回到那栋房子后很久,塔娜才出现,当时她提到了一个人——“白松”。
这个人很可能是巴别人的仇人,因为在她说出这个名字后,林涣并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塔娜提醒林涣她手上的伤,让落日留了下来。
第二天她又给落日起了这个名字。
落日在巴别人的语言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落日。”司荔忽然问,“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对吧?”
司荔说:“巴别人的皮肤本来就是白皙的,只不过在当奴隶的时期晒黑,而你——你皮肤很白,和那些巴别人并不像,你不是奴隶,你是谁?”
看到落日绷紧了身体,定定看着她,司荔又笑道:“紧张什么,我开玩笑的。”
或许她已经死过一次,在那张床上醒来前,就被大长老杀死过一次。
林涣是外族人,却在巴别人中有很高的声望,大长老或许真正的目标是林涣。
所以她离开,既避免被殃及,又能让林涣处理他与大长老之间的矛盾。
司荔收起了手里的匕首。
她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惯有的习惯却告诉她,她应该收集信息,而现在最重要的信息就是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落日会自动成为她的挂件。
所以,她也需要和落日单独相处。
*
戈壁的温度越来越低,他们选择继续赶路,按照落日的记忆,这附近应该有休憩的村镇。
最终在天亮前,来到了附近的城镇,镇上的人不多,和巴别人的大本营很像,路的两侧有摊贩,卖物资、药品和奴隶。
在路过一个卖石头的摊贩前,落日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拿起其中一颗蓝色石头。
摊贩对着他比了手势。
落日似乎很喜欢,但他没有钱,于是又放下,眼神流露出不舍。
司荔走过去付了钱,然后将蓝色石头递给他。
落日将石头放在心口的位置,对着司荔鞠躬。
这是什么仪式么?司荔满头疑问,但落日是个安静的人,怎么问他他都不会再开口,只有不得不回答时,才会开口。
天越来越亮,司荔和落日来到了一家补给站,司荔坐在凳子上休息,落日则拿了空水袋去接水,在他离开后,司荔从包里掏出两枚硬币,给了邻座一位路人。
路人有点受宠若惊。
司荔向他询问蓝石头的含义。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下:“你是外乡人?”
司荔点头。
他说:“这是巴别人的信物,在巴别人里代表了思念。”
——心爱的人死后,将蓝色石头放在心口,代表灵魂的团聚。
“不过,”老头叹息一声,“都是假的,石头是拿鸢尾花汁染的,放久了还会掉色。”
老头笑了笑,但司荔却看到了他衬衣口袋里的蓝色石头。
他也有一颗。
大概被看穿,老头有点尬尬,用手摸了摸头上的头发,问:“你也要去自由贸易集市?”
司荔说:“不,不去。”
老头好奇道:“那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不死之人?”
司荔敏锐地捕捉到信息:“不死之人?”
老头点了点头:“有预言,这里会被大灾难吞噬,遥远的云端基地是南所,会有一个领导者,和一个不死之人带领巴别人过去,但是代价是——”
“巴别人会成为利刃,成为杀人的工具。”
“所有巴别人都不希望预言灵验。”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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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上有个教堂,很灵验,所以大家都来这里许愿,大部分人的愿望都是希望这个不死之人永远不要出现。”
“你也要许愿吗?”
“许愿券十个硬币一张,我这里有多余的一张,八折卖给你。”
司荔拒绝:“不要。”
老头笑着收起手里的纸票,又说:“确实,也没用,要我说那也是假的,你看这天,哪里像是要世界末日。”
“你说的是。”落日差不多要回来,于是起身和老头道别。
走到落日身前,落日将水袋递给她,司荔觉得重量不对。
于是假装口渴,打开了水袋,里面果然只有一半装满了水。
时间也不对。
落日要么是提前回来,要么是推迟了过去接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应该没有走远。
刚刚她和老头说的话他很可能听到。
他也在调查她。
这是司荔第二次产生杀掉落日的念头。
这真的很奇怪,为了避免这种念头持续扩大,她和落日在落脚旅店后分住了两间房,还特意将两间房隔得很远。
*
林涣发现司荔消失后,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
沙丘上的风呼啸着,如同鬼魅。
而他的衣袖还沾着骆驼的血渍,靠近能闻到一股腥味。
大长老靠近他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说:“我没有……这次不是我。”
预言正在应验。
林涣是领导者,而那个不死之人也出现了。
最初,大长老只是想赶走她,他害怕林涣对她的关注度要高于巴别人。
“当初是我们救了你,你答应会带我们找到新的家园,你不能沉迷那个女人。”
但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女孩赶不走,也杀不死,滚烫的热水浇下去,明明让她受了重伤,浑身的皮肤都如同碎屑凋零,但她却能在数个小时后自动愈合伤口。
巴别人不想成为利刃,只想找到新的家园。
林涣起身,那双铅灰色的眼眸低垂着,嘴角也有些垂落的弧度,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可怕的阴影。
大长老有点慌张:“我没有再对她怎么样,这次不是我。”
林涣问:”为什么骆驼会死,为什么她会逃跑?”
大长老心虚道:“那是……意外。”
说完,自己也觉得没人会信,于是低下头。
林涣转头看向一旁的坦娜:“坦娜,你也有份?”
坦娜咬住嘴唇,脸色苍白:“我、我也只是太害怕了,对不起。”
林涣转身离开。
坦娜拉住他的衣袖:“你不能抛下我们……大灾难马上就要来了,你不能……”
林涣抽回衣袖,头也不回。
倒是坦娜旁边的另外一名年老的侍女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们救了他,但是他独自刺杀奴隶主,把巴依老爷的钱分给我们,还帮我们盖房子,找孩子,已经帮我们做了很多事了,我们不该……。”
“不该找个小白脸去勾引他的妻子,唉。”
大长老道:“这也不能怪我们,谁让那个女孩那么不坚定。”
“像林涣这么厉害的人,也没办法得到心爱的人的心吗?”
“好惨。”
“我们不要再说他了。”
他们选中落日,除了他皮肤白皙,看起来比较好看,还有一个原因,落日曾经也和一个外乡女孩相爱,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
林涣来到这个小镇时,已经是下午,他身上还沾着骆驼血,路过集市时,很多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为了避免过多关注,他去买了一身新衣服,然后打听到司荔的旅店。
她是外乡人,很多人对她有印象。
他给旅店老板付了双倍的钱。
老板说她上楼后就没下来过。
“我们这里的晚餐也很不错,现在预定,享受五折优惠。”
林涣又塞给他几个硬币,让他安静。
然后他坐在一楼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一下午都没有动,老板几次从他面前经过,在他紧闭的双目前挥了挥手。
等到太阳沉落,金色的光浸透了那些厚重的云,司荔才睡醒,下楼准备觅食。
她总觉得眼皮一直在跳。
直到在下到一半台阶时,她看到了那道身影,然后停住脚步。
老板的木梯年久失修,走上去会发出很刺耳的“嘎达”声——停下后,整个一楼都安静了。
她想跑,但林涣已经睁开眼,司荔知道跑也白跑。
索性走到他面前和他打招呼。
他似乎还在生气,开口就问:“和人私奔?”
“没有。”
“你喜欢他?”
“也没有。”
“为什么在集市上买下他。”
“说了,是意外。”
她不耐烦。
林涣挑了挑眉。
司荔觉察到什么,又堆起笑容,“吃饭了吗,我们去吃饭吧,不叫他。”
但是到达餐厅后,发现落日早就坐在了那里,他占据了窗边最好的位置,桌上摆着两份餐盘。
他剪了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
夕阳的光就快褪去,但还是在桌上留下了一点金色,而他坐在那点余光里,十分神圣。
然后就在此刻,身后响起了极为嘈杂的声音。
司荔回头,看到了塔娜、大长老,还有那些巴别人。
他们居然也都……跟了过来。
“我们要跟着首领。”
“我们绝对不会离开。”
“首领在哪我们就在哪里。”
“好饿。”
“这里有饭。”
“首领我们可以吃饭吗?”
司荔不敢看林涣,但知道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最终整个餐厅坐满了人。
司荔被挤到了角落里,林涣坐在他旁边,而他大概脸色太黑,没人敢挨着他,于是司荔这里也变得清净了一些。
“呃……你吃鸡腿吗?”
“不吃。”
这里不能点餐,每个人的餐食都是固定的,份额也都一样,所以林涣把鸡腿放到了司荔的盘子里。
司荔:“我拿走了你的匕首。”
林涣:“看到了。”
司荔:“你可以教我用吗?”
林涣“嗯”了声。
吃完饭后,所有巴别人又把旅店的所有房间订满。林涣听着四处的嘈杂声,脸色越来越差,随着逐渐失控的表情,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躲着他走。
司荔最终被推了过去。
“房间不够了,必须合住。首领就交给你了。”
司荔:?
而下一刻,林涣就跟在了他身边。
有人小声:“你不觉得首领现在和落日好像。”
有人附和:“是啊,落日都要甘拜下风。”
走到了房间门口,司荔问:“今天也要住在一起吗?”
林涣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你曾经包养了我,按照基地律法,我应该和你住一间房,不然会被罚款。”
“什么基地……竟然还有这种律法。”
但最为震惊的是,林涣这样的人,居然会被别人包养,什么人这么大胆。
司荔点了点头,允许他进来。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惊呆了,屋里的床上,躺着一具尸体。面色苍白,指尖僵硬,是被放进来的,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并不知道。
???
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