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魅魔的快穿之旅 > 5. 黑心莲(五)
    林芙特意选了个食堂人最少的时间去吃饭,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小角落里用餐,极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等她吃完饭,食堂也临近收餐点,学生寥寥无几,仅有几名侍应生正忙前忙后地收拾餐盘,清扫垃圾。

    林芙低着脑袋,慢吞吞地往外走。

    食堂外是一道拱形回廊,顶部爬满了盛放的紫藤花,花穗层层叠叠地垂落,颜色由深及浅,像一串串淡紫色风铃,风一吹,如烟似雾,沿着柱廊浮动摇曳。

    庭院中央种着一棵银杏树,树冠是新生的嫩绿色,枝繁叶茂,阳光从疏密的叶隙间洒下,在石板路上铺出一片片不规则光斑。

    午休时间,周遭学生不怎么多,林芙刻意走入庭院旁侧小路树影下的身影也就更不显眼,鲜有人会去注意无关紧要的路人模样。

    她沿着石板路一路往前,人声渐渐稀少,空气里隐约飘来阵阵馥郁花香,路旁两侧是下沉式大理石花坛,大片大片开得正艳的蔷薇花簇拥着盛放在石砌的几何形花坛内。

    前方不远就是图书馆,宏大壮丽的建筑物坐落在花坛延绵的尽头,外墙轮廓镀着一层午后金辉,入口处的拱形落地窗隐隐反射着几道条形亮光。

    林芙没有犹豫,径直推门走入图书馆,脚步轻巧,直奔顶楼天台。

    她又不是受虐狂,既然已经获救,自然没必要再上赶着回到教室提前露面,只会平白遭受更多欺凌。

    没有收益的事,不值得去做。

    图书馆顶楼清扫得很干净,有一片区域甚至支起了遮阳棚,做工精良的躺椅上铺着深灰色薄毯,旁边还摆放着一张木制长桌,桌上杂物零零散散地搁置,最边上放着一个玻璃材质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枝鲜嫩欲滴的白色百合。

    林芙当然知道这是谁的领地,不然也不会特意选择天台,无论有没有机会遇到对方,这都是一个不会吃亏的决定。

    午后的阳光并不热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微风柔和,周遭极其安静,非常适合摸鱼睡觉。

    终于可以体验一下人类的午睡是什么感觉了。

    林芙跃跃欲试地躺下休息。

    ***

    “铃——”

    沉寂的教学楼在下课铃响起后变得异常嘈杂,学生陆陆续续离开教室,不少人聚在走廊嬉笑打闹。

    林芙低着脑袋,默默穿过热闹的走廊,走进同样人声喧哗的教室。

    对于她缺席了一节课才露面的行为,只有个别知情的学生朝她投去视线,大部分人仍无动于衷,根本不关心她在或不在。

    李溪正垂着眼欣赏刚做的美甲,桌边围着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聊着最近的八卦,她不经意抬眼,余光瞥见林芙缩手缩脚走入教室的身影,动作一顿,唇边浮现淡淡笑意。

    李溪往后一仰,手臂撑在后方桌沿,课桌下的腿慢悠悠地伸出,在林芙走近的一瞬间,蓦然抬起绊住她的脚步。

    林芙一个趔趄,整个上身往前倾,来不及反应就摔倒在地,沉闷的落地声响混杂在课间吵闹的氛围里,并不惹人瞩目。

    周遭本就在说说笑笑的学生看见林芙狼狈摔跤的模样更是不加掩饰地笑出声来,嘴上窃窃私语地和旁人议论起来。

    林芙双手撑在地面,慢慢抬起头,凌乱的长发顺着面颊交织垂落,额前略长的发丝覆住了她的眼睑,只能隐约看见笼在阴影下一片深黑的瞳孔。

    李溪眉头一挑,顺势踩上林芙的鞋子,率先出声发难:“看路不会吗?”

    围在李溪周围的女生们更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讨伐林芙的行动,盲目而坚决地捍卫着李溪的权益,无论是否正确。

    “哈,你眼睛也瞎了是吗?这都能碰瓷?”

    “还不赶紧向溪姐道歉!”

    “你不会以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吧?弄脏溪姐的鞋你赔得起吗!”

    林芙又慢慢低下脑袋,咬着唇从地上爬起来,逆来顺受地朝李溪弓腰点头,一双眼睛完全被黑发遮盖,除了她异常苍白的脸色外,再也窥不见任何。

    抖着手,唯唯诺诺地低头认错。

    李溪满意地用鞋尖踢了踢林芙的小腿,仿佛在蹭掉某些看不见的灰尘,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伸出的腿。

    林芙呆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默然无言地趴在桌上,将脸埋进臂弯,长发披散在桌面,整张脸都被藏了起来。

    午睡果然对人类身体有益。

    好困,再眯一会儿。

    教室内热闹纷繁,只有她被孤立在外,犹如浩瀚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渺乎其小,瘦弱的身姿在喧腾海浪中摇摇欲坠。

    坐在前排温习课本的赵泽远放下书,转头凝视着这一幕,忧忧虑虑地暗自叹息。

    没办法,谁让她惹到了李溪。

    无权无势,谁也帮不了她。

    ***

    伴随着明德高校准时准点的钟声敲响,夕阳的余晖染红天穹,鸟雀惊飞,喧闹的一天正式落幕。

    李溪接了个电话,早早拎着包在女生们的簇拥下走出教室,虽然班上其他学生也不怎么待见林芙,但比起主动挑起事端,大家还是更想当个旁观者看热闹。

    这让林芙得以安全放学。

    她收拾好课本,背上书包,刚迈出教室门,就被追上来的赵泽远叫住。

    “林芙。”

    赵泽远对上林芙转头投过来的视线,喉间一哽,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壳,久久说不出话来,神色很是歉疚。

    迟来的安慰,除了突显他的无能为力外,掀不起任何波澜。

    林芙面露疑惑,微微睁大了眼,似是不解他的欲言又止。

    两人处于教室门口,而林芙在班上的地位又极为特殊,很难不惹人注意。

    “抱歉……”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眼神注目,赵泽远一张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极为仓促地收尾,“那个……周、周一见。”

    林芙迟缓地眨了眨眼,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拘谨地缩着肩膀,朝他轻轻点头道别。

    目送林芙背着书包渐渐走远的背影,赵泽远有些挫败地低下脑袋,深深叹了口气,下一秒肩膀被人猛拍,一个男生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我说班长,你该不会看上那个哑巴了吧?怎么还主动跟人搭上话了。”

    几乎是男生话音刚落,他就像应激一般,立马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

    赵泽远转过身,昏黄余晖恰好照在他脸上,反光的镜片遮掩了眼底神色,只能看到他扬起唇角,抬手推了推眼镜,语句强调着解释。

    “我只是可怜她而已。”

    “哦~”男生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面上笑容更胜,挥了挥手,“我就开个玩笑,班长别往心里去哈,嘻嘻,先走了啊。”

    赵泽远好脾气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条路:“嗯没事,再见。”

    教室里依然闹哄哄的,谁也不会在意这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

    林芙畏畏缩缩地贴墙站立,手指紧攥着书包带子,时不时抬头往三班门口望去,随后又在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后默然低下脑袋。

    斜阳透过两侧复古珐琅窗照进走廊,霞光铺满一地,人影来来往往,交织出一幅绘声绘色的校园风景画。

    林芙瑟缩着脊背,尽可能减弱存在,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伴随着愈来愈近的跑动声,那股熟悉的、香甜的灵魂气息遥遥逸散过来,无声而迅速,充盈魅魔所有感官。

    她似有所察般慢慢抬起脑袋,平静的面孔逐渐漾开轻浅笑意。

    远远的就能看见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的少年,迎着落日时分的晚霞,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淡化了些许盛气凌人的锐意,漂染过的混色发丝被微风拂过,露出一侧暗色耳钉,眉睫染上昏黄光点,那抹映在眼底的暖色显得眉眼线条极为柔和。

    他穿着短袖,白皙的臂膀落入黄昏光影中,衬得鼓动的肌肉线条极具张力,单薄的衣料下,隐隐显露出挺拔的胸腹轮廓。

    随着距离拉近,他不经意瞥来的眸光遥遥对上她眉眼含笑的注视,两人目光顺时相接。

    程彻蓦然放慢脚步,很快停在了林芙身前。

    他挑起眉梢,随手捋了把头发,无意间将发型弄成了偏分,露出半边白皙的额头,声音有些低哑,携着几分刚运动完的热息:“你找我?”

    林芙抓着书包带子,朝他轻轻点头。

    程彻略感惊异,眼底升腾的喜悦很快被他抑制住,唇角一勾,清冽的嗓音明显上扬了几个度:“等我一下。”

    他转身直奔教室,脚步匆促,几个眨眼间就消失在教室门口,将长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没几分钟就跑了出来。

    期间还能听见几声从教室内传出的问询,但他并未搭理,用纸巾擦去额际渗出的薄汗,回到林芙面前。

    本应安静下来的走廊随着程彻的露面,渐渐聚集起了许多想看热闹的学生。

    程彻刚想问林芙找自己什么事,发现周遭不断有人投来八卦的注目,他话头一转,低下眼看向林芙:“这里人多,去休息室谈?”

    林芙自然没有异议,乖顺地点头应下。

    程彻单手插兜,转身走在林芙前面带路,好心情地弯起唇角。

    真听话。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两人再次来到休息室,这次洗澡换衣服的人变成了程彻,林芙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

    无论林芙有没有来找程彻,他打完球都是必然要去休息室洗个澡的。

    林芙左右闲着无事,便起身去拿纸笔先写好自己的问题,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写完后又坐回了沙发。

    程彻没让林芙等太久,很快就洗完澡,换上新的衬衣,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润的发尾,边缓步走到了沙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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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气萦绕在他周身,眉眼沾惹着湿意,眼睫微垂,一贯溢于言表的戾气在此时消减得无声无息,整张脸显得分外纯良柔软。

    说话时声音也含混不清,雾蒙蒙的。

    “找我什么事?”

    林芙连忙起身,将手中的字条递了过去。

    程彻一手扯下毛巾搭在颈肩,一手伸出去接字条,悠哉淡定的神色在看到纸张上的内容后化作惊愕的呆滞。

    ——抱歉,我是想问你,昨天我不小心落在浴室的衣物,不知道还在不在?当时太湿了,我换下来后忘记带走,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程彻似乎喉咙不太舒服,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撇过脑袋,粗声粗气地回应:“早扔了。”

    林芙愣了一下才恍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程彻摸了摸突然烧起来的后颈,耳根微红,欲盖弥彰地追问:“你找我就为了这事?这种东西保洁早处理了,哪还会留着。”

    林芙抬眼看向程彻,眼睫一颤一颤的,轻轻点头。

    林芙说不了话,程彻一闭嘴,两人之间便只有无尽的沉默。

    为了缓解这份莫名的尴尬,程彻拽了拽毛巾,迈步往安置在墙边的冰箱走去,边拉开冰箱门,边佯装随意地发问:“要喝点什么?”

    问完又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没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程彻啧了一声,自暴自弃地转过身去拉林芙,将人拽到身边:“过来看。”

    由于动作过于突然,显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极为不耐烦,眉目低敛,肉眼可见的烦闷。

    林芙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脚下一滑,纤细的手臂擦过程彻的手腕,身子前倾地摔在他身上。

    程彻反应很快地伸手去捞林芙,搭在冰箱的手被迫松开,以免借力时把冰箱拽翻,那可就雪上加霜了。

    没有受力点,程彻也只能仓促地揽住林芙的腰,被动接受她摔进自己怀里,带着他跌落在丝绒地毯上。

    这点重量倒是不疼。

    但是……

    颈肩处的毛巾松散地覆在他下半张脸上,好巧不巧,林芙的脸正好落在这层毛巾上,没被遮挡的眼睛毫无阻碍地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扑闪,阴影一眨一眨地随之铺在眼睑上。

    隔着一层毛巾,唇上漫开难以忽视的触感,呼出的热息将柔软布料烫出一块湿软粘腻的痕迹。

    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她唇齿弥漫过来的气息。

    热的。

    甜的。

    周身满溢着少女清甜馨香,程彻被这股恬淡又难忘的气味裹挟其中,眼睑半阖,为之目眩神迷。

    她身上好香。

    林芙眼睫颤动的频率更加频繁,手指蜷起,慌乱地想要起身,却在刚拉开一点距离时被程彻无意识扣住脊背的手按住,又重重跌回他宽阔紧实的胸膛。

    长发散乱地倾泻而下,要落不落地悬在他腰腹部位,发尾将将垂地,膝盖被长腿拢住,能清晰感知到那层轻薄的棉制布料下,温热匀称的肌肉触感。

    她惊异不已,嘴唇微张,湿热的布料一下子陷进口腔,异样的触感使得她本能地伸舌抵出嘴里的异物。

    湿透的部位凹陷下去,唇形与热息,清清楚楚地被神经感官所捕捉。

    两人贴得太近,简直就像是隔着毛巾舔了他一口。

    程彻只觉得神经像过电一样,刺得他眉头一跳,胸腔剧烈震动,恍然回过神来,稍稍松开手上的力度。

    林芙察觉到腰间桎梏已解,赶忙从程彻身上爬起,结果动作太着急,披散的长发遮挡了视野,一不小心拧到了小腿,顿时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程彻缓缓坐起身,意识仍有些恍惚,但身体却像是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伸手去揽摇摇晃晃的林芙。

    “怎么?”

    林芙似乎找到了借力点,身体软软地依偎在程彻怀里,眼尾透红,畏怯地垂着眼指向传来疼痛感的小腿。

    她已经很久没用过如此拙劣的手段了。

    还好程彻相比起另外两人,心思要单纯很多,不易察觉这份刻意。

    她实在是太饿了。

    程彻扶住她的腰,顺着视线往下看:“崴到脚了?”

    林芙微蹙着眉,怯怯点头。

    程彻搭在林芙腰间的手顿了顿,稍作犹豫,最后还是将人腾空抱起放至沙发,而后转身去冰箱冷冻层取出冰袋。

    全程他都回避她的眼神,只侧着头看向另一边的空气。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以为他在实施冷暴力,对她心怀怨念。

    黑色耳钉在紫色挂耳烫发丝下隐隐透出某种金属的冷感,但少年红透的耳根却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她视线中,即便休息室内光线昏暗,仍然清晰可辨,异常惹眼。

    纯情的,真实的,毫无瑕疵的……

    他这颗心看起来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