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魅魔的快穿之旅 > 6. 黑心莲(六)
    林芙坐着用冰袋敷了一会小腿,就局促地拿起冰袋站起身来,毕竟她只是找了个借口又没真的崴到脚,象征性地覆了十来分钟已经算是很注重细节了。

    倚在后方桌沿玩手机的程彻慢悠悠地抬起头,不知在内心做了怎样的心理斗争,终于是将偏离的视线缓缓投了过来,正眼看她。

    他扫了眼林芙裙摆下迈动的纤白小腿,察觉到她正逐步走来,下意识屏住呼吸,过了几秒又慢慢放松下来,声线仍有些紧绷:“没事了?”

    林芙微微笑着点头,伸出大拇指朝他弯了两下,表示感谢。

    程彻嗯了一声,手臂抵在桌面,故作无谓地将握着手机的另一只手伸出:“喏,既然认识了,那就加一下。”

    主语不明,音调轻松又散漫,咬字更是含糊不清,让人一时间很难抓到语句重点。

    林芙怔愣地看着递到身前的手机,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同时用手在胸前比了个叉。

    程彻眼睑一敛,目光停在她比划的手势上,肩颈前倾,一缕过长的挑染红发滑过眉梢,逐字强调重音:“没有手机?”

    似曾相识的问话。

    林芙放下手,神色自若地点头回应。

    “……”程彻视线上移,凝视着林芙那张毫无异样的脸,对她来说,承认这样的事实似乎就和喝水一样正常。

    换做任何一个人说自己没有手机,他都不会信。

    但她是林芙。

    回想起初见时那一幕的场景,她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男厕,眼尾湿红,手足无措地打着手语,像个受尽委屈的可怜鬼。

    程彻指腹摩挲着黑屏的手机,心头兀自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像一阵初冬的冷风迅疾掠过平静湖泊,轻轻浅浅,快得难以捕捉。

    林芙见他沉默,稍作犹豫后极为熟络地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内容。

    ——谢谢你,程彻,没想到又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拜拜,我们下次见。

    程彻接过纸张仔细阅读,看完后自然而然地将其收进口袋里,抬眼看向林芙时,她唇角微扬,眉眼含笑地朝他挥手告别。

    休息室内灯色昏黄,朦胧光线浸染着她的面庞,从侧方勾出深浅不一的轮廓线条,错落的光影衬得瞳孔盈盈透亮。

    她有一双被注意到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眼睛。

    纯净清透,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

    程彻定定地注视着林芙,恍惚间,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恬淡馨香,令他难以自抑地伸出手,却又在下一秒很快意识到不妥,僵滞在半空想要收回。

    迎着林芙单纯而疑惑的眼神,进退两难间,程彻伸出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做出了折中的抉择——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发顶。

    这当然很莫名其妙。

    程彻不着痕迹地掐了下掌心,喉结滚动,强装镇定地将手收回插进口袋,嗓音低缓下去:“嗯,再见。”

    林芙显然有些在意程彻突然拍自己脑袋的事,眼睛忍不住往上瞟,却又因为看不到具体情形不得不收回视线,咬着唇,眼睫扑闪,显露出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鲜活神态。

    难得一见,她的表情如此生动。

    程彻眉梢微展,唇边翘起一点弧度,但只显露不过几秒就被抑制成平直的线,抱着臂目送林芙背着书包拉开休息室大门走出去的背影。

    那抹极淡的香味也随之远逝。

    好似被她一同带走了。

    他喉咙忽然反起一阵难忍的刺痒,咳嗽掺杂在声音里,未经思考,像水流一样从嘴里淌出。

    “咳,下次见。”

    林芙惊异的面庞刚转过来,大门顺应力道砰的一声自动合上,将两人隔绝开来。

    一瞬之间,整个空间都变得寂静无比。

    程彻站在原地,目光转而望向被他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巾,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敛下眼睑,缓缓将脸埋进掌心,散乱的混色发丝交缠着垂落,隐隐露出的耳钉泛出金属冷光。

    指节收拢,喉腔溢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嘟哝。

    烦死了。

    ***

    临近周末,此时的明德要比昨日冷清一些,校内逗留的学生大大减少,林芙一路走来都没怎么遇到人。

    乍一听到前方传来的喧闹,林芙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想要绕到僻静的另一侧,但远远传来的议论声止住了她的念头

    “那是容羡吗?天哪,我第一次亲眼在明德见到他,之前只看过照片,这帅得也太突出了吧!”

    “太子爷就是太子爷,上个学派这么多保镖护送,排场真够大的。”

    “想爬上太子爷床的人,恐怕得从这排到法国去了,有这阵仗也正常。”

    “哇哦,那你们挺敢想的。”

    “要是能和太子爷谈个恋爱,就算让我开豪车、住别墅、每个月拿一百万零花钱,我也毫无怨言哪。”

    “还没到晚上呢,你就搁这做上梦了?”

    …………

    林芙听着周遭学生七嘴八舌的讨论,迈步走近,顺着他们的视线往校门口看去,却只来得及捕捉到车窗边转瞬即逝的一个侧脸画面。

    肤如冷玉,眉眼染霜。

    仿佛生来就高高在上,凌驾众生。

    载着容羡的私家车平稳驶出,后方还跟着一辆坐满保镖的黑色保姆车,为他保驾护航。

    林芙没有停下脚步,就像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缩手缩脚地低下脑袋,慢慢走向校外的公交车站,容羡的车自然早已没了踪影。

    很近,她能清楚看到他的具体模样。

    但又很远,只在眨眼间就可以从她的世界完全消失。

    林芙孤身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微风拂过裙摆,荡开层层交叠的墨绿色海浪。

    时间流逝,夕阳渐渐没入地平线,光影随之偏移,在她侧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太阳终会沉落。

    明月自难永远高悬。

    ***

    乘坐公交的林芙直到傍晚才从站点下车,回到庄园时,两侧路灯已经亮起,晚风习习,携着前院馥郁的花香弥漫扩散,很能抚慰疲累的身心。

    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林芙脚步顿了一下。

    容羡正靠坐在沙发上敲击笔电键盘,手指纤长,冷白背光映在他眸底,像浸染着一层霜雪,眉目疏冷清绝,蓄积的寒意难以消融。

    他换下了明德春季制服,穿着样式低调但面料柔韧的衬衣,领口微敞,突出的锁骨线条在哑光布料下若隐若现。

    前不久还遥不可及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眼前,近在咫尺。

    林芙抿起唇,本能般地抓紧书包带子,缓步走向容羡,他果然警觉地侧眸看了过来,眸光凛冽,无声质询着她的靠近。

    虽然前期重心不打算放在他身上,但机会既已摆在眼前,当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林芙停住脚步,从书包里翻出纸笔写字,大概是怕惹他生气,笔尖戳着纸张哗哗作响,写得飞快。

    写完要表达的内容,她撕下这页纸,轻手轻脚地捏着纸张一角放在容羡身前的茶几上,忐忑地咬着唇等待审判。

    容羡眸光微转,面色毫无波动,垂下眼,伸手拿起那张轻飘飘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眉目一沉,转而瞥向林芙。

    ——我想跟你借点钱买手机,不要很多,几千就可以,我会还给你的。对不起我真是找不到别人帮忙才来问你的,可以吗?

    容羡眼睫投下的弧影覆在眸底,眸色愈深,一言不发地斜睨着她。

    他的沉默比拒绝更漠视,更尖锐。

    林芙很快就在他冷漠的注目中败下阵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悄然沁出的泪悬在眼眶,双手合十,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弯下腰向他请求。

    长发顺着她的动作从肩头倾泻,散开的发尾遮住了她泫然欲泣的面庞,只能隐隐看到被她咬出浅浅齿痕的唇瓣紧紧抿起。

    真可怜。

    为了区区几千块钱,居然哭着求他。

    容羡没什么怜悯之心地冷静评价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笔电传出的消息提示声让他收回了注意力,眸光转至屏幕,动作利落地滑动触控板回信,声音毫无起伏地应了句:

    “可以。”

    林芙怔怔抬起头,面上露出怀疑是幻听的呆滞,眼睫沾染着细碎泪珠,湿漉漉的瞳孔在灯光折射下闪着明亮水光。

    容羡合上笔电,冷淡的眸光不带任何情感,不疾不徐地补充:“写张欠条。”

    林芙泪涟涟地点头答应,眼尾迤逦湿润浅红,低下头,偷偷摸摸地用指腹蹭去悬而不落的眼泪。

    容羡没再看她,偏头示意:“王叔。”

    管家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容羡身侧,俯首倾听。

    容羡简单几句交代完毕,站起身将笔电推至一旁,没有半点犹豫,动身准备出门。

    林芙眼见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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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羡往大门走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询问却又发不了声,只能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一旁的管家看她很是无助的模样,出声解释道:“放心,少爷答应的事不会食言。”

    林芙稍稍松了口气,佣人开始上菜,门外也同时传来车子驶动的声响。

    “少爷今晚不在家用餐。”管家特意提醒,这是她的用餐时间。

    林芙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书包,表示自己要回房间收拾一下。

    等她再次下楼,管家静候在餐桌边,朝她投来视线,一张只需她签字的欠条和银行卡由管家交到她手上。

    “卡里是一万块,密码六个零,需要多少就花多少。”管家温声转述着容羡下达的命令,不夹杂任何私人情绪,“一周后还清,迟一天,加一千利息。”

    这可比高利贷过分得多。

    林芙在新打印的欠条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收好那张余额一万的卡,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显然是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管家看在眼里,恐怕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感到几分无奈。

    这傻孩子。

    背负这么高的利息还能笑得出来。

    希望傻人有傻福吧。

    ***

    另一处依山傍水的别墅区,绿荫遮蔽,独栋错落,昏黑夜色下,平静水面倒映着几盏昏黄路灯,湖光潋滟。

    程彻一推门走入,就意识到别墅里过于安静,边往一楼客厅走,边随口问道:“程青筠不在家?”

    年长的女佣迎上来,微微笑着回答:“青筠小姐出门和朋友逛街去了。”

    程彻了然,程青筠整天跟个跳蚤似的,一秒都闲不住。

    他随手取下挎包扔在沙发上,而后低下头整理被带子弄乱的头发,捋顺挑染的混色发丝,他一边迈上楼梯,一边随口吩咐:

    “没胃口,不用给我准备晚餐。”

    “好的,少爷。”

    程彻上至二楼,小心翼翼地朝四周张望,确认此时没有佣人在附近,才疾步走进卧室,直奔外侧阳台。

    由他亲手洗净的衣物正晾晒在上方,纯白衣料被风吹起一角,像夜色里翩跹的蝴蝶,缓缓飞进他手心。

    程彻这一连串的动作极为仓促,没来得及开灯,他关上玻璃推拉门,随即跌坐在垫着床脚的毛毯上,整个身形完全被黑暗笼罩,只能听到他几近呢喃的话音:

    “要是真掏出来还给她,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像个居心叵测的变态……”

    他指节捻着柔软布料在眼前展开,光线昏暗,只有些许月光透过玻璃门窗照进来,手指无意识摩挲了几下。

    他上半张脸浸在衣物投射的阴影下,黑沉沉的一片,面上神色难辨,嗓音蓦然喑哑下去,尾音轻如叹息:“难道现在这样就不变态了吗?”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边又忍不住攥在手心嗅闻。

    香味已经消散。

    只剩下淡淡的柑橘清香,是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气味。

    程彻仰起头,肩颈靠着床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兀自对着漆黑的卧室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直起身,抖着手将巴掌大小的衣物整齐叠好,收进衣柜最底下一层。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

    夜阑人静,风清月皎。

    暗沉的天色像没有脸的怪物,张开深渊巨口,无声无息地吞没坠入梦境的灵魂。

    程彻恍惚迷离地睁开眼,只觉得身体仿佛飘在云端,四肢酸软,脑子浑浑噩噩的,丧失了自主思考能力。

    怀里传来异样而柔软的触感。

    他怔然垂眼,看向怀里衣衫单薄的少女,雪白的肌肤光滑莹润,蜷起的小腿抵在他膝间,垂落的长发似一滩化开的浓墨,逐渐将他胸膛浸染。

    她仰起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呼出的热息将他脸侧那处肌肤烫得发红,喉结滚动,情难自禁地扣住她的脊背。

    熟悉的、纯白的……

    被他亲手解下。

    比以往更馥郁的甜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感官,呼吸间都满溢着那份甜腻。

    程彻似是被蛊惑地低下脑袋,眼睫微阖,像见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将脸埋进她的颈肩嗅闻,含糊地咬着字音轻叹:“要被香晕了……”

    他明知这是一场荒诞的梦,却深陷在其中,放任欲/念如野火在心底燎原。

    疯了。

    他真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