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魅魔的快穿之旅 > 4. 黑心莲(四)
    窗台离林芙有一段距离,独自一人很难爬上去,只能凭借着沈倦迟递到眼前的臂膀支撑,上身前倾,被他环住腰肢一把揽起,无可避免地栽倒进怀里紧密相贴。

    突然的失重感让林芙来不及思考,慌乱地伸手攀上沈倦迟肩颈,死死抓住那单薄顺滑的衣衫,整张脸顺应埋进胸膛,披散而下的长发铺满脊背,骨感突显的手掌在凌乱交织的黑发下若隐若现。

    沈倦迟搭在她腰间的手拢了拢,绷紧的指骨无意间蹭过晃荡的发尾,漫开一阵细密痒意。

    比想象中轻很多。

    他偏过脑袋,脖颈纤长平直,喉结微动,若有似无的馨香从她发间弥漫过来,贴得太近,躲都躲不开。

    沈倦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少女是多么温软香甜的生物。

    腰又细又软,掐在掌心便能轻易掌握,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这份薄弱。

    他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半抱进怀里,高举着从窗口救出,直到她双脚落地,鞋底安安稳稳踩在地面,他覆在腰间的手才缓慢挪开,指尖无意识拂过垂落在手心的黑发,什么也没留下。

    松开林芙的手还未完全收回,又被她轻轻拽住。

    沈倦迟垂下眼睫,神色掩在长睫覆下的阴影中,唇边泛起轻松散漫的笑意:

    “怎么,还没抱够?”

    林芙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调侃自己,怔愣了几秒,面颊微红,赶忙摇头澄清,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腕,示意他张开手。

    沈倦迟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语调轻挑:“这么自来熟啊小哑巴,想牵手?”

    林芙无措地抿起唇,眼睫频颤,属实是无口难言,眼底又漫起熟悉潮湿的水雾,搭在他腕上的手也蜷缩着发颤。

    怯弱又委屈。

    “呵。”

    把人快要逗哭的沈倦迟不急不缓地摊开掌心,舌尖抵住牙齿,喉腔溢出一声轻笑,桃花眼勾起促狭的笑意。

    “你的眼泪就这么不值钱?”

    林芙这才明白自己被捉弄了,鼓起嘴巴,脸蛋圆圆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手指用力戳动小臂,除了更清晰一步体会到他紧实的肌肉触感外,别无所获。

    小猫挠人了。

    沈倦迟觉得新奇,好整以暇地提起眉梢,难得生出几分耐心静待她下一步动作。

    林芙自顾自地小发雷霆了一下,情绪快得让人难以察觉她刚刚在生闷气,眼底薄雾消弭,伸出食指在沈倦迟掌心慢吞吞描摹笔画。

    怕他看不懂手语,选择在手上写字。

    但她的手又小又软,指腹在手心里来来回回地滑动,这让人怎么能记住那些一触即逝的笔画?

    沈倦迟看着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像一泓清澈见底的潭水,干净又纯粹,让他原本呼之欲出的挖苦硬生生转了个弯,简化些许语句的用词。

    “没带手机?”

    他提醒得很委婉,而她回答得更直接。

    林芙在他手心画了个叉,肩膀微耸,同时小幅度摇了摇头。

    沈倦迟眉梢一敛,咬着重音:“你没有手机?”

    林芙点头,额前的发丝跟着跳动,黑眸明亮,唇边甚至还露出浅浅笑意,似乎在为他看懂了表达意思这件事而单纯感到喜悦。

    沈倦迟属实被林芙这副过于天真的模样逗笑了,略带戏谑地挑起唇角:“这么可怜呢小哑巴。”

    林芙面露不解,似乎想不通他为什么在告诉了名字后仍然这样称呼她,食指下意识在他手掌抚动了几下,想要重新书写一遍。

    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未免也太好懂了。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

    沈倦迟可不打算继续和她玩你画我猜的小游戏,掌心一合,制住了她的手指,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松了手,转而扯下铺在窗台粘满玻璃碎片的校服外套。

    他退后几步,动作利落地将外套扔入垃圾桶内,伴随着沉闷的坠落声,清冽的眸光淡淡掠过林芙,直接了断地转过身。

    “走了。”

    刚迈开步子,林芙就匆促跑来,手足无措地拉住他的手腕。

    再一次被拦下,沈倦迟眼底本就稀薄的笑意顷刻间化为乌有,隐隐透出几分不耐:“又怎么了?”

    前不久还紧密相贴的距离被单方面无限拉远,竖起一道无法看见的隔阂。

    但林芙对此毫无所察,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臂,无声提醒他去看。

    沈倦迟后知后觉感到某种细密流淌的凉意,垂眼看去,映入视线的是渗出点点血迹的手臂,不知何时被碎片划伤了,但伤口极其细微,并无任何痛感。

    他慢慢抬眼,对上林芙真满怀担忧和心疼的眼睛。

    真真切切,比落在脸上的阳光还要灼热,烧得人心头胀热难忍,呼吸都极为不畅。

    太烫了。

    话语在舌尖滚了一圈又一圈,喉腔像被烈日炙烤过,不得不放慢每个字音的语调,嗓音低哑又轻缓。

    “那怎么办?看来你得对我负责了。”

    ***

    明净整洁的医务室,阳光穿透窗帘洒落淡金色光辉映照在地板上,划分出每个隔间的薄纱布帘被微风拂动,隐约露出一截搭在床沿的小臂,腕骨突出,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屈起。

    布帘后方传出沈倦迟漫不经心,拖腔拿调的声音。

    “患者等得快睡着了,医生,还没找到碘伏吗?”

    回应他的是林芙抱着瓶瓶罐罐一路朝他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修长的手指捋开床前挂帘,沈倦迟眉开眼笑的面容毫无遮挡地展露在林芙视线中,一双桃花眼潋滟着盈盈碎光,唇角勾起,慢悠悠地出声揶揄:“慢点喔医生,摔了我可不会负责,算碰瓷。”

    林芙挨着床沿坐下,手一张开,抱来的医务药品纷纷掉落在单薄的床单上,发出一阵叮铃咣当的碰撞声。

    还没等他细看这些药品,林芙又递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我也不知道哪些药对你有用,就把标着止血止痛的药都拿来了。

    “止痛?”沈倦迟接过纸张,看到纸上的内容后,不由低笑出声,“抹点碘伏就行了,我是擦伤,又不是截肢。”

    林芙认真接收了他的观点,当即点头照做。

    她拆出棉签,然后拧开碘伏的瓶盖,将棉签伸进去浸染,黑发顺着前倾的肩颈滑落,在脸侧笼下一团阴影,有些影响视线。

    她刚要屈起手臂,肩颈处明显一空,阴影骤然远离,周身都变得明亮清透起来。

    林芙惊异抬眼,看见沈倦迟提起长发的手静静停滞在空中,顺滑乌黑的发丝松散地缠在他掌心,几缕垂下的黑发搭在腕间鼓起的青筋线条上随之起伏。

    这是个过于亲密的行为。

    但沈倦迟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依然是那副笑容轻浅,没心没肺的模样,语调随性又懒散:“发什么呆呢,医生?”

    林芙慌忙垂下眼,取出蘸了碘伏的棉签,眼睫止不住地发颤,动作慢吞吞地为伤口消毒。

    这期间他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她能很清楚地感受他捋动发丝时,指节触及到耳垂,随后延伸地轻轻擦过她耳后那一片肌肤,漫开阵阵难以形容的异样触感。

    有些凉,微微发痒。

    午休时间,医务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一旦陷入沉默,整个空间都极其安静,耳畔只有风吹挂帘的簌簌声响。

    沈倦迟敛着眉梢,眼睑半阖,内敛的桃花眼显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眸光从林芙低下的面庞扫至莹润泛粉的耳际,面上未见波澜。

    托着黑发的掌心合拢了些许,滑进指缝的发丝顺应着收紧的手指贴上指骨,像一道道解不开的丝线,越缠越紧。

    感受到手臂上的轻微凉意消失,沈倦迟刚要收回手,就被林芙力度很轻地在腕骨上按了一下。

    他怔了一下,随即垂眼看去。

    林芙拿起创口贴朝他晃了晃,意思很明显,抹了碘伏还得贴上创口贴。

    “……”沈倦迟舌尖抵着后槽牙,好半晌才溢出一声低低的哂笑,眼尾弯起一点弧度,目不转睛地盯着林芙凑上来贴创口贴的动作。

    行,也算是英雄救美的纪念。

    沈倦迟只划伤了右手,最后以手臂上贴了足足三个创口贴收尾,林芙倒是很满意,收好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药物,又重新回到桌边拿起笔写字,写完一脸乖顺地递给他看。

    ——外套的钱,我会赔给你的。

    “不用。”沈倦迟捻着纸张晃了晃,微微挑起眉梢,语调轻松地打趣道,“名字可以留下,钱就算了。”

    林芙第二次写下自己的名字,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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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流程让她很难不注意到另一处共同点。

    又欠一件校服钱。

    明德校服五万一整套,并不单独售卖,不到一天时间,她身上就背负了十万欠款。

    虽然他们肯定不差这点钱,但以她的人设来说,没有理由不去偿还这笔钱。

    至于她还不还得上,他们又会不会收,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面上总得有个想还人情却拿不出钱的态度。

    大概是林芙的视线停留得有些久,沈倦迟想当然地误解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眉眼一弯,声音也有了些温度:“饿了?去食堂这个点应当还能赶上。”

    林芙没有另起话题解释,拿起笔顺势在纸上写下告别的话语。

    ——那我先走了,拜拜,很高兴能认识你。

    沈倦迟就站在她身侧,身高差距让他很清晰地目睹了每一个字的落笔,看完后他并未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张,而是转脸看向朝自己挥手的林芙。

    在她即将迈步离开时,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挑起脸侧的一缕黑发,缓慢地将其捋到耳后,顿了顿,随后自然而然地抚了把她的脑袋。

    对上林芙略显惊异的眼神,他仍是一脸平常地弯起桃花眼,笑意浅淡,语调随性又简短,窥不见半点波澜。

    “有点乱。”

    ***

    程彻一脸不爽地拉开休息室的门,看到站在门口姗姗来迟的沈倦迟,紧皱着眉扫视对方。

    “你掉坑里了?八百年前给你发的消息,是没手不会回吗?”

    沈倦迟没搭理他,径直往休息室里走,坐姿随意地靠坐着沙发,长腿无处安放地屈起,堪堪抵在茶几边沿。

    程彻啧了一声,重重关上门,偏过脑袋看向沈倦迟,一缕紫色挂耳烫发丝散在耳际,黑色耳钉半遮半掩,隐隐透出锐利的冷光。

    他正要揪着这件事说道说道,余光瞥见沈倦迟手臂上的创口贴,顿感惊奇地扬起眉梢,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哦哟,原来午休找人干架去了?真稀奇啊,这世道还有人能打的沈少挂彩,越活越年轻了啊。”

    换作以往,沈倦迟肯定不会心平气和地回应程彻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但他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声音松松散散,依旧没什么很大起伏。

    “救猫去了。”

    说着,他指尖还点了点创口贴,眼底泛起轻微涟漪。

    程彻恶寒地噫了一声:“可别祸害猫了。”

    沈倦迟桃花眼一敛,投去一记眼刀:“还打不打了?”

    “打打打!”提到正事,程彻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推开其中一扇电竞房的门,先行走了进去。

    沈倦迟这才缓缓站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手臂上交错分布的创口贴,视线停留不到半秒便淡然移开,单手插兜走向电竞房,嘴上还不忘扳回一城。

    “我怎么听青筠说,有人在休息室里金屋藏娇?”

    正背对着门口调试设备的程彻反应很大地转过身看了过来,清隽英挺的五官逆着光线,难以看清面上神色,但划分出的光影线条更显轮廓锋锐。

    “你信她?整天就爱瞎说八道坑害亲哥。”

    沈倦迟置若罔闻地给出了结论:“看来是还没谈上。”

    “……”程彻转回头,不说话了。

    神经。

    电竞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几条钉在墙上的灯带透出幽幽光亮,室内开着空调,气温也更低一些,左边靠墙陈列了一排配置全套的电脑,右边区域则是挂着120英寸巨幕的PS5和NS2,除了游戏机投屏还能看电影。

    沈倦迟拉过电竞椅坐下,半边脸浸在暗色里,微弱昏暗的光线落在眼睫上,衬得那双微微弯起的桃花眼格外多情,但说出来的话却与他神色截然相反,极为刻薄。

    “喜欢就抓紧时间去告白啊,不然人家怎么有理由拒绝你。”

    程彻气得踹了椅子一脚,滚轮顺时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发出一阵细微的咕噜噜声,他自言自语的话音也极轻地淹没在这微弱的声响中,不为人所知。

    “……哪有那么快。”

    沈倦迟靠上椅背,事不关己地扫视着程彻很不自在的面庞,内心是止不住地幸灾乐祸。

    居然有人能被程彻这种贪图享乐的二世祖看上。

    有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