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信你问嫂嫂 > 12. 有喜
    “劳大娘子挂怀,老夫人一切安好。”李嬷嬷满脸疲惫,眼尾的皱纹又深又长,“陛下心系大将军府,特命专门照料圣体的古老太医来为老夫人和大娘子请平安脉。”

    乌衔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门,碧桃正陪着个精神矍铄的长须老头站在那儿候着,想来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古老太医了。

    他侍奉了三朝天子,素有金科圣手之名,甚受先帝后宫嫔妃喜爱,因不受徐家钳制,今不再为后宫娘娘请脉,只奉圣躬,余者不问。

    傅子真许是不信她有孕,故遣他来一探究竟。

    “方才已去过老夫人院子,不愧是老御医,几针下去老夫人的偏头痛便好上了许多呢。”李嬷嬷感叹道,“他若能说上一句:大娘子这胎万无一失,老夫人也就能彻底放心了。”

    岂是万无一失,简直是无中生有。

    留青慌忙道:“大娘子有陪嫁医女,云苓姑娘医术是大家都知道的一等一的好,有她照料大娘子的胎,自是万无一失。”

    她这话更像赌气,根本站不住脚。

    正当她愁容满面不知如何之际,俞临川身披熟麻布步履匆匆来了,留青暗道不好,二郎君怕是会再推一把。

    俞临川略略与古老太医点头打个招呼后,直奔乌衔枝而来,他挡住喋喋不休的李嬷嬷,不悦道:“嬷嬷不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来锦舒院作甚?”

    自家二郎向来说话不中听,如今又被老夫人逼得假扮大郎,心里自然有气,和她说话夹枪带棒些也实属正常,李嬷嬷并未放在心上,只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古老太医确是金科圣手,若是让他把把脉,瞧上一瞧,总是好的。”

    俞临川忽见乌衔枝满面愁容,以为她不喜古老太医,话锋一转,“不过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话又多,怪烦人的,你要是乏了便不见。古老太医走这一趟肯定也累了,早些回去也能多歇歇。”

    留青喜不自胜,强忍笑颜激动道:“是啊,大娘子的胎自有云苓姑娘看顾,哪儿用得着请这么多人来看。”

    快些把那白头老太医送走罢!!

    “不可不可!”李嬷嬷大呼,“如此岂不是拂了圣上的好意!”

    乌觅珠亦劝道:“是啊阿姐,毕竟是老御医,又是金科圣手,瞧瞧总是好的,他累着了就在院子里歇歇再走嘛,又不差他一张椅子。”

    自家二妹永远这么可爱。

    乌衔枝拉过乌觅珠,靠在她怀里,捂着胸口抿唇含笑道:“知你好心,只是今早起来便觉胸闷,四肢乏力,若让他来瞧,得你一直扶着我才好。”

    李嬷嬷面上关切不似作假:“如此更该让御医看看了,有劳二娘子扶着我家大娘子。”

    俞临川自无不应的道理,只是他颇为不解,他不是才走没一会儿吗?阿嫂怎么就胸闷气短,四肢乏力了?方才还帮他重新系了衣带呢。

    难道是有人气着她了?

    乌觅珠扶着乌衔枝进了屋,留青放下帷帐,碧桃领着古老太医随后进来。

    几人陆续从俞临川身侧走过,他留在院中等待,无意中瞥见树下敞开的四只木箱。

    珍珠翡翠、花灯书画、人参药材,各样齐全,送礼之人不可谓不用心。

    而四个敞开的木箱中间围着的那只合上的木箱便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老夫给大娘子请安。”古老太医顾及着俞家正在办丧事,脸上没带笑,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别怪他幸灾乐祸,俞家大娘子腹中怀的可是天子血脉,若俞家大郎不死,岂不是要陛下唯一的血脉认旁人作父?

    这是万万不行的。

    至于他怎么就笃定俞家大娘子怀的是傅子真的孩子,自是结合昨日与今日之情形,稍微动了点脑筋猜中的。

    毕竟昨日天子刚答应他会尽力保下流落在外的血脉,今日就让他来给俞大娘子请平安脉,且是初孕,完全对上傅子真与俞临川的说辞,想让他不这么猜都难。

    “还请娘子将手伸出帷帐。”

    古老太医轻声细语,态度恭敬,迫不及待。

    快让他看看皇子皇女是否安泰呐。

    乌衔枝倚在自家二妹怀里,二人身影于帷帐上交叠,难分彼此。

    乌觅珠轻轻拍了拍阿姐手背以示安慰,却被乌衔枝抓住她的小臂,翻转过来露出手腕,快速往前一递,“有劳古老太医了。”

    乌觅珠僵着手臂,缓缓转头看向乌衔枝,错愕地张大嘴巴,无声道:“你没怀孕啊!”

    乌衔枝一只手轻拍乌觅珠手臂,示意她自然点,一只手向上捂住乌觅珠嘴巴。

    帷帐薄得很,可别被古老太医发现不对了。

    “如何?”

    乌衔枝还不忘假装忐忑地轻声问道。

    乌觅珠狠狠翻了个白眼。

    古睿明不语,只一味埋头把脉,许久后才抬起头来,轻声细语道:“大娘子近日饮食如何?”

    留青看着乌觅珠翻起的白眼,努力平复心情,尽力装作平淡道:“比往日能吃了些,更喜辣食,夜里偶尔饮酒助眠。”

    她毕竟是乌衔枝的贴身侍女,不是乌觅珠的,想破脑袋也就想到这些了。

    古睿明啧了一声,又继续埋头把脉。

    留青紧张到不行,冷汗噌噌直往外冒,乌衔枝怕她坏事,赶紧递过去个安抚的眼神。

    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要不把话说死,太医自会寻到个合理的理由将脉象和说辞对上的。

    留青掏出帕子,默默擦尽额头汗水,帕子收进袖中时,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毕竟古睿明现在把的是乌觅珠的手。

    乌觅珠总不会是假孕吧。

    “大娘子脉象滑而有力,怀胎约莫一月有余,胎儿康健,您可安心了。”

    古睿明没忍住笑了两声,“孕期不宜出门,大娘子可在院子里多种些花草,养些猫啊、鸟啊、鱼啊的,孕中烦闷时逗上一逗,心里也能松快些。”

    他是真安心了,徐皇后总不会冲进俞家来灌俞家大娘子牛膝汤吧。

    “我再给您开个方子,每日睡前喝一碗就成。”

    古睿明收回了把脉的手,乌觅珠也自然将手收了回去。

    一切尘埃落定,留青这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眼眉间皆是轻快笑意:“有劳古老太医了。”

    “为贵人诊脉实乃老夫的荣幸。”

    古睿明与留青相视一笑,“此药方中所需药材皆由太医院配好送来,大娘子若有不快,告诉送药的小黄门或是你家郎君便可,老夫会再上门的。”

    留青笑着应下,心里却明白,她应该不会再见到这位古老太医了。

    古睿明快活地出了院子,李嬷嬷的大嗓门随之传来:“多谢老太医!老夫人这下是彻底安心了!”

    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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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起,乌觅珠拉住起身就要朝外走的乌衔枝,摆正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无声质问:“你怎么没怀孕!”

    乌衔枝看了眼自家二妹因贪吃而微微隆起的小肚,也翻了个白眼。

    她也想知道,她怎么没怀孕!

    乌衔枝瞥了瞥嘴,将乌觅珠搂在怀里,轻拍后背,无声安慰。

    外头还有人呢,先应付了他们再说罢。

    这番道理乌觅珠自然懂得,她依依不舍地从乌衔枝怀里钻出来,先是用力眨巴两下眼睛,而后反手将乌衔枝搂进怀里。

    姐妹二人一齐微微勾起唇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屋门。

    李嬷嬷早已不见踪影,古睿明和俞临川站在稍远处说话,只见二人嘴角张合,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乌衔枝松了口气,命人将凉了的早膳撤下,换热的来。

    乌觅珠松了搂着阿姐的手,叉腰歪头冷哼。

    “我的好妹妹。”乌衔枝搂着二妹坐回垂丝海棠树下,“阿姐如何才能求得你的原谅啊?”

    乌觅珠眼珠一转,指向唯一合上的木箱:“阿姐既不喜欢这个,那便将它送予我罢,放你这儿也碍事不是。”

    乌衔枝松了手,直回腰身,唇畔笑意全无。

    自家二妹为何要找她要傅子真送来的嫁衣?

    “大娘子夜里怕是睡得不安稳,忧思多梦,心烦意乱,于养胎不利啊。”

    古睿明拉着俞临川反复叮嘱道,“总归要劝她想开些,烦心事与她少说,多陪着、哄着些,多顺她的意,只要生下这个孩儿,自无不顺的。”

    “平日饮食也需多注意些,食太多或太少都不好。”

    “但凡大娘子有不舒服的地方,还劳您费心,遣人跑趟太医院,好让老夫即使赶来照顾。”

    他说一句,俞临川就应下一声:“好。”

    心里还一条条盘算着:

    阿嫂昨夜惊醒,怕就是忧思多梦所致,确实得想个法子宽宽她的心才好;

    阿嫂昨夜晚膳就没吃什么,今早早膳好像也没吃两口,确实也不行,也得想想法子;

    阿嫂方才说她胸闷,四肢乏力,待吃了古老太医开的药后,要观察下有没有好转;

    ……

    古睿明稍稍一顿,倾身靠近俞临川,俞临川竖起耳朵耐心来听。

    片刻后,古睿明压声哽咽道:“知大将军不易,可毕竟是龙胎,还要劳您多费心呐。”

    俞临川抿唇,欲言又止,他微微蹙眉,无奈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白发长须七旬老汉,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古睿明以为他不应,不禁洒泪:“陛下与我,对大将军、对俞家感激不尽。”

    边哭边要跪下给俞临川磕头。

    俞临川哪儿能让他跪,赶紧将他扶起来:“古老太医擦擦泪罢,让阿嫂看见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古睿明赶紧擦干眼泪:“老夫就当大将军答应了。”

    他笑着看向不远处树下两姐妹,“老夫死也值了。”

    俞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阿嫂方才不是与二娘子其乐融融吗?现在怎么有些不高兴了?

    树下,乌觅珠拉住乌衔枝缩回的手,蹲下身,仰面傲娇:“阿姐就当可怜可怜我罢,我大婚时的嫁衣比这箱子里的差远了,我又穿不了,就拿回去看看。”

    “好姐姐,就当是给妹妹的谢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