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信你问嫂嫂 > 9. 同寝
    绞尽脑汁想出个开解他的话来,竟让他更伤心了。

    乌衔枝与俞涉川从前并不相识,若非老夫人要报阿母的救命之恩,这桩婚事本不会有。

    如此看来,拿自己去劝他珍重,确实自大了些。

    乌衔枝轻叹口气,许久后才道:“天色已晚,郎君,安置了吧。”

    夜深风凉,烛光昏暗,案上菜肴早已换成各式点心。

    俞临川神思回拢,心跳如鼓:“我为娘子打洗澡水。”

    “何劳郎君费心,奴婢们早已备好了。”留青轻声道,“床榻也已收拾妥当,郎君和大娘子早些洗漱安置了吧。”

    俞临川无奈点头:“好、好。”

    原本已够难捱,不想还有更凶险的。

    他瞥了眼留青,隐约觉着她有些太过殷勤,不是说都知晓内情吗?怎的不帮他遮掩,反催他快些安置?

    天色确实已晚,阿嫂还有身孕,今日劳累,是该安寝了。

    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在留青殷切的眼神鼓励下,他跟着乌衔枝起身。

    乌衔枝见俞临川失神地跟在自己身后,上了木阶,又进汤室,柔声提醒道:

    “郎君是想共浴?”

    她虽想早日怀上,可夫妻共浴到底不是什么正经事,就算郎君伤怀,也不好以此来宽慰他。

    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热水从身侧走过,热气蒸腾,水流哗啦啦作响。

    俞临川嘴角翕动,想死的心都有了。

    乌衔枝轻轻波动汤水,水花荡漾:“嗯?”

    俞临川强装的镇定刹时分崩离析,热气熏红脸颊,他转身逃也似的快步奔出汤室。

    夜风微凉,俞临川蹲在木阶下单手托腮,哗啦啦的水声犹在耳边,搅得他心烦意乱,脸颊愈发滚烫,他无力地将头垂下,任由碎发随风乱颤,戳向眼睛。

    做个瞎子也挺好,最起码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乌衔枝赤足跨入水中,氤氲热气中弥漫的艾草香气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靠着浴桶缓缓下滑,直至温水漫至脖颈,皂角香于鼻尖萦绕。

    她没想到小叔竟就这么死了。

    虽然老夫人更喜大郎,总说俞家的未来全看大郎,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郎已将俞家扛在了肩头。

    即使二郎和老夫人不睦,一年难得能归家一次,可因着有他在,徐家才不敢轻举妄动,长安各家夫人娘子才那么给老夫人和她脸面。

    宫中赏赐不断,大郎能在那虚职上安稳度日。

    就连她,也能只用为每日三大碗的补药烦心,而无需为日后发愁。

    现下却不能再如往常那般高枕无忧了。

    皂角划过肌肤,乌衔枝轻叹口气,若现下让老夫人知道她没怀孕,怕是能撕了她。

    真是内忧外患呐。

    “大娘子,方才奴婢去拿衣裳,见郎君蹲在汤室前的木阶下守着您呢。”留青一面舀水为乌衔枝沐浴,一面低声打趣道。

    哪儿是守着她,怕是心空了,人也呆了罢。

    亲弟乍然离世,自身前程也是岌岌可危,眼看着家族摇摇欲坠,不知如何是好。

    突遭如此变故,如何能不呆?

    乌衔枝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道:“你去劝劝他罢,夜深风大,院中更是冷清,去卧房等我便是。”

    人呆了过一夜或许能想通,可着了风寒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成的,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是。”

    留青将乌衔枝原话说给俞临川,末了还不忘补充道:“大娘子初有身孕,正是敏感多思的时候,乍闻二郎君去了,伤心不已,方才差点都哭了。二郎君等会儿可要好好安慰大娘子一番才好。”

    俞临川闷声道:“该如何安慰?”

    留青轻笑道:“闺房之内,夫妻之间,左不过是说些体己话,做些夫妻事。”

    俞临川眼神愈发平静,他静静起身,无奈看了眼留青,终是朝卧房去了。

    留青却还不放心,跟在他身后,边朝卧房走边道:“夜里凉,大娘子本就畏寒,如今又是双身子的人,万不可受了寒,郎君夜里多费心些。”

    “好。”俞临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知阿嫂夜里要喝几分热的茶水?有何讲究?”

    今日的糗事够多了,可不能再出了。

    留青细细叮嘱:“大娘子每夜约莫起两次,一次子时,一次丑时,茶壶在外间炉子上温着,温热适口,郎君只需到时倒了递给大娘子便好。”

    俞临川一一记下,独自进了卧房。

    炉火正旺,茶香四溢。

    屋内多为月牙白和水绿,清丽淡雅,三两只蜡烛为各处披上一层暖黄色光晕,更显柔和。

    俞临川环顾一圈,未瞧见一幅画作,自那后,阿嫂不仅再未作画,竟连故作也弃了。

    他的贴身短匕不知何时被阿嫂放进了梳妆台上的锦盒里,锦盒精致小巧,短匕恰好放入其内,盒上雕垂目观音,慈悲静默。

    一死一生,皆得其宜。

    昏黄铜镜内,俞临川勾唇轻笑,锦缎着身,珍珠、翡翠相伴,还有佛光护体,他的短匕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不多时,乌衔枝便披了件淡青长袍进了卧房,进房后随手脱下长袍,留青自然接过,又倒了盏热茶递予乌衔枝。

    饮尽茶水,缓和了些,乌衔枝才轻轻看了眼俞临川:“郎君怎不洗漱?”

    留青边收长袍边道:“怪我们伺候不周了,这便去为郎君端水来。”

    乌衔枝端坐于梳妆镜前,抬手拔下白玉簪,细密长发怦然垂下,乌衔枝取一缕于胸前,细细梳来。

    俞临川不敢多看,待留青打来水后,自顾洗漱。

    洗脸时特意避开右眼眼尾红痣位置,洗完下意识朝习惯处摸,手里空空才觉不对,一睁眼便见乌衔枝笑着将帕子扔进他怀里:“郎君莫不是犯了呆症。”

    水进了眼睛,眼眶发涩,俞临川愣了一瞬,闷头擦脸。

    帕子比他寻常用的多了道茶香,是火炉里热着的白露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帕子是阿嫂的,他不知擦完后该放到何处,又怕被发现错漏,只得偷摸塞进袖中。

    眼尾似有水珠滚过,俞临川不知粉膏是否脱落,抬眸装作无意瞥了眼铜镜。

    粉膏未落,镜中阿嫂眉如远山,眼若丹凤,眸色清冷如早秋霜花。

    乌衔枝眸光一转,见铜镜中俞临川正失神地看着镜中自己,朱唇微启:“郎君若无事,便来为妾梳头罢。”

    后头的长发总是难梳些。

    二人于铜镜里四目相对,俞临川自然接过木梳为乌衔枝梳发。

    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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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瀑,俞临川手臂悬空,动作轻柔,偶有发丝拂过指尖,只觉痒痒的。

    四下无声,唯炉中炭发出轻微噼啪声。

    乌衔枝感受着发梳一点点柔缓滑落,木梳齿尖好似粗糙指尖,轻柔滑过,直从脖颈往下至腰窝。

    周遭无声,触感一寸寸放大,腰窝发痒的感觉还未缓和,发梳又从头再梳起,直叫她头皮发麻。

    乌衔枝轻轻晃动脑袋,长发随之摇曳,木梳一顿,酥麻稍缓,她心下一松,还未来得及抬头,木梳又动了,力道还更轻了,犹如羽毛拂过寸寸肌肤,竟比之前更痒了。

    一定是故意的!

    乌衔枝恨恨地瞪了眼铜镜里垂眸专注梳头的俞临川,怒火刚起又熄,罢了,今日事多心烦,他虽嘴上不说,心里定是不好过的。

    现下还听话地为她梳头,瞧着也算用心,她便随他怎么梳吧,自己忍忍就是。

    可痒不是疼和痛,疼痛忍忍或还可习惯成自然,可痒却是越忍越憋屈。

    乌衔枝偷偷朝后靠了靠。

    墨发一点点淹没手指,俞临川抿唇朝后拉开距离。

    彼此都极力忍耐,以为对方没有发现。

    于是寸寸后仰,寸寸躲避。

    乌衔枝一个没留神没收住力,失控朝后仰去。

    墨发如瀑布般落下,俞临川双手穿过其中,稳稳扶住乌衔枝双肩:“困了?”

    俞临川颇为忐忑,不知是不是自己梳得太缓太慢,耽搁了阿嫂歇息。

    手掌宽大而又滚烫,将乌衔枝的双肩紧紧包裹住。

    掌心剑茧隔着单薄寝衣,随着细微动作,轻轻摩挲着她的肩骨。

    “嗯。”乌衔枝顺势应下,“郎君,我们安置罢。”

    见阿嫂坐稳,俞临川立刻松了手,垂眸将木梳递还乌衔枝:“都听娘子的。”

    乌衔枝见他嗓音沉闷内敛,举止轻柔无力,以为他身心俱疲,起身便要为他宽衣。

    她一只手搭上俞临川衣衿,一手探到他腰间,钩住丝绦系带。

    “我自己来。”俞临川慌忙后退一大步。

    丝绦系带随之解开,一头稳稳勾在乌衔枝指间,另一头则顺着俞临川腰部自然滑落,衣袍随之散开,俞临川眼疾手快将系带捞起。

    不想系带瞬间绷直,乌衔枝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系带扯着朝前扑去,直撞进俞临川怀里。

    坚实的胸膛嗑得乌衔枝鼻梁泛酸,她委屈道:“郎君想弄什么情趣也先知会妾一声罢。”

    “我看看。”俞临川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满心都是乌衔枝因他受伤。

    他俯身低头,凑近去看。

    乌衔枝小巧的鼻子和微微圆润的鼻头微微发红:“疼。”

    俞临川小心翼翼地朝她鼻梁轻轻吹气。

    温热的吐息拂过乌衔枝眉心,长睫轻颤,她垂下眼眸,就见丝绦系带两端各缠在二人不同侧的右手上,中段垂落,横于二人中间。

    而俞临川衣袍大开,透过里衣,隐约可见他紧实的腰腹随着吐气节奏微微起伏,一收一放,无声却有力。

    她家郎君的身材真是愈发好了。

    乌衔枝鼻梁微红渐退,脸颊却泛起微红来。

    俞临川轻声道:“还疼吗?”

    腰腹起伏更明显了,乌衔枝抿唇道:“还疼呢,郎君再给我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