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社区八卦协会副会长韩云女士,敏锐程度堪比香港记者。
苏稔禾心里拉响警报,她清楚得很,根据爸爸的描述,这男孩不见得合自己心意,但绝对合韩女士心意。
她立马开口:“妈!正吃饭呢别聊这种让人胃口变小的话题,浪费粮食。”
苏父一听闺女吃不下饭了,那还了得,直接闭麦不再聊那个年轻团队的事。
饭吃到一半,苏稔禾尝试着提起自己的构想:“爸,我想把账号扩展一个新的方向。”
苏家的饭桌就是这样,生活、工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拿来商量,再严肃的事儿也能在氤氲着美食香气的饭桌上转化于无形。
苏父苏母向来支持女儿多尝试多探索,他们并不执着于将家业压在女儿身上,毕竟努力工作赚钱最终还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听到女儿有新想法,都非常好奇。
苏稔禾清了清嗓子,大致把自己的初步构想讲给父母听:“先用自己的视频,通过做美食的方式测评周边城市物美价廉的农产品,通过自己的实地调查,针对性扶持农户,帮他们进行隐性的线上宣传。”
“一步一步扩大观众的接受度,等这类安利视频流量稳定一点后,慢慢扩大调研范围和农产品种类,形成稳定的运营节奏。”
“如果做得下去,考虑做实景直播助农卖货。”
“好,不愧是我苏志诚的姑娘!”
苏父一拍桌子,略显激动,连被粘在盘子上的樱桃肉都受了刺激,在盘中翻了个身。
苏父说不出的高兴,做商人难,做有良心的商人更难,一直以来,他在追求目标的路上都觉得孤单。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在某种形式上也走了和自己很像的路。
说实话,在激动的情绪到来前,他先产生的是担心,因为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
但现在他已经捣鼓出了名堂,有足够的资本和力量去为自己的女儿背书,所以他完全支持女儿大胆尝试。
“那你想好先从哪种产品迈出第一步了吗?”
“鸡头米,可以冷冻后冷链运输的鸡头米。”苏稔禾也是几经思考后想出的这种正当季的食材。
新鲜的鸡头米知名度并不高,被全国人民熟知的,是药店或超市里硬邦邦的芡实,除了南方部分地区,很少有人尝试过新鲜的鸡头米美妙的口感和风味。
但这种产品用户粘度很高,是很多南方孩子童年的味道、家乡的味道;对不了解的用户而言,也是一种新鲜且具有吸引力的选项。
苏父见女儿已经心有成算,更是高兴,放了话:“大胆干!缺资金了爸爸来出。”
“等你做出来点名堂,爸爸可以牵线,让你和今天见的创业团队沟通一下,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有机会还能合作。”
“自己干忙得过来吗?要不要爸爸从公关部调个人给你帮忙?”
好好的牛马下了班还要承担额外工作,还是不能不认真对待的董事长的女儿,苏稔禾不忍心折磨打工人,更何况,她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吃完晚饭,又陪着父母散了会步,苏稔禾就在不舍的目光中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门关上的前一刻,她还听到了苏母兴高采烈的声音:“还是你高,不动声色的就提出来把那年轻小伙子介绍给囡囡的想法…”
苏父:……
晚上车流量变小,苏稔禾没怎么堵车就开回了租住的老小区。
她坐在书桌前盘算着找鸡头米的工作,不知不觉就陷入购物软件纷繁多样的产品中,还是手机发出的一连串消息提醒让她意识到已经超过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和消息数量,不用看,就知道是陆芷饴大半夜气得睡不着,来吐槽自己老板了。
打开手机,不出所料,是陆芷饴一个标点不加的疯狂吐槽:
【你敢信?你敢信?你敢信?】
【我给你带过去的那个橄榄菜毛豆恰巴塔,口味用量都调试好了,准备做一批试卖了】
【狗老板居然让我把毛豆去掉???】
【这对吗老姐妹???】
【想辞职的心达到顶峰】
【我就算当无业游民,也不要做不加毛豆的橄榄菜毛豆恰巴塔!】
【你非得在这儿干吗?不考虑换个工作?】
苏稔禾的回复显然让陆芷饴倍感意外,按照自家闺蜜的作息,这个时间点她早就睡着了。
她一个电话打过来。
“我当然想换!但是换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呀,我只想安安生生揉包,而且新工作离得远了,可能还要搬家。”
“你怎么还不睡?熬夜剪视频了吗?”
苏稔禾揉了揉眉心,迟来的疲惫感涌出。
“没,还是很久之前就和你说过的想法,准备尝试开个新的助农栏目,通过做菜视频推荐物美价廉的农产品,我准备从鸡头米开始,正在网上找不同的商家买食材。”
“好耶!早就听你念叨,现在终于要开始了。”陆芷饴听了也兴奋。
从很久以前听到苏稔禾的设想开始,她就知道苏稔禾一定会做并且能做得很好。
看好归看好,她也担心:“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本来自己拍摄剪辑就很累了,之前就劝你搞一个团队,哪怕只招个助理也是好的,能帮你分担很多工作。”
电光火石间,苏稔禾的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让她觉得实在是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她来不及换衣服,随手抓了个外袍一样的东西套在身上就出门开车,直奔陆芷饴家楼下。
陆芷饴最大的梦想,就是尽情揉包还不用收拾。
所以她直接租住了面包店楼上的房子,一脚油门就能到。
陆芷饴穿着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乱蓬蓬的就跑了下来,以为闺蜜是来找自己蛐蛐老板的,迫不及待拉开车门,左腿还没伸到副驾驶,人已经张了嘴:“我给你说我那个老板…”
吐槽的声音在看到苏稔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眼睛在苏稔禾身上上下扫描,脸色古怪:“大夏天的你为啥要在睡衣外面套这么厚一个吸水浴袍?
苏稔禾:…走太急拿错了。
她默默脱下浴袍,拿出矿泉水分给继续口若悬河的陆芷饴,等她说累了喝水休息的空档,悠悠开口。
“既然你老板这么讨厌,你愿不愿意来当我的助理?”
“噗…咳咳咳…”
刚喝进嘴巴的水成功变成水柱喷出,新加坡鱼尾狮一般。
苏稔禾默默掏出浴袍,勤勤恳恳擦车。
“工资按照你现在的两倍给,我的厨房空下来时你随便用,食材我来买,保证不用劣质食材。”
闺蜜平时嘻嘻哈哈,一说正事就会变得莫名尴尬,她为了显示出自己的专业性和严肃性,思索半晌,硬邦邦地加了一句:“我保证按时交五险一金”。
十分钟后,笔直地坐在自家沙发上,左手还攥着一瓶没拧盖的矿泉水的陆芷饴终于回过了神,一个激灵。
“卧槽!”
第二天上午,苏稔禾刚洗干净蒜苔,准备录制腌蒜苔的教程,一连串的门铃声就回荡在屋子里。
打开门,陆芷饴在本来不会出现的时间闪现,挂着巨大的黑眼圈但神采奕奕。
她破天荒地穿了一身休闲西装,看得出来有努力将自己变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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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信服的样子。
西装被精心熨过,但还是嗅觉灵敏的苏稔禾还是闻到了一股在南方很常见的、湿腐味和樟脑丸的味道交织的被压在衣柜最深处的衣服的味道。
陆芷饴在门刚刚打开的时候,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让苏稔禾想起大学室友家养的萨摩耶。
“禾——禾大博主!我把我老板辞掉来投奔你了!”
“接下来请多多指教啦~”
急迫到苏稔禾差点怀疑她是为了蹭上中午这顿饭。
正好空出时间来,她干脆让陆芷饴结果摄像机拍第一视角以外的镜头,就当培训上岗。
事实证明这位合伙人真的没找错。
陆芷饴之所以能不断开发出新颖又美味的烘焙产品,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有极其灵敏的嗅觉和味觉。
据她回忆,她从小就跟着菜农父母学会了辨认食材的好坏,对味道非常敏感,很擅长辨别不同的口味,也因此擅长做出奇妙的结合。
从第一次迈入她打工的面包店开始,苏稔禾就坚信这家面包店耽误了她。
那是劣质食材和香料也掩盖不住的灵气和对食材的娴熟运用。
两个人第一次正式合作称得上愉快顺利。
陆芷饴能够准确跟上苏稔禾需要拍摄的角度,甚至还能先她一步猜测出想要的拍摄位,更好地展现苏稔禾双手的灵巧。
苏稔禾在她的记录下解放双手,做饭过程更加丝滑省心。
她熟练地将蒜苔表面水分滤干,又用厨房纸吸了一遍,才撒盐杀水。
那边腌制原材料,这边开始准备腌料。
两个人将阵地转移到窗边,借用灿烂明媚的自然光,依次倒入生抽、老抽、冰糖、醋、花椒、桂皮、香叶。
为更加入味,还倒进锅里熬制,促进香料融合。
熬成的料汁浓稠挂勺,见光化成温润的蜜棕色,后面加入的小米辣为蒸锅酱汁添上亮色,显得更加诱人。
待蒜苔被腌制到能随意弯折而不断,便攥干水分,和料汁一起放入无油无盐的新陶罐。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观察容器是否干燥,小心翼翼地将食材和料汁放入罐子,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挪入冷藏柜,才长舒一口气。
虔诚到如同在给新生儿洗礼。
检查好素材,为庆祝两人正式成为饭搭子兼工作搭子,苏稔禾约了一家最近名气很大的Omakase,边吃边聊。
两个人如同吃播博主一般,从前菜分析到甜点,从卖相分析到口感,从新鲜程度分析到调味,连大将都频频向这边瞄来。
Omakase根据菜品搭配了不同口味的酒,度数不高,对二人来说微微上头,话匣子自然而然打开。
陆芷饴本就兴致高昂,经过酒精的助推更加兴奋,直接快进到八卦话题。
“今晚给我爸妈哥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
诶你知道我哥大学谈了个和你很像的女朋友不?”
苏稔禾酒精上头,眼神带了点迷茫:“你还有哥?”
陆芷饴找到了有趣的话题,兴致勃勃地分享:“我哥没明说,但我早就猜出来了。”
“我哥从小到大都是清瘦那一挂的,上大学之后有一年暑假回家,突然胖了一圈。”
“关键是,我们家种的蒜抽薹的时候,他时不时就要我们寄去一些…他一个住宿舍的人根本没法儿做饭,总不能拿去卖吧!”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可惊讶了,我从小吃蒜苔吃到大,早就吃吐了,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止一个人这么爱吃蒜苔,能没出息到让自己没见光的男朋友回家要!”
苏稔禾混沌的大脑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