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命的熟悉感。
中原人…很瘦…女朋友爱吃蒜苔…
苏稔禾猛地回神,晃了晃头,微醺的脑袋出现了一条半模糊半清晰的线。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右肩。
习惯性往右看,没有人,用力扭了扭身子,才看到专门躲在左侧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白衬衫搭配熨烫平整的黑西裤,左手松松戴着新款百达斐丽鹦鹉螺,掩饰不住的矜贵气质,又带有闲闲散散的味道。
劲瘦的腰间系着白色围裙,没有戴胸牌,却能让人轻而易举认出他老板的身份。
他皮肤白皙,笑容和煦,手里端着两份现做的提拉米苏,低头俯身,端着托盘行了个小小的绅士礼,笑意盈盈:“两位美丽的女士晚上好,欢迎来到本店。”
乍一看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眼熟。
陆芷饴倒是刷到过这位老板。
他在社交网络上十分出名,据说是本地富二代,日本留学归国后开了这家日料店,因为长相帅气和态度温和,引来许多人打卡。
她刚想和苏稔禾介绍,却看到身边的苏稔禾盯着眼前的男人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才像是恍然大悟般,惊喜开口:“小胖墩儿!”
声音不受控制的有些大,引来不少店内食客和员工惊异的目光。
老板林宴见其终于认出自己,轻轻一笑,干净温软,清浅治愈。
“怎么,变帅了就不认识我啦?”
他将两碟提拉米苏轻轻放在两位姑娘面前,自己伸手拉开苏稔禾身侧的椅子,侧向苏稔禾:“尝尝,你从小就爱吃的。”
苏稔禾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邻家一起长大的小胖子摇身一变成为网红店的帅气老板,让她忽地对时间的流逝产生感慨。
“回国了怎么不联系我?”
林宴笑开了:“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再说了,只要是开出名的美食店,你一定会探店的,我这是姜太公钓鱼。”
多年未见,两人的语气也丝毫不见生疏。陆芷饴左看右看,敏锐地觉得这位林老板对苏稔禾的态度不一般。
闲聊中,林宴也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姑娘。
他与苏稔禾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忙于工作,爷爷奶奶将他养大,他也成功被养成了圆滚滚的梦中情孙。
因为肥胖,他常被同学欺负,每到这时,苏稔禾就会站出来护着他;别人不愿意和他玩,只有苏稔禾愿意。
两个人经常一起上下学,他还时不时会跑到苏家蹭饭,整个童年回忆都有苏稔禾的身影。
直到初三暑假,生意扩展到国外的父母将他带去日本读书。
国内学业繁忙,两个人的交流也变少,苏稔禾起初还会吐槽课业的繁重,后来连吐槽的时间也没有了。
大学毕业,他无视父母的反对,也没有接手父母的生意,执意回到家乡,开了一家日料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了别的心思,也不知道回到苏市最重要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只是觉得,等日料店开出口碑,自己就一定会见到那位从小就爱美食、遇到好店会迫不及待打卡的姑娘。
他的店长红,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颜值,而是他从小就从苏家人身上学会一个道理:做美食一定要讲良心。
所以他严格把控食材,不计成本选取最新鲜、品质最好的食材,挖回读书时吃到的最正宗的日式风味。
他还跟着大将学了提拉米苏,并按照苏式口味进行改良调整,等着那位最爱吃提拉米苏的姑娘。
在他终于做出满意的味道时,却听国内的好友说,苏稔禾谈恋爱了。
那晚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后厨,吃掉了所有的提拉米苏。第二天接着出现在店里,一门心思经营日料店,生意越来越好。
毫无准备的,今晚还是见到了苏稔禾。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亲手做了提拉米苏。
眼下她终于坐在自己面前,亲眼看到她的笑颜,心中仍是恍惚。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爱吃美食爱探店,遇到喜欢的食物会笑眯了眼,还喜欢边吃边分析。
心底好像有声音呼之欲出,按捺不住。
见到老友格外开心,但顾及着陆芷饴没有聊太久。
苏稔禾一直到了出租车上,嘴角都还挂着笑意。
陆芷饴坐在左侧,时不时往右侧瞄一眼。
看得苏稔禾都发现了不对劲,直接开口:“看我干嘛?”
“就是…你和老板…”陆芷饴小心斟酌着用词,眼睛里的八卦之光确是止都止不住。
苏稔禾一眼就看出来好友在想什么,直接开口:“我俩是邻居,一起长大的,你别多想。”
淡淡的酒意袭来,她闭目养神,没看到陆芷饴滴溜滴溜转的眼睛。
陆芷饴看她的样子也没再开口,只是在心中腹诽: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旁观者清,嘿嘿。
第二天清早,两个姑娘早早便起床,跑到苏市最大的露天菜市场采购鸡头米。
为了视频完整性,两人专门买了没有剥皮的果子,准备回家手剥。
但是她们低估了手剥鸡头米的难度。
鸡头米果实圆溜溜的,掰开后一颗颗镶嵌在白色果肉里的鸡头米如同珍珠滚落。
然而在她们想一次性剥离所有果实时,咕噜噜掉了一地。
好不容易捡起来,果实表面布满粘液,本以为十分八分钟就能剥好的苏稔禾,眼睁睁看着一颗颗圆润饱满、但表面布满粘液的果实,从她指尖弹射起飞,掉在地上挑衅似的弹了两下,又慢吞吞滑走。
可恶,简直是水生“八大仙”里的狡猾宽粉。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捏住鸡头米,万分艰难地用指甲抠掉开口处的皮,而后用力捏着果实,一边克服滑腻的外表,一边小心翼翼剥下完整的皮。
最后成果是,两个人两小时才剥出两小盅鸡头米。
搜集到的视频素材更是惨不忍睹。
掰开果子的下一秒,鸡头米就蹦到了地上去。
丝滑剥出且没有破坏果实完整性的素材不超过十条。
至于指甲…人均报废四条指甲缝。
剥个鸡头米比剪视频还累,两个人有气无力地收拾残局。
先前总觉得鸡头米贵,现在看来,每一分都是血汗钱。
擦净桌子支好摄像机,苏稔禾开始煮糖水。
奶锅煮上一锅开水,水开加入冰糖,待冰糖煮化后,加入清洗干净的鸡头米,数上三十秒立刻关火盛出,最后撒上一小撮干桂花。
干净不染一丝杂质的白色瓷碗里,鸡头米饱满莹润,现出温润的奶白透玉色,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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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因为冰糖和桂花的加入,呈现出淡淡的薄蜜色,白玉黄相映,让人迫不及待想尝上一口。
将瓷碗端到摄像机前,苏稔禾提起勺子,舀上两颗鸡头米拍特写。
镜头下,裹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浆衣的鸡头米透出盈盈的光泽,果实上挂着桂花,如同江南水乡皮肤瓷白远滚的小姑娘,因为爱俏,在耳后挂上一朵鲜花。
倾斜瓷勺,糖水顺着勺子边缘缓缓垂落,落回碗中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水面的桂花轻颤,化出淡淡的桂花甜香。
摄像机前的陆芷饴差点把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也录到视频里去。
录制完成,糖水也就不烫了。
两个人迫不及待地端起瓷碗,舀上一勺糖水送进嘴里。
热乎乎的糖水入口,冰糖的清甜和干桂花的香气首先充满口腔,隐隐透出鸡头米淡淡的水生清鲜。
嚼上两颗鸡头米,软糯弹嫩在舌尖化开,绵柔的清新米香和清甜的糖水混合在一起,清润回甘,温吞入喉,暑夏的燥意尽数消散。
咽下后,Q弹又带有一丝软糯的口感还停留齿间,喉头久久停留一缕花香。
童年的味道在长大后更会品鉴的唇舌间产生更加美妙的反应,苏稔禾瞬间回忆起了小时候和朋友们跑得满头大汗后,回家闷上一碗鸡头米糖水的清爽淋漓。
真正想吃到美食的人是舍不得说话的。
两人一人抱着一碗糖水,细细品味,直到最后一颗干桂花随着最后一口糖水滑下喉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瓷碗。
陆芷饴仰天长叹:“待在苏市这么多年,我怎么就忽视了这么美味的东西。”
陆芷饴是中原人,最初来到苏市水土不服了很长时间,时至今日,仍不习惯苏式口味。
但是在吃完这碗糖水时,她才明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意义所在。
不同地方的农产品,滋养的是不同文化、不同环境的人。
这期视频的反响比想象中要好。
鸡头米在南方是很常见的食物,引起了许多南方人的回忆和讨论的热情。
但是因其时令性强、保存不易、运输困难,身处异乡的南方孩子只能对着视频解瘾。
而对北方人来说,新鲜鸡头米是他们很少见到的食材,自然有一分新鲜和好奇。
【主包糖水可以邮寄吗,不远,就隔了一条河(ip美丽国)】
【鸡头米真的是南方孩子的回忆,小时候夏天妈妈经常煮,当时不觉得有多好吃,如今定居北方,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一口】
【北方孩子好奇,鸡头米不就是芡实吗?为啥和我们楼下超市卖的不一样?】
【回复楼上,博主视频里的是新鲜的手剥鸡头米,适合直接吃,超市卖的要么是机器剥的要么是已经老掉的鸡头米,味道差得远】
…
网友讨论得热火朝天,苏稔禾见反响不错,直接在评论区发了预告。
“主包打算开一个新系列,测评不同地区的农产品并推出相应的美食教程,预计从水生'八大仙'开始,敬请期待哦~”
这条评论下方支持和期待的声音居多两人干脆趁热打铁,开始分工在不同的平台购买邮寄鸡头米。
最近几天,一批批的鸡头米快递源源不断地被送到家门口,一家又一家地测评下来,两个人却又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