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遁后,家主疯了 > 10. 第 10 章
    萧元卉缄默不语,缓缓走到院中,看着屋内昏黄灯光下透出的人影,驻足良久。

    “夫人,怎么今日忽然搬到西院了,这儿也太偏了,蚊虫又多。”春桃边收拾衣物,边抱怨着。

    阙华安在懒人椅上躺着,看着手中的话本,没有回话。

    秋菊无奈地看了眼春桃,“叫你收拾你就好好收拾,哪来的那么多话。”

    夫人忽然搬过来,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四个婢女中,只有夏荷知道萧元卉搬到西院的原因,毕竟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小姐心中有气,担心害怕也属正常。

    春桃嘟着嘴,‘哦’了一声,又继续收拾。

    她们四个今天不把房间收拾好,夫人就无法睡下,如今天色已黑,她们还要加快速度收拾好这些杂乱的东西。

    下人们来来往往地,搬送着成箱成箱的物资,看到驻足的家主,都会停下来行礼,“家主,您怎么在这,外头风大,不如进去……”

    萧元卉垂眸,道:“不必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在此的事切莫让旁人知晓。”

    下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两两合作,将一个沉重的方形木箱扛进里屋。

    下人们来回往复,夜深时候,院子里只剩下了萧元卉二人。

    萧元卉望着门窗上渐暗的灯光,他的心情也随之低沉。

    她的四个婢女都没走,她是担心他会来,不放心,才派人守着她。

    洪仁在冷风中被吹得鼻涕直流,胡乱地摸了摸手臂。

    家主肯定又要在夫人门前站上一晚了,可怜自己,还要陪家主一起在寒风中受罪。

    东方既白之时,门前驻足的人才静悄悄离开,仿佛他从未来过,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夏荷站在窗边,抬起窗看了一眼,又悄然放下。

    从萧元卉二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只不过并没有拆穿他们,任由他们在外头站了一夜。

    阙华安悠悠转醒,从床上坐起来。

    夏荷立刻拿上外衣,给阙华安披上,“夫人怎么起了,可是要去给夫人请安?”

    往常这个点,阙华安如果在萧府的话,早已洗漱好,去给萧老夫人请安了。

    阙华安敛眸,思绪一点点拉回,“我只是有些胸闷,睡不着。以后,不必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夏荷点了点头。

    夫人如今身子不好,主动搬到了西院,如果要去给萧老夫人请早安,路途颠簸不说,来来回回又得费上许多时间,不利于夫人养病。

    相信就算夫人不去,萧老夫人也不敢明面表达不满。

    毕竟,夫人的身后,可是三大世家之首的阙家。即使萧家如今如日中天,也不敢轻易和阙家硬碰硬。

    三大世家,分别是阙家、萧家和陵家。

    阙家世代袭爵,拥有无上武力、兵权,最能影响皇室。

    陵家是书香世家,门下学客无数,其遍布全国,甚至在朝堂之上颇具一定的话语权。加上陵世言继任家主后,更是不喜参与朝堂纷争,渐渐淡出权力之争。

    而萧家和阙家、陵家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萧家没有家族底蕴,是靠前代家主不断经商,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后才成立起来的小家族。

    在萧元卉继任家主后,大肆经商,赚取巨额财富后,萧家的声望、影响力才越来越大,直至发展到能和阙家掰手腕。

    若想彻底扳倒阙家,如今的萧家,还做不到。

    阙家这百年世家,在与皇室的长期斗争中早已元气大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阙家如今的实力仍旧不可小觑,非一日之功可撼动的。

    阙华安梳洗完毕,简单用了早点。

    春桃边平铺纸张,边吐槽着今日的早膳,“萧家怎么回事,送过来的早膳如此简单,莫不是看夫人没了管家权,就如此轻视夫人,拿一些次等货来敷衍我们。”

    冬菊也忍不住一起吐槽着:“如今我们住在西院,下人们肯定认为我们夫人失了宠,踩高捧低也实属正常。”

    秋菊在一旁磨墨,她一般不会随便和他人说话,少说就少错,“好了,春桃、冬菊,夫人在这作画,你们少说些。”

    下人们送来的早膳敷衍,她们知道,夫人当然也知道。

    夫人都没说什么,她们做奴婢的还是少说些,免得惹夫人伤心。

    阙华安拿起上好的毛笔,沾了沾墨水,“既吃不惯萧府的吃食,你们每日去府外买些就是。”

    如今的她还是萧府夫人,背后又有阙家,下人应当不敢轻易怠慢才是。

    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上头有人下了命令,苛责西院的人。

    春桃欣喜若狂,“太好了!奴婢可以从府外买食材,来西院做给夫人吃。”

    她实在接受不了萧府下人这么对夫人,这种吃食,根本就不利于夫人养病。

    夫人的身体太瘦了,又加上身体虚弱,需要人精心照料。每日的炖排骨汤、清蒸鲈鱼等菜是万万不可缺少的。

    萧府没人做,那她就自己买食材,自己做!

    阙华安没说话,全身心投入了绘画中。

    她平日惯用的毛笔握在手中,用起来得心应手。

    在宣纸上留下浓墨重笔,一笔一画都倾注了她的独特见解。

    春桃和秋菊在身后,轻轻为她扇风,谁也不敢出言打扰。

    她们夫人平日里没什么特别大的爱好,偶尔会看点话本、绘画,再就是爱去茶楼听书。

    相较与看夫人整天干坐在那里发呆,婢女们还是更希望夫人能找到一些感兴趣的事情干,不至于那么死气沉沉的,一整天都提不起兴趣。

    阙华安画到一半,握着笔的手忽然僵在半空中。

    听说,桂林的山水风光很好,游客众多,而西北之地,大多都是茫茫戈壁和漫天黄沙。

    浓墨从笔尖低落,落在画上,晕染开来。

    “夫人,您的画……”春桃赶紧用手心接在笔尖下方,防止墨水再掉落。

    可惜,画还是被墨水影响到了。

    阙华安的目光长久逗留在画上。

    她画的是漠北风光,是家乡所在地常有的风光。漫天风沙里,一名女子头带面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目视前方,坚定地在沙漠里穿梭……

    阙家历代家主都屯有私兵、铸造兵器,选西北人烟稀少处来建造府邸,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

    百年来,阙家沿习祖上屯兵的做法,一直居住在西北,从未搬迁过。

    阙华安没嫁到萧府前的十九年,都是在西北度过的,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漠北。

    直到她嫁到萧府后,才能不被限制,到京城附近的山庄居住,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她一直很想去桂林看看。

    那里的人,是不是和京城的人一样,满口道德礼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

    那里的风景是不是和漠北一样独特,甚至更美?

    又或者,那里的吃食很好吃?

    在旁人眼里是烟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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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避之不及的地方,在阙华安眼里,却是最渴望而去不到的地方。

    阙华安想,有生之年,她一定要去一趟桂林,此生才不留遗憾。

    “夫人,这画……”秋菊将画举起,眼里满是惋惜。

    夫人的画技,在一众小姐们之中,是最高的。

    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被一滴墨给毁了,实在可惜。

    阙华安不以为意,缓缓将笔放下,“把画收起来吧。”

    秋菊收画,春桃则取出白瓷瓶,倒了一颗药丸。

    “夫人,今日的补药,先吃了吧。”

    阙华安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伴着温水送进口中。

    神色平静地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周围的三个婢女却不能无动于衷。

    这药光是闻到,就苦的人发晕,更何况是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还吃了十多年。

    她们心疼阙华安,却无法做什么来改善阙华安的情况。

    每每想到章大夫说的,一众婢女都掩面欲泣。

    夫人已经够苦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还要这样对夫人?

    她们都是从小陪伴在阙华安身边的婢女,所以更懂得她从小受的苦。

    阙华安以前,也不过是同她们一般的年龄,不过八岁的女孩,却表现规矩,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们知道,阙华安并非表面那般无坚不摧,夜深人静之时,她也会在被窝里偷偷哭。

    也会渴望母亲的爱,远远等在院外,只愿能见到母亲一面。

    尽管她的母亲并不喜她,也不待见她,对待她,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施舍。

    甚至小姐出生后,身体孱弱,都与长公主有关。

    据说,小姐还在腹中的时候,长公主不惜服毒伤害自己,也要打掉这个孩子。

    幸亏家主发现的早,才保住了二人,但小姐生下来还是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

    怎么会有人,真的不爱她的孩子呢,还是如此懂事的孩子。

    她们想不懂。

    阙华安坐在床边,神情平静的过分,“我累了,想睡一会,你们都退下吧。”

    婢女们只得垂手敛目,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将门合拢。

    门关上的一刻,阙华安嘴角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她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液体。

    手里的红色液体和身体里的疼痛互相打配合,不断地提醒着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支走婢女,也是怕她们伤心。

    阙华安忍着身体里的疼痛,擦掉血迹,缓缓躺到床上。

    剧烈的疼痛使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龟缩在床上一角。

    眼泪也不知何时,浸湿了床单。

    如果这个时候,能见到父亲,和——

    长公主,就好了。

    盛千凝从不让阙华安称呼她为‘母亲’,她恨阙家的每一人,从来没给过任何阙家人一个好脸色。

    她抗拒阙华安,甚至想杀了阙华安。

    时间久了,阙华安心灰意冷,从此只称呼这个与自己血脉同源的女人为‘长公主’。

    只论君臣,不论血脉亲情,这,就是阙华安和她的相处方式。

    昏过去的前一刻,阙华安就在想,如果长公主知道,她就要死了,心里是高兴多一点呢,还是伤心多一点?

    长公主那么恨她,若是知道了,只会高兴吧。

    那样也好,她希望长公主永远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