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遁后,家主疯了 > 2. 第 2 章
    阙华安和萧元卉保持着一定距离,双手交叠于身前,神色淡漠。

    萧元卉要怎么想,随他。

    早在三年前嫁进萧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和他挑明,她的心里没有他,在二人和离之前,她会扮演好妻子的角色,管理好萧府。

    同样的,他也必须扮好女婿的角色。

    萧元卉移过视线,阴恻恻地盯着在不远处敬酒的太子。

    都是他,害他和阙华安生了嫌隙。

    一定是这个太子做的太安稳了,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洪仁。”

    洪仁是萧元卉的贴身小厮,他听到主子的呼唤,赶紧凑近,“家主。”

    萧元卉眼里燃着怒火,似乎要化成烟花,在沉寂的天空中制造出爆炸声响,“去,把……”

    “是。”洪仁听了,即刻转身去办。

    二人对话的样子,阙华安都看到了。

    萧元卉要对谁出手都好,总之都与她无关。

    “茵茵。”

    听到这个声音,阙华安眼眶发红,站起身寻找声音来源。

    阙苍站在她身后,朝她张开双手,“爹来了。”

    阙华安冲进阙苍怀中,声音闷闷的,“爹,您来了。”

    他们父女二人,只有逢年过节能见上一面,其他时间,都是通过书信在问候对方,如今能亲眼见到对方,如何能不激动。

    “阙家主。”萧元卉上前,礼貌问候。

    他是阙苍的女婿,同时他也是萧家家主,因此他称呼阙苍从来不叫‘岳父’,而是称‘阙家主’。

    萧元卉的眼神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注视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在萧府,她总是端着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如同一个冰冷的木头,无论别人怎么做,都无法捂热她的心。

    在阙苍面前,她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

    阙苍正忙着和女儿寒暄,随意点了点头。

    阙华安擦了擦眼泪,才站直了些,在爹爹周围看了看。

    今天也一样,父亲还是不肯让母亲出来。

    这二十多年来,阙府一直对外宣称,阙家主母得了疯病,不宜外出。

    可身为子女的阙华安又怎会不知,母亲根本不爱父亲。

    如果爱一个人,又怎会将刀尖指向他,逼近绝望地说出‘我们同归于尽’的话。

    阙华安吸了吸鼻子,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爹,你和娘还好吗?夜半时分,您是否还会头疼得睡不着觉?”

    阙苍的眼里也泛着泪花,温柔地替女儿擦拭泪痕,“好了,都好的差不多了,爹现在看到茵茵,只觉得神清气爽,什么病痛都没了。”

    他们父女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怎么能说些不好的事,让女儿为他担忧呢。

    “爹,您和娘一定要保重身体。”阙华安说着,眼睛酸涩不已,刚止住的眼泪,似乎要再次落下。

    哪怕她不在阙府,也知道父亲肯定没有按时吃药,有时候忙着忙着,忙到大半夜了还不去休息,最后累得在桌案上睡着了。

    可她已经出嫁,不能陪在父亲身边,监督他,照顾他,实属不孝。

    “我和你娘都很好,你放心吧。”阙苍没有告诉她,她母亲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

    最严重的时候,会记不得所有人,甚至自残伤害自己……

    “你在夫家呢,有没有被欺负?”

    阙华安几乎毫不犹豫,说道:“怎么会呢,您放心吧,女儿在萧家一切都好。”

    “不信的话,您问萧家主。”

    萧元卉走上前,道:“您放心,茵茵是我萧府的女主人,断然不会被旁人欺负了去。”

    他学着阙苍的样子,亲昵地称呼她的小名。

    “嗯。”阙苍的视线仅仅停留在萧元卉身上几秒钟,又回到了阙华安身上,“见你过的好,为父就放心了。”

    阙华安点点头,见周围开始打鼓,推搡着阙苍,“宴会要开始了,爹爹回去吧。”

    她怕再说下去,她就会控制不住,放声痛哭。

    阙苍摇摇头,任由她推自己,“好、好,哈哈……”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太监放声道。

    身着明黄色暗纹龙袍的皇帝和皇后一前一后走上高台,举起酒杯,说道:“今日乃我大晟朝第一位皇孙的满月宴,诸位可要玩得尽兴啊。”

    太子携同太子侧妃站起身,朝皇帝敬酒。

    林语嫣抱着皇孙,可谓是风光惬意。

    她怀中的孩子,是皇帝的第一个皇孙,也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生了这孩子,在这皇宫里,没人再敢轻视她半分。

    这孩子,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大晟皇帝,她得意极了,连带着看向众人的眼神里都带有一丝轻蔑。

    林语嫣的眼神锐利地定在阙华安身上,用唇形说着极尽嘲讽的话。

    ‘阙华安,太子殿下是我的了。’

    阙华安本就无心与她争,索性垂下眸子,不再搭理她。

    林语嫣气得藏在袖子中的手都在发颤。

    事到如今,阙华安还是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好,很好,我会让她知道,谁才是大晟朝未来的女主人。

    大臣们纷纷起身,举着酒杯,恭贺着。

    “恭贺皇上,得此皇孙,定是天佑我大晟朝啊!”

    见大臣们都起身恭贺得差不多了,三大世家才不急不慢地出声。

    “恭喜皇上,得此皇孙。”

    阙苍、萧元卉,还有一个她有些陌生的面孔,带上各自的贺礼,一齐恭贺。

    即使他们从未见过,也大抵能猜出,他应当就是鲜少参加皇室宴会的陵家家主——陵世允。

    身为妻子的阙华安跟随萧元卉一起起身行礼。

    皇帝见了,亲切地招呼她上前。

    “和安,上前来和舅舅说些话。”

    “是。”阙华安提起裙摆,缓步走上前。

    皇帝打量了她一会,很是满意,“嗯,不错,越来越有你娘亲当年的风姿了。”

    谁人不知,雍荣长公主在当时,可是绝代芳华的大美人,无论放在哪,都是最美丽的存在。

    就连南越国至今还流传着她的传奇。

    若不是得罪不起阙家,恐怕早就是众人疯抢的存在。

    如今,阙华安已经彻底长开,眉眼间和她的母亲,已经有了七八分相像了。

    阙华安低下头,不卑不亢地回复:“皇上谬赞了。”

    大家都饶有默契一般,缄口不提,他们口中的这位雍荣长公主为什么没来参加宴会。

    皇帝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安,你太子表哥的孩子都有了,你和萧家主也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相信到时,你爹和你娘看到了,也会很开心的。”

    被忽然提及的太子盛霖君怔怔地望着阙华安,张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那些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她儿子的满月宴,她的丈夫却在看别的女人……

    林语嫣忍住心中迸发的恨意。

    今天可是我的主场,凭什么,又让你阙华安出尽了风头!

    凭什么!

    阙华安看向阙苍的方向,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似乎柔和了不少。

    想来,他也是很期望能当上外公的。

    只是,生不生孩子,不是由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如果生下来的孩子不能得到父母的爱,那她宁愿不让这个孩子被生下来。

    阙华安将心中的酸涩压下,朝皇帝舅舅行了个礼,“和安明白。”

    “嗯,回去吧。”

    阙华安回到座位上,便听到皇帝舅舅的声音。

    “陵家主,今日令弟怎么没来?”

    陵世允无奈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未散。

    “皇上恕罪,臣这个弟弟从小散漫惯了,钟情游山玩水,已经许久未曾归家了。下次待他归家,臣一定严加管教。”

    他这么说,也就是做个样子,并不会真的因此怪罪他的亲弟。

    三大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日功夫可轻易撼动的。

    皇帝也只是明面上世家的主人,实际权力最终还是掌握在世家手里。

    皇帝也明白这一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充当起了和事佬。

    “令弟这性子,爱玩些也正常,陵家主切莫因此怪罪他,伤了兄弟情分才好啊。”

    “臣知晓,多谢皇上海涵。”

    皇帝走回高台,大手一挥。

    贴身太监便高声喊道:“宴会开始。”

    宴会上,一个个身姿婀娜的舞女,随着音乐的旋律,在舞台中央跳动。

    她们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就让台下的众人看得如醉如痴。

    “好!”世家子弟们皆亢奋地鼓着掌。

    这场满月宴,不单单是为了庆祝皇孙的满月,还是皇帝为了笼络世家而举办的。

    在场的所有人的待遇,无一不是最高规格。

    就连舞女身上的流光彩裳,都是绣娘们用上好的丝绸,搭配南海的珍珠,连夜赶工制成的,可谓是极尽奢靡。

    阙华安隔着舞台,望向对面。

    阙苍,一个人坐在对面,时不时有人过来向他敬酒,跟他寒暄几句。

    阙华安的心情很复杂,将杯中的酒混合心中的苦涩,一饮而下。

    她以前总觉得酒是穿肠毒药,又难喝,从来不轻易碰酒。

    慢慢的,她却忽然觉得,酒倒也没那么苦了。

    萧元卉正襟危坐,一身深蓝色锦袍平整地贴合在身上,眼神平静得出奇,仿佛眼前喧嚣热闹的宴会只是过眼云烟。

    烈酒入肚,慢慢起了效果。

    阙华安忽觉身体有些发热,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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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一旁的丈夫说些什么,终是沉默着起身离场。

    此时宴会的关注点不在她身上,她出去散散风,应该没人发现。

    她走后,端坐一旁的萧元卉才缓缓偏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他才收回了视线。

    阙华安和贴身婢女春桃走在宫道上。

    几个巡逻的侍卫看见他们二人,停下脚步,朝她行礼。

    “和安郡主。”

    月光斜斜照在深红色的宫墙上,更添几分肃穆。

    阙华安微微颔首,“嗯,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

    和安?

    身为弟弟的皇帝,畏惧世家强权,便将自己的亲姐姐塞到了政敌床上。

    还给他们的孩子赐封‘和安’郡主,美名其曰希望他们夫妻二人能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呵,当真是讽刺。

    侍卫们点头,继续巡查皇宫。

    他们做下人的,只需要服从主子的命令就好。

    至于主子的命令,他们无权置喙。

    “夫人,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春桃在身后紧紧跟随着。

    阙华安感觉身体燥热,借着清凉的微风,这才好受了些。

    不想让春桃为她担心,没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她,随意扯了个谎。

    “我没事,只是觉得宴会里人太多了,有些闷,想出来走走。”

    二人来到湖上一座亭子。

    此时正是冬季,寒风吹来,冷得人直咳嗽。

    春桃担心坏了,立刻上前聚拢了主子身前大开的披风。

    出来的太急了,她都没注意到,主子的披风没系紧,害主人着凉了。

    “对不起,夫人,都怪奴婢太粗心了,这才让您吹了风。”

    看着自责的春桃,阙华安拉着她坐下。

    “这不怪你。我这具身子本来就弱,有没有这风,都是一样的。”

    她的身子一向不太好。

    从她有记忆时起,就每日汤药不断。

    父亲告诉她,她的体弱之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需要精心将养。

    别人的童年里有骑马、打雪仗,她的童年里,只有看着别人肆意玩耍,羡慕的份。

    “夫人……”春桃每每看到这样脆弱的夫人,都会心疼地说不出话。

    夫人的一生,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和佛祖交换,把夫人的病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春桃从身上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阙华安。

    “夫人,先吃一颗药吧。”

    这个药,是阙苍专门令人根据阙华安的身体状况配置的药。

    里头用了几十种名贵药材,有增补气血、强身健体的功效。

    尽管每一粒药都价格不菲,阙家那边的供给却一次都不曾少过。

    阙华安还没接过,就已经闻到那股浓重的药味。

    尽管这药她已经吃了十几年,她还是不能完全免疫这味道。

    她接过黑色药丸,当着春桃的面,一口气吞了下去。

    “好了,药我也吃了,你别太担心了。”

    对于陪嫁的四个婢女,阙华安都从没有把她们当作仆人,而是把她们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有什么新鲜玩意都愿意拿出来和她们分享。

    阙华安拉着春桃坐下。

    以前春桃总是拒绝,说:‘下人怎能和主子坐在一起,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又该刁难您了……’

    挨不住阙华安次次拉她。

    现在四个婢女只要看到四处无人,就任由阙华安胡来了。

    她刚坐在凳子上,就惊慌失措地站起来。

    “夫人,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她再次为阙华安拢紧了身前的大衣。

    “奴婢去找个暖炉来,您切莫乱走,在此处等着奴婢。”

    阙华安想说不用麻烦的,奈何春桃一碰上她的事,就总是火急火燎的,根本不听她说。

    阙华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看春桃离开。

    “这丫头……”

    阙华安站在湖边。

    她本是想看看湖水景色,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了起来,身子也摇摇晃晃的。

    “唔,好想吐……”

    她没察觉到,身后来了人,且离她越来越近。

    那人伸出手,不带一丝犹豫,将她推到了湖里。

    阙华安看不清那人的脸,醉意上头也分不清那人是谁。

    凭借生存的本能,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挣扎。

    “救、救命……”

    她不会水,春桃会,但是此刻她去拿披风了,不在她身边。

    湖水慢慢没入她的头顶,灌进她的耳朵、口腔。

    难道她要死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