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诱他解蛊 > 11. 不愿(十一)
    嘴里辛辣刺激得厉害,激得巫月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拐过几个岔路口,巫月到了第一重岗哨轮值点。

    那人胳膊一横,挡住通道,“口令。”

    巫月面无表情道:“晚上吃肉。”

    “听谁说的?”

    “县令是个妻管严。”

    那人收回手,十分嫌弃道:“几天没漱口了?这味儿给我冲的,赶紧滚滚滚。”

    巫月松了口气,走出岗哨视野范围后,往嘴里又丢了颗蒜。

    一路十分顺利,暗中警戒的人看到她也只是轻飘飘扫一眼,全然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来到下个哨口,面对对方“晚上吃什么”的问题,巫月沉着应对:“公鸭爆炒,母鸭煲汤。”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右使大人说明天去给大家买几斤橘子。”

    如同梦游般答非所问一番,巫月得到了继续往前的资格。不知怎么,她就觉得这个组织似乎没那么强大。

    短暂松懈过后,她提高了警惕。敌人这一手心理战术玩得不赖,她若真的因此而轻视对手,那别说把乾枫救出来,她自己都得折里面。

    虽然她本来也没多长时间了。

    巫月暗叹一声,用真气勉强压制住逐渐开始活跃的蛊虫。

    走出通道,眼前是一处较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搭了许多帐篷,俨然一个小型营地。

    环形山壁上开了数个地道,通向四面八方。其中有三个通道石门闭合,门前一左一右守着两个实力不俗的人。

    巫月走到发饭点前排队领饭,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三选一,错误率还是太高了啊。

    巫月打完饭,跟其他人排排蹲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低声聊天。可惜,这些对话里没什么于她有用的实质性内容。

    西北方向的通道有亮光越来越近,火光照耀下,几条人影越来越清晰,近处的人抬头一望,皆愣在当场,直勾勾看着那小队正中间被束着双手之人,全然忘了动作和言语。

    整个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巫月身边几个正聊得起劲的人话音戛然而止,她疑惑地一抬头,就见他们的视线统一落在西北方向,双眼里有难以掩饰的混杂欲望。

    巫月拧眉,跟着看过去,瞬间便被晃了眼。

    那是个姿容绝代的少年人,乌发雪肤,五官立体,脸颊微有肉感,瞳仁极黑,双眼浸着冰冷的杀意和嫌恶。气质本该如一抹雪白的剑光,又冷又利让人不敢直视,偏偏眉眼微微上挑,浅淡的一抹晕红竟让一张脸冷极生艳,迸出一丝勾人心魄的媚意。

    巫月心头一跳,脑子里尖啸着的危险预警险些让她头皮炸开,她连忙低下头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心里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不是大寨主和十一寨主的儿子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直到耳边一阵喧闹,巫月才回过神来,惊觉额上一片冰凉,竟起了薄薄一层冷汗。她擦擦冷汗,心脏还在应激似地疯狂收缩跳动。

    看着阿泠被带着进入南边的门里,巫月一时纠结起还是否要救乾枫。

    她快死了,按理说这世上再没什么能让她害怕了,她现在甚至不怕被二十四寨的人给抓住,但她怕阿泠。

    那就是个疯子。

    手上的食物突然变得难以下咽,巫月放下了筷子。

    旁边正兴高采烈说着八卦的人扫了她一眼,突然高兴地说:“你不吃了?”

    “……?”巫月愣了愣,点点头。

    “嗨呀,在这鬼地方待着竟还有人吃不下饭的,也是好事,也是好事,我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你叫什么名字,平时在哪儿值守?你下回饭点时候还过来这里,我给你占位置……”

    那人高高兴兴把巫月吃了一半的碗接过去,吃得十分满足。

    “……”巫月。

    她总算从那种恐慌之中脱离出来,听见有人说:“甲字号的人牛啊,又上哪儿找这么个极品美人来,这石门一关……嘿,谁知道里面是怎么个事儿!”

    “胡说八道什么!甲字号那些都归属山神大人所有,你不知道?肩膀上扛的草球不想要了?”

    几个人压低了嗓门,几乎是用气音交流。

    “这不憋得慌随口扯个淡嘛……话说这一天进俩的速度,山神大人能吃得消吗?”

    “你们甲字号的好歹能饱饱眼福,哪像我们乙字号的,守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那味儿给我冲的……”

    阿泠这种有姿色的去的是甲字号,没姿色的去的是乙字号?

    巫月若有所思,终于问出了来这里后的第一个问题:“我听说昨前天从大脚镇那边送过来的那个也颇有姿色,不比今天这个差多少,你们见过吗,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昨前天送来的人可多,大脚镇……唔,这你得问问咱们罗‘掌门’。”那人嘻嘻笑着看向巫月左手边。

    “问我作甚,问他们甲字号去啊。不过昨前天,大脚镇方向好像只送了一个人过来吧……那不是个长了半面黑胎记的男人么,正关在我们乙字号房呢……你听谁说的烂消息?”

    长了半面黑胎记……乾枫竟也有这手法?不过好在没跟阿泠关一起。

    巫月敛了情绪,装腔作势地骂了两句,又对左手那人道:“老哥吃完饭要去值门了?”

    那人叹一口气:“可不嘛,天天搁那罚站,这群送人的要么下午来,要么晚上来,净折腾人!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吃完收拾妥当了去替人。”

    “呀!老哥小心。”巫月从他脑袋上拿下一个大蜘蛛递给他瞧。

    “这畜生!”那人伸手把蜘蛛扬到地上一脚踩死,而后再没说话,匆匆扒饭。

    巫月扫了一眼那似乎不小心沾上几颗灰尘的饭食,见很快被他吃进肚里,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值门老哥吃完把嘴一抹,便站起来离开了。巫月见状连忙把自己那被吃得精光的碗掏回来,跟着他一起离开。

    把吃剩的碗往木桶里一扔,值门老哥背着手拐进了一处通道。巫月起初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跟着往那边走了十来步,闻到一股臭味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倒是个好机会。

    巫月跟着他进去,见里面恰好没人,便设法引动蛊虫。

    “哎哟……”值门老哥发出哀哀的呻吟,他‘咝咝’抽着凉气骂,“谁**吹口哨呢,别**吹了。”

    巫月站在通道口,与他隔了半堵墙,值门老哥背对着通道口,并不知道吹口哨的是谁。

    巫月续了个尾音,然后才压着嗓子道:“小爷我想干嘛干嘛,怎么,碍着你了?”

    值门老哥本想发火,可肚子一阵阵下坠的疼痛让他顾不上那些,“你**吹得我肚子痛,哎哟,受不了了,你,你来帮我个忙……”

    “你拿着令牌给我守着会儿门去,我马上就来。”

    巫月从他们之前的聊天里知道守门是件苦差事,要兼职打扫卫生倒粪水的,还必须得准点儿值守,稍不注意就要被罚饭,因此没人愿意接这活儿,所以并不意外他就这么轻易交了令牌。

    巫月才沉默了一两息,值门老哥就急急忙忙道:“算帮我个忙,晚上加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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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我分你一半,行不行!”

    巫月隔空引过那块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乙字。

    她唇角微扬:“成交。”

    巫月扯了扯兜帽,快步走到乙字号石门前,亮出令牌说明缘由,其中一人便骂骂咧咧地让出位置,一边讲解要点,一边让巫月晚上不要心软,直接把肉全给夹走,渣儿都不要给那正腹痛难忍到怀疑人生、以为自己人之将死的老哥留。

    巫月郑重点头,并表示到时候战利品见者有份。

    几个人哈哈大笑,未再对她的到来感到排斥。

    在石门前站了半刻钟,巫月心里有点焦灼。她不可能真把人给折腾死,何况疼的时间太长,必然会引来一些高手的注视,她下的那批蛊虫只能存活一刻钟,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半,还没有送人来,她只能启用第二套方案了。

    主动提出要进去打扫卫生这种事,太过反人性,只怕刚一提出来,所有人就都知道她有问题了。

    有了,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个色令智昏精虫上脑的傻叉。

    巫月拉了拉帽檐,清了清嗓子,待几个人注意过来,便压着声音,略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饥渴地暗示道:“咳……几位老哥都是实诚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小弟我老大不小了,还没成婚便被抓了来,现下机会难得,能不能让小弟进去涨涨见识?”

    几个人诧异地看着巫月,既恍然又好笑,他们都听懂了这瘦小子的意思,但又凭什么让他去快活?

    正要出声用规矩训他,却听这瘦小子十分识趣地道:“我就进去一刻钟,完事儿了我帮老哥们打扫两天卫生,另外这个月但凡加餐,我的那份肉全归几位老哥,如何?”

    巫月搓搓手,表现地一副急不可耐。

    几个人听这话都是一阵沉默,面面相觑一番,那个长得最高大的人笑着开口道:“毛头小子一个……我们可以答应你,但你得多打扫几天卫生,嗯…半个月怎么样?”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早过了那个劲儿,加上这里提供的饭食永远只让驻守的普通人吃个三五分饱,又累又饿之下,他们已经很少有那些极耗体力的念头,每天最渴望的,是能吃上一顿饱饭或者少干点活。

    不等巫月开口,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打扫的速度如果够快,那剩下的时间能干什么想来不用我多说。”

    巫月被这视线恶心了下,但并未表现出来,她痛快地答应了。

    这场交易双方都很满意,那大高个当即点了另一个人,让他带巫月进去。

    石门大开又闭合,墙上火把的暖光随气流一荡。

    巫月眯了眯眼,调整呼吸适应了环境,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放肆地左右扫视。

    这里空间不算很大,许多人被关在矮笼子里,只能蹲或者坐,有些人衣衫褴褛,有些人粗布麻衣,但也有人衣着鲜亮,俱都没什么精神。见有人进来,只少部分人抬头怒瞪他们,嘴里的谩骂大多有气无力。

    看来是怕生事,没给这些人吃过饱饭啊。

    巫月面无表情地搜寻起乾枫的身影——那个据说是长了半面黑斑的丑男人。

    带她进来的人掩着口鼻,好心巫月指了几个方向:“你看看那几个,算是这里面颇有姿色的了。”

    巫月做出高兴的样子,嗓音不再似之前那么低沉:“好,好,我这就去近处看看,多谢老哥。”

    她不慌不忙,迈开腿往前走,在一众拼命低头的人群里,果然看见颗迟疑着抬起头的毛茸茸脑袋。

    巫月唇角一勾,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快步往那个长着半面黑斑的男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