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神她不想学了 > 2. 第2课
    混迹回音巷多年,摊主见惯了形形色色深陷绝境的过客。惶恐、暴怒、哀求、色厉内荏,无一例外。

    唯独眼前的女孩,周身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他从未见过。

    摊主儿子显然没有他父亲那般的识人眼力,只当这小姑娘被吓得失了神。

    他迈步逼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如同猎手在玩弄一只束手就擒的羔羊,刻意施加着威压。

    更何况,他自诩和巷里游手好闲的普通混混不同。

    他在回音巷打杀抢劫,靠着一身蛮力和不入流的粗浅权能立足,体魄远超普通死神学生。

    他眼底凶光毕露,不再试探,五指催动黑雾权能,出手就是废人的狠招。

    身后两个同伙也绝非弱手,同步散开封堵所有走位,两股浓稠的漆黑权能从他们的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带着腐蚀魂体的刺痛感,从左右两面压迫袭来。

    在他们眼里,贺霁雪不过是趁着放寒假溜出来的半大孩子。

    正统学院养出的学生,满脑子都是规矩死板的课本教条,深谙理论却不懂巷子里的厮杀路数。

    再扎实的基本功,也敌不住无数次刀口舔血练出的手段。

    “听见没有?识相点,钱——”

    三面合围,权能压制,死局已定。

    可面对扑面而来的权能锁杀,贺霁雪半步未退。

    入门的基础搏杀、权能封锁、近身卸力术她练到了极致,早已挣脱书本定式。

    而且,她自幼跟随蒂芙游走地狱,她日日见识的,本就是比死神更狡黠、更嗜斗的恶魔。

    耳濡目染间,黑市打斗里各式阴诡伎俩和招式破绽,她都了然于心,对付这类粗野悍猛的巷路搏杀,自是得心应手。

    贺霁雪动作干净利落,全无半分多余铺垫。

    她身形轻侧、顺势下滑,快得只余下一抹淡影,从容跳出合围死局。

    翻涌的黑雾重重撞上后方木架,木梁瞬间被蚀出连片黑孔。器皿炸裂,药粉漫天飞散,可怖的破坏力触目惊心。

    三人攻势落空,心下暗惊,不等他们二次催动权能,贺霁雪已如鬼魅般精准切入摊主儿子的攻防死角。

    对方引以为傲的蛮力在此刻形同虚设,她手腕翻旋,卸力、借力、转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轰的一声巨响。

    奔窜于四肢百骸的黑雾被猛地锁死,淤积的力量向内反扑,带来血肉寸寸撕裂般的痛感。

    他浑身一滞,狰狞面目瞬间垮下,只剩彻骨剧痛与满脸错愕。呻吟还卡在喉间,贺霁雪一记掌刀已劈向他肩颈要害。

    骨骼闷响传出。

    方才还凶戾压人的壮汉双腿发软,重重栽倒在满地药渣碎屑的地面,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剩余两人不敢轻敌,同时爆发全力,浓稠黑雾化作数道利爪,铺天盖地朝着贺霁雪劈抓而来,攻势凌厉、杀气腾腾。

    这是他们赖以自保的绝招,足以重创成年死神。

    可贺霁雪神色依旧淡然。

    她踩着精妙的闪避步法,在漫天黑爪间从容穿梭,身形腾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凌厉攻击连连扑空,将四周货架器物砸得狼藉一片。

    其中一人怒极,抽出身侧短刀,刀身布满豁口,在昏暗光影中泛着森森寒光。

    他反手执刀,刀尖垂落,是巷战里久经厮杀的标准架势,刀锋径直向贺霁雪刺去。

    课本上教过这类遭袭场景。

    学院标准的应对之法,是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同时拔刀格挡。

    整套招式严谨规范,是反复试炼出的标准战术。

    可贺霁雪非但不退,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刀影直刺的路线轨迹在她眼底直白分明,她甚至没有侧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肩膀,刀刃仅仅擦着她的长袍滑了过去。

    下一瞬,她的右手已经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用的不是学院制式的擒拿手法,那些招式章法繁琐、节奏拖沓,讲究借力支点与完整的控力链路。

    她的手法却简单狠厉,拇指精准嵌进腕骨缝隙,余下四指收拢,宛如兽钳死死咬合。

    那混混清晰听见了腕骨错位的脆响,他本能地吃痛撒手,短刀坠落。

    贺霁雪左手一捞,稳稳接住刀柄,动作衔接得毫无间隙。

    身形轻盈如风,擦着对方躯体滑过,利刃沿着腰侧旋刺而入。

    她的兜帽依然压得很低,利刃自血肉间抽出,在她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刀柄朝前,递还给他。

    “你的刀,拿好。”

    最后一名跟班僵立当场,铁棍举在半空,进退两难,迟迟不敢落下。

    他望着地上不停抽搐的摊主儿子,又看向腰腹受创、伤势惨重的持刀同伴,目光最终落向静静立在药铺中央的贺霁雪,迅速推开门跑了出去。

    喧嚣落尽,只剩死寂。

    柜台后的摊主终于起身,椅子翻倒在地,砸出一声闷响打破寂静。

    他没有去扶,只是死死地盯着贺霁雪,浑身僵滞,瞳孔剧颤,手脚一片冰凉。

    他看透无数人心,周旋往来半生,可眼前的小死神,完全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原先只当她是软弱可欺的羔羊。

    可贺霁雪的每一式都出其不意,无规无矩,招式风格完全背离死神正统,周身反倒透着地狱恶魔的野性狠劲。

    长年的历练让她洗去了所有累赘,被打磨得精致极简,锋利又纯粹,行为和思路没有半点冗余,只为了达成目的。

    她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解决麻烦。买不到想要的货品是麻烦,半路遭遇抬价是麻烦,钱财被觊觎勒索更是麻烦。

    而她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些事端一个个彻底了结。

    贺霁雪拉了拉兜帽,随手拍了拍衣袍上散落的药粉和血渍。

    她眼底一片清冷平静,仿佛方才的打斗,于她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眼望向惊魂未定的摊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现在,我们可以按市价,好好交易了。”

    摊主吓得连连摆手,哆嗦着从柜台残骸下面翻出那只装灰渍的陶罐,双手捧着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不、不收钱……送给你,求、求你高抬贵手……”

    他现在只求这位煞神赶紧离开,别再节外生枝。

    贺霁雪伸手稳稳接过陶罐,饶有兴致地扫了眼周遭的环境。

    好好的铺子被刚才的一番变故折腾得面目全非。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百银币,弯腰放在翻倒的柜台边缘。

    “东西我收下了,这些钱,用来赔偿店里的损失。”

    摊主盯着那孤零零的单枚银币暗自盘算,这笔钱别说重修破损的货架,就连填补打翻的药粉都捉襟见肘。

    他张了张嘴,半句异议都不敢吐露。

    方才铺里拳脚轰鸣、黑雾炸裂的动静早传遍整条街巷。周遭摆摊的商贩、闲逛的路人纷纷循着声响围拢过来,密密匝匝堵在药铺门口。

    一群人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向内张望,望着屋内凌乱不堪的残局、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的两名壮汉,小声交头接耳。

    谁也猜不透看着低调的兜帽少女,身手居然凶悍至此。

    贺霁雪全然不在意周围细碎的议论,单手拎着陶罐走出店铺。围观人群下意识向两侧退让,自动腾出一条通路。

    摊主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个念头。

    从头到尾,那名少女没有动用过任何权能。

    仅凭纯粹的热身技巧,和精准到可怕的战斗直觉,她就赤手空拳地击溃了三个成年死神。

    渡口的铜钟敲响了最后一下,绵长的余音荡在码头微凉的晚风中。

    贺霁雪踩着钟声尾巴穿过检票口,兜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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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很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怀里用粗布裹着陶罐。

    检票员正埋头忙着核对她递来的票据,只从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影匆匆掠过去。

    她迈步踏上跳板的刹那,船夫刚好松开船尾的缆绳,绳索顺着船板顺势滑落。

    船舱里已经坐满了人。

    贺霁雪没有往船舱深处走,她在靠近船尾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空位。

    渡船顺着粼粼水波,缓缓驶离码头。

    邻座的小孩趴在舷窗边,望着不断后退的岸线,在蒙了一层白雾的玻璃窗上胡乱涂画,留下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贺霁雪把裹好的陶罐稳妥放在两腿中间,膝盖微微收拢夹紧,避免船体颠簸时罐体磕碰滚落。

    安顿妥当后,她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耳边立刻响起循环往复的咒语听力。

    今天是寒假第三天,贺霁雪还在认真预习着高一下半学期的课程。

    她从没想过要挑战成为学习卷王,只因她学年过半,才从某个称不上体面的地狱学堂,半道插班转入了冥府正统的死神学院。

    两地教学体系割裂严重,地狱修习的内容在冥府的考核里毫无用处,而冥府重点考察的知识点,她几乎大半从未接触。

    同龄死神在上学期就掌握的基础知识,落到她身上全都要从头摸索。

    迫于悬殊的课业差距,贺霁雪只能提早自学,生怕正式开学后跟不上学院的授课节奏。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连死神与生俱来的基础权能都还没有觉醒。

    对于一个已经快九十岁的死神来说,这已经不是“晚熟”范畴内能解释的了。

    在死神族群里,贺霁雪算得上是异类中的异类。

    所以,她习惯了用努力填补天赋,用体术替代权能,用冷静掩盖所有异常。

    她心里清楚这份短板代表着什么。

    缺少权能加持,往后所有实战实训课,她都只能依靠肉身格斗,正面迎战能够调动异能的同班同学。

    这不是最糟的。

    象牙塔之外的那些死神,可不会像这次回音巷的对手那样轻易被打倒,他们更强、更狠、更没有底线。

    贺霁雪并非做不到,她从来都相信自己能做到。

    只是想要追平差距,就要默默背负远超旁人十倍的付出。

    渡船快靠岸时,贺霁雪给蒂芙发了条消息。

    数学高手:「妈妈,你能来渡口接我吗?我带着灰渍,不敢自己回家(可怜.jpg)」

    蒂芙tiff:「???」

    蒂芙tiff:「你哪来的?」

    蒂芙tiff:「不是去图书馆复习功课了吗?」

    蒂芙tiff:「我马上过来。」

    数学高手:「好心人送的。」

    非常实事求是,完全没有撒谎。

    船身微微一晃,码头靠岸的鸣笛声顺着风从飘来。

    贺霁雪摘下耳机,俯身仔细裹牢怀里的陶罐,伸手去捞搭在椅背的外衣。

    随身联络机忽然短促震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震动。

    她眉头微蹙,单手点开屏幕,班级群消息密密麻麻刷屏弹出,右上角未读红点飞速暴涨,转眼就跳到四十多条,数字还在不停往上刷新。

    她随手向上翻着聊天记录,指尖顿住。

    班主任发布的通知被成堆的收到回复与表情包层层掩埋,最后被群管置顶成全员通告。

    【下周一,高一全体学员前往灰烬荒原,开展为期一周的野外实战特训。请各位同学提前做好准备。】

    通告下方附带一行不起眼却分量十足的补充说明。

    【特训全程实战计分,最终考核仅限权能对战,成绩直接纳入下学期期末综合排名。】

    “最终考核仅限权能对战。”

    贺霁雪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