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鹿她早上出门前，在学习桌前站了一下。花盆还是那个位置，叶子展开的程度与昨晚观察时一致。没有移动，没有土洒出来，和她昨晚最后一次确认时的状态一致。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一路上她也没想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到了校门口，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半拍，穿过走廊，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到座位上的同时，抬眼看向那个位置——空着的。
她坐下来，又看了一眼。桌椅都没动过，桌面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和昨天她离开时一样。
她低下头，拿出书，翻开。这一天没啥特别，张纬还是那么碎嘴，陈泽还是那么爱接话。丁玲依旧是平等看不上每个人。只有“护城河”一下课就聚在一起，好像是在商讨什么大事。不过，她们以前好像也是这样，只是自己没注意而已。
今天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没有窦晨的一天很好漫长。
不好容易挨到午休，俞小鹿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水房接水，经过楼梯拐角时，听到走廊另一端有人说话。那个位置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本来没打算停——是声音先让她放慢了脚步。那个声音介于压低和争执之间，像是想控制音量但没控制住。
不过——八卦的自己，好像没有理由错过这个机会。她脚尖一转，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再走进些，俞小鹿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
“哥，你让我解散就解散，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是王璐瑶，她……在叫李昊城哥？!
“理由？”李昊城的声音比王璐瑶低一些，“你把我的学习笔记卖给别人得利，我都没说什么。你搞的那个‘护城河’，你自己心里清楚它是什么。”
“我没偷没抢，靠头脑赚点零花钱，怎么啦？。”
“没偷没抢？你不觉得你是在倒卖我的知识产权吗？”
“哥，我们可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表的。”
王璐瑶的脸都气绿了。
“都两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要阻止？”
“你不会不知道李欣悦是怎么进来的吧？她拿别人的秘密换的。你收她的时候问过吗？”
王璐瑶沉默了两秒，说：“她自己要进来的，我又没逼她。”
“你默许了。”
俞小鹿站在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的水杯握在手里，盖子还没拧开。
“用别人的秘密换的？难道这事还和自己有关？”她把耳朵又往门缝上贴了贴。
“所以你现在是要为了她，要我解散‘护城河’？”王璐瑶问。
“我不是为了谁。只是不想让我费心总结的资料，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里。”
“我可以找借口，把她踢出去。”
李昊城沉默片刻。
“以后我的学习资料，连你都不会给。”
“你……”王璐瑶气的直跺脚。
俞小鹿听到脚步声，朝她的方向靠近了。她赶忙往远处走了几步，拧开水杯盖子，喝了一口水，假装从这里路过。
李昊城与她擦肩而过时，谁也没说话。
俞小鹿坐在座位上，心里像揣着五十只耗子，百抓挠心。她一会儿看看坐在边上的丁玲，但当和丁玲的目光碰撞时，她又会迅速一开。生怕对方看出点什么，这个秘密要不要和她说呢，说完后会她会是什么反应，班级里会翻天吗？好害怕啊，还是别说了吧。
***
晚上，俞小鹿坐在学习桌前，一边轻抚着那豆角的叶子，一边八卦着：
“豆豆，我今天可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王璐瑶，竟然是李昊城的妹妹。表的。”
【窦晨闻言叹息，要不是你的林浅姐姐做了盘卤毛豆，把我吓病，我怎么可能错过这么精彩的事情。】
“豆豆，你知道吗？王璐瑶好有经商的头脑啊，她组织的‘护城河’根本不是什么粉丝团，她把李昊城的学习笔记卖给她们，自己得利。”
“这样的法子，我一辈子都想不到。我还觉得奇怪呢，李欣悦从没说过喜欢李昊城，怎么突然就加入了’护城河’原来是为了学习资料啊。”
【这王璐瑶还真有经商头脑。窦晨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俞小鹿突然觉得有一瞬间，那豆角的叶子好像动了，她看向窗外，猜测可能是风吹的。
俞小鹿八卦够了，完成作业就早早躺下睡了。
听到俞小鹿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窦晨化成人形跳出花盆，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两天俞小鹿变得很谨慎，他还有以为自己露馅了呢，没想到是多想了，自己吓自己。
窦晨伸了个懒腰，对着床上的人说:“本少爷已满血复活，明天见。”
端着花盆去了阳台。
***
今天窦晨来上学了。课间的时候，陈一楠拿着卷子去找他，陈泽在旁边听着，后来顾佳佳和赵妍也凑了过来。他讲题从来不收费。
王璐瑶坐在自己座位上，没有往那边看。她不看，因为不需要看也知道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护城河最近安静了很多，即使不是李昊城让她解散，她的小团体也维持不下去了。
***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跑去占了篮球场，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场边阴凉处，名义上是“休息”，实际上眼睛都往球场方向飘。
俞小鹿坐在台阶上，手里拧着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她看着球场上的窦晨，脑子里自动弹出了三格漫画。
第一格：江边，一棵撑着伞的植物，叶片边缘微微卷曲，茎弯向远离阳光的方向——像在寻找一处它知道存在，但尚未到达的阴凉。
第二格：一个写着“氮磷钾”的瓶子悬在上方，液体正洒落在它的顶端，沿着茎的弯曲方向渗入土壤，被水分引导着进入它需要到达的位置。
第三格：那株植物被浇透了，叶片瞬间舒展，茎挺直了，像有人按下了“重新开始”的开关。下一帧，它已经出现在篮球场上——满场跑动，起跳，落地，回防，接球，像前面几帧的画面从未发生过。
她眨了一下眼，画面散开了。场上已经分好了队——窦晨和李昊城各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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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张玮在中间跑来跑去，像一只被放进篮球场里的兔子。
“你猜谁会赢？”丁玲在旁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瓶水，拧开了。
“我猜谁赢都不重要，”俞小鹿说，“重要的是张玮什么时候摔倒。”
话音刚落，张玮一个变向急停——球没过去，人过去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场边一阵哄笑。俞小鹿转头看丁玲：“我是不是应该去买张彩票。”
球场上，张玮还没爬起来，球已经被传到前场了。窦晨在中线附近接球，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球会从哪个方向过来——防守球员正在回追，但他没有加速，只是跨了两步，找到落点，然后一个三步上篮，球擦板入网。落地时他已经开始回防了，和他持球前一样。
丁玲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李昊城从篮下捡起球，单手抛给裁判，转身往前跑。张玮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两下裤子上的灰，看了一眼窦晨的方向，没说话，跟着回了半场。
“护城河”那几个人站在球场另一侧的树荫下，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何曼婷在看李昊城的方向，李欣悦的视线落在窦晨身上。
俞小鹿注意到这个分布时，丁玲已经先她一步说出来了：“你看，何曼婷在看“王子”，李欣悦在看“班草”，分工明确，互不干涉。”
“王子？班草？”俞小鹿看向丁玲，“你给取的名字？”
“对啊。好区分。”
俞小鹿挑了挑眉，有些无语。好像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反驳。
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说：“窦晨打球和他做数学题一样——动作不多，但每一步都没浪费。李昊城打球像砸钉子，每次落点都差不多。张玮打球像迷路了，但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半晌，丁玲也没接她的话。俞小鹿转身看向她。丁玲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王璐瑶的身上。
以往只要篮球场上有李昊城的身影，必定有“护城河”拉拉队。王璐瑶今天站那么远，应该还在为昨天李昊城让她解散“护城河”生气。
要不要把昨天在走廊听到事告诉丁玲呢，俞小鹿又开始纠结了，不说吧，心里憋得慌。，说出吧，又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后果。
俞小鹿看了丁玲一眼，她玲还在看球。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
“丁玲……”
“怎么啦？”丁玲应了声，视线没有离开球场。
“呃……”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见她吞吞吐吐的，丁玲转身看向她。
“我跟和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丁玲皱了皱眉，“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俞小鹿在她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你听谁说的？”
丁玲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俞小鹿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
“我，我昨天在走廊亲耳听到的。”
丁玲的脸色缓和了些，嘟囔了句“纸里终是包不住火。”
“啊？你的意思是……”
“周六放学，请我喝杯咖啡。我告诉你更劲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