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鹿回家后,看了眼阳台上的豆角,藤蔓枝叶依旧蔫吧着。花盆边上多了一小袋儿东西,上面写着“氮磷钾综合花肥”。盆下还压了一张纸条。
“公主,任务已完成。”
那是爸爸的笔记。
俞小鹿找来个空的矿泉水瓶,兑了些肥料倒进盆里。看着带着肥料的水渗入土里,她想起了林浅说的话,“种起来试试。看到它发芽,也许你会从中得到启发。”
当时她还不是很明白,不过现在懂了。父母、老师、窦晨,他们就像是阳光、空气和水,给种子提供生存的空间和能量,而自己就像是那颗种子,在接受他们提供的生存条件下,必须自己努力、用力的冲破那坚硬的土层,才能看到外面世界的美好。
学习桌上那一叠叠,厚厚的草纸,就是她冲破土层的见证。
“豆豆。”她喊了一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它说话了,因为她有了自己忙的事。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她在弯道超车,不敢随便停下。只要一个疏忽就会被后面的人超越。窦晨最近很反常,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热衷于帮自己,也许存了别的心思,但她不在意,她只想在窦晨还愿意帮自己的时候,再多学一些。
“窦晨已经好多天都不怎么理我了,除了跟学习有关的事,其他时间都不和我说话。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她把哽咽往下咽了咽,可还是有几滴眼泪滴在了叶子上,只见那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向叶尖滚去,摇摇欲坠的挂在那,然后落到花盆里。
施肥后的豆角,叶子慢慢精神起来。但窦晨的状态还是那样——除了讲题,几乎不跟自己多说一句话。唯一的变化就是他手中多了个保温杯。大小伙子竟然用粉色的杯子,上面还印着米老鼠。难怪看着眼熟,自己也有一个一模一样,只是很久不用,不知道丢哪去了。
俞小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们似是在冷战,还是毫无缘由的冷战。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没有答案。
第二天是周六,只上半天课。
放学时窦晨还和前几日一样,收拾了书包就走了。俞小鹿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如果在下周一前,他们的关系还是这种状态,她也不打算再接受窦晨的辅导了。
这种来自心理上的压力,比学习不好来的压力,更让人难以承受。
“要一起回家吗?”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俞小鹿猛地抬头,是窦晨,他站在门口歪着头,书包挎在右肩上。正看着自己。
俞小鹿愣了一秒,“我回、我回、我回。”她激动的举起双手。
“我今天骑车来的,让你坐后面。”
“呃......”
俞小鹿没有注意到,窦晨看向她身后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挑衅的意味。
两人一前一后,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俞小鹿只有快步走才能跟上他,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干脆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当拉开一小段距离后,再小跑几步追上。
窦晨发现了这一点,开始放慢了脚步,俞小鹿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略带羞涩和疑问的盯着他的背影思考着。
自行车的后座要怎么坐才好呢?
俞小鹿想象着骑自行车的画面,。
窦晨骑着自行车,自己小心地坐在后面,右手轻轻拉住他校服,或者窦晨骑着自行车,自己侧坐直接抱住他的腰。
哈哈哈,不过有可能没有后架。
没有的话应该怎么坐。
窦晨骑着自行车,自己站在自行车可以踩的部位上,双手搭在窦晨的肩膀上。或者是坐在车子的前梁上。微风吹过,花香扑鼻。
俞小鹿整个小心脏都雀跃了起来,早知道有这种事,应该提前练习的。她想到了所有自己和窦晨骑自行车的浪漫组合,唯独没想到......
“看,这就是我的自行车。”
“双人自行车?!”俞小鹿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就这样满脸懵逼的她,坐上了窦晨所谓的“后车座”。
窦晨全身心的投入到骑自行车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参加什么体育比赛呢。
“俞小鹿,想想我们学过的物理。”
“啥?”
“双人自行车上两人位置固定,以其中一人为参照物,另一人是静止的;以地面为参照物,两人是运动的。”
俞小鹿满脸黑线!
“你再低头看看轮胎上的花纹,通过增大接触面粗糙程度来增大摩擦;车轴滚珠用滚动代替滑动减小摩擦;后轮受向前的静摩擦力是动力,前轮受向后的摩擦力是阻力。
窦晨说的满脸认真,俞小鹿听的满脸无语。
“上坡时,加紧蹬几下提高速度,是为了增大动能,上坡时动能转化为重力势能,冲得更高。”
“下坡时不踩踏板车速也越来越快,是因为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
“打气时筒壁发热,是因为压缩气体做功,机械能转化为内能。”
前面的人一个急刹车,俞小鹿的头撞在在窦晨的背上。浪漫的憧憬早就消磨殆尽,她只想知道,现在下车还来不来得及。
“感受到了吗?”
呵。感受什么?额头撞在你的后背上疼不疼吗?她伸手揉了揉额头,内心吐槽。
“高速骑行刹车时,人向前倾是因为人有惯性,要保持原来的运动状态。”
“速度很大时不能只刹前闸,否则前轮停了,后轮和人由于惯性继续向前,容易翻车。”
骑车的人还在兴奋的讲着,可能内心还在为自己的新颖教学方式洋洋得意吧。
此时无声胜有声的俞小鹿坐在后面,双眼无神地盯着那喋喋不休的人的后脑勺,她还完全没习惯窦晨神奇的脑回路。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这样学习更能让你感同身受?”
俞小鹿结合了目前的状况和当下的心境,客观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感觉很好。即把新旧知识点都串了起来,还有点像外出游玩。真是一举两得啊。”
“那真是太好了!”
窦晨似乎并没有听出俞小鹿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没有缘由的冷战,就这么无厘头般的化解了。
周末的学习小组正常进行。
俞小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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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遇到了丁玲,不是巧遇,是丁玲故意在那等她。
丁玲把一个冰淇淋递到她面前,“说说昨天骑自行车是怎么回事?”
俞小鹿接过冰淇淋,顺带着瞟了她一眼,“你以前可不是八卦的人啊。”
“人是会变得么。快说。”
“那你可就要失望了,”俞小鹿咬了一口冰激凌,“我们骑的是双人自行,他顺便帮我把物理里力学的部分复习了一下。”
“哇!他好聪明啊,这样你是不是记得更牢靠了。”
“没想到他还挺浪漫。”
浪漫?
俞小鹿满头黑线。
“你不觉得这样会让人心生爱慕吗?”丁玲再次问道。
俞小鹿无语的盯着追问人的侧脸和那羡慕的笑容,此时的话该怎么说呢。
你没病吧你。俞小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力咬了口冰淇淋。
“小鹿,你还记得李欣悦假期发的那个朋友圈吗?”
俞小鹿轻抿了口手中的冰淇淋,没出声。
“她还真是谁学习好跟谁玩,拼尽全力挤进了‘护城河’,是因为李昊城是年级第一。月考之后看到窦晨考得更好,马上换了目标。”
俞小鹿闻言,想起了李欣悦在走廊给窦晨递情书的情景,窦晨当时没有马上拒绝她,而是在和自己的目光对上后,才拒绝的。他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也是从那天后开始的,难道是因为自己,他才拒绝李欣悦的?
窦晨在讲题,她一句也没听进去。面对窦晨的提问,她竟一时答不上来。随着其他几个人向她投来目光,让俞小鹿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良心和道德的谴责,窦晨为什么不接受李欣悦的表白,难道是因为自己吗?可自己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她快要哭出来了,起身跑出了自习室。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俞小鹿正对着物理练习册发呆,何晴端着杯牛奶走进来。
“张老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学习非常认真,还参加了一个什么学习小组。只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即使不考本校的高中部,报考其他的重点高中,机会也很大。”
俞小鹿愣愣地点点头。
“有机会,妈妈想请你那个小组的同学吃顿饭,就去爸爸的饭庄怎么样?”
“嗯。我问问同学有没有时间。”
何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桌的方向,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那株豆角上。
“你最近是不是老给那盆豆角松土?”她说,“花盆里的土洒得哪都是。我帮你扫了好几次了。”
俞小鹿愣了下,好多次?
可她从没有松过土。话停在嘴边,没有说出口。换了一句说:“……可能是浇水的时候带出来的吧。”
何晴眨眨眼,没再多问,带上门走了。
俞小鹿转头看向桌上那盆豆角。藤蔓确实比前段时间精神了许多,叶子是撑开的,边缘微微泛着光。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写题。有件事她没想明白,家里整天都没人,偶尔爸妈会比她回来的早,到底是是谁动了那花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