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第二道伤疤锁后诺克的启之力量更强了,已经足够他打开一个传递声音的“门”。他摩拳擦掌,在一个满月之夜,磨刀霍霍地声讨那个打扰人睡觉的家伙。
哄睡的佣人们离开后,装睡的诺克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拉上窗帘挡住红月,在床头柜支起一根蜡烛,抱着小马驹玩偶和偷藏的零食盘腿坐在被窝里。
以脑海中的呓语作为定位媒介,将[关于门的梦境]投入仪式之中。他伸出一只手,五岁小朋友养尊处优的小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神秘符号:一把树立在门扉内的钥匙。当他画完最后一笔时,那符号凭空发出紫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紫水晶一般的眼睛,随后缓缓化作一个巨大深邃暗藏绯红的漩涡。
片刻后,从那漩涡之中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诺克没好气地说。
“熟悉的气息……你是亚伯拉罕的后裔?”
与这个声音交流让诺克脑袋更疼了,这次都不需要[关于门的梦境]倒计时,[入迷]直接一张张生成出来。见此诺克恶狠狠咬了一口面包,更没好气了:“不相干。”
明显听到对面是个童声的伯特利沉默片刻:“那么,是谁告诉你如何联系我的?”
诺克吃着小蛋糕:“嚼嚼嚼……我天生就会。”启的力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对他来说洞开的准则比书上那些习题要简单多了。
“白天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但你能不能不要半夜扰民了?”诺克提出诉求,“你知不知道小孩儿睡不好觉是长不高的?”
“你是亚伯拉罕的后裔,这可能就是你总会听见我的原因。”难得清醒的伯特利叹了口气,“如果你听过我的名字,我是伯特利·亚伯拉罕,你的祖先。”
诺克歪了歪头,他没听过这个名字,毕竟一直以来他对外的名字是“诺克·塔拉”,怎么说也和“亚伯拉罕”这个姓氏扯不上关系。更何况他只有五岁,除了病弱没有展现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安娜和约翰当然会在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地让他了解些基础非凡者知识,但还不至于跟一个五岁小孩儿讲祖上的复杂故事。
他又拆开一袋饼干,嚼嚼嚼:“不认识,我姓塔拉。”
伯特利嗓音含笑:“不认识也没关系,我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话了,能陪我聊聊天也不错。”
“你不要扯开话题。”诺克拒绝了对方的攀关系,“我要你保证晚上不吵人睡觉。”
漩涡对面的声音沉默片刻,道:“我很难控制,孩子。”
“嘴就长在你身上怎么会控制不了。”诺克挠挠头上的绷带,他玩剪刀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全,想起安娜“科普”的非凡世界小贴士后他道,“你是失控非凡者?”
“……是的。”
“噢。”诺克恍然大悟,他对有病的人是很有包容心的,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扰民。“你刚刚说你可能是我的祖先,是什么意思?”
“你的祖上至少有一个亚伯拉罕。”伯特利耐心回答,“我陷入疯狂之后会不受控制地呼救,真正清醒的时间很少,我的后裔受此影响,就会听见我的声音。”
“那难怪亚伯拉罕落魄了。”诺克拆开一包巧克力,冷静分析,“这么被你念叨下去会全疯掉的吧。”
伯特利能借助满月的变化了解封印外的事,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低序列受到的影响较小,现在还有一部分族人留存。”这样就很好了,伯特利对复兴“天使家族”的荣耀没有特别大兴趣。
“真的不能控制吗?”诺克不死心地问,“我半夜都睡不好觉了。”
“你现在序列几?”
还有“序列几”的说法吗?诺克想到自己刚开第二道伤疤锁,应该算不上太强:“呃,八?”
在这种时候让一个小孩子晋升到序列8?伯特利叹气:“孩子,晋升并不是越快越好的,你最好延缓晋升的速度。”
我觉得已经很慢了,花了五年才开一道伤疤锁……诺克不满地咂咂嘴:“你扰民跟我序列几有什么关系?”
“我只能劝告你维持在低序列,尽量避免呓语带来的负面影响。”清醒状态下的伯特利最后还是隐瞒了回归仪式的存在,“不管是谁给了你魔药,要小心他。”
谁知诺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那是不可能的。我生来就是为了揭示这条道路上的真理而存在的。”
伯特利沉默。鉴于这个孩子各种不平凡的表现,很难不让伯特利怀疑诺克是某个“老朋友”留下的复活后手……更何况诺克小小年纪就一心追求所谓的“真理”,这太“合理”了。
“如果遇到神异的存在给予你东西也要小心。”最后,伯特利只能尽力劝说一次,“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没有找到能让自己一夜好眠的办法,诺克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哦,知道了。”他坚信是自己不够强,只要开启七道伤疤锁,区区[入迷]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我要没能量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另一个‘我’让你救他出去,不要理他。”伯特利严肃地告诫。
原来您是个双重人格啊……诺克心里吐槽:“好嘞,还有吗?”
“嗯,还有一件事。”伯特利的嗓音带上了笑意,“一个小孩子不能在晚上吃这么多甜食……”
漩涡消散,诺克把电话挂了。
呵,雨女无瓜,劝你不要动我的蛋糕。
……
放逐之地。
黑夜与风暴交织的虚空深处,一片深红岩石组成的广袤大地上,伯特利·亚伯拉罕看见面前的深红漩涡逐渐消散,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思考片刻,还是趁着这难得的好状态念诵了一段尊名:“见证隐秘过往的亘古存在,多重历史的裁定者,司掌书籍与文字的记录之眼……”
时间仿佛停滞了,黑暗中星辰的闪烁也变得卡顿。片刻后,一本紫色书籍的虚影浮现在半空。
【干什么?】书籍上的文字拼凑成句子。
伯特利微微低头表示敬意,然后询问:“司书,你认识今晚联系我的那个男孩吗?”
书籍在半空顿了几秒,新的文字出现:【认识】
伯特利并不意外,或者对他来说,比起诺克是某个存在的后手,自己的后裔是面前这个家伙的后手要好接受多了:“你选择了他?”
【我只是撕碎一张纸,然后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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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结果是什么我不做干涉】书回答道【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伯特利对“交易”不置可否。正如其尊名中的内容,[司书]是一位极其古老的神明,古老到在时间开始流逝之初、“历史”的概念刚刚诞生时祂就存在,祂是最初的伴生者,记录与裁定历史是祂的工作。
但有最初的前车之鉴,诸神无法信任[司书],也无法信任祂的力量。直到无可抵挡的末日来临,诸神不得不与这位存在做交易,以谋求更多规则之外的机遇。
至少目前为止,如果诺克接受的是[司书]的力量,那无疑比其他存在安全很多。伯特利不知道自己是该叹一口气还是松一口气:“感谢你的回答。”
【没关系】书又翻过一页,【还有事吗?我没空。】
“你为他裁定的命运又是什么样的呢?”伯特利不知是询问还是感叹道。
书顿了顿:【我裁定已发生之事,从不裁定命运,未来的可能性亦是乐趣之一。】
随着紫色书籍的虚影渐渐淡化,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伯特利清明的双目逐渐混沌,堕落母神的力量触须延伸到此地,却只抓到一点闪烁的淡紫虚影。一时间,虚空中充斥着渴望的怒吼。
“希科里特……”
……
1349年,贝克兰德。
一切地上生物的时间都静止了,人们还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与表情,此时整个贝克兰德安静得可怕,红月静静照拂着所有人,微风吹过,一切恍若雕塑。
希科里特刚刚结束偶然刷新的事件【“门”先生的召唤】,此时的他穿着睡衣、踩着靴子,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及膝长风衣外套,他路过静止的行人、收走抢劫犯手里的刀具、把小偷手里的赃款放回失主的钱包再把多余的揣进兜里,然后双手插兜,独自行走在月夜中。
如果不是贝克兰德东区地上太脏,他甚至连拖鞋也不想换……唉,逼宅男出门,造孽啊。
希科里特是为了给自己另一张角色卡消除[入迷]来的,探索墓地摸出的冬影响在倒计时结束后会变成[恐惧],而[恐惧]与[入迷]能够相互抵消。维恩特会因为卡牌们时间线没对齐而无法行动,但希科里特没有这种限制。
夜风习习,墓碑们沉默又森冷,穿得像个精神病人的希科里特漫步于红月照拂的墓地,踮着脚跳过地上的一汪积水。
“不知道转多久才会出冬影响啊……”
希科里特无所事事地在月光下的墓地里转来转去,再这么下去他都想唱歌跳舞了。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淡淡月光~游过了四季……”希科里特没忍住开嗓了,反正也没人听见。
但一道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墓园中响起:“希科里特。”
“嗯?”察觉到有人叫自己,希科里特转身,“干什么?”
我唱歌也不难听吧,难道扰民了?
希科里特回过头才发现一个人正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那是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的黑发青年,右眼戴着一只水晶雕成的单片眼镜,正微笑看着他。
[熟人阿蒙:一个追求刺激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