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邓布利多之名 > 19. 尖叫棚屋
    1976年,2月。

    阿尔伯特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把拉文克劳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羊毛的边缘蹭过下巴,带着一点微微的痒。走廊两侧的火炬燃得正旺,橙红色的光在石头地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沿着走廊往塔楼的方向走。宵禁是十点,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走廊里没什么人。墙上的画像大多已经安静下来——有的靠在画框边打盹,有的已经躺平了,只有一幅穿紫色长袍的老妇人还醒着,正低头翻一本摊在膝盖上的书,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地划着。

    阿尔伯特拐过一个弯。

    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好奇卢平每个满月消失去哪了?”

    声音从前方走廊的拐角处传过来,那种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的、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语气。

    小天狼星·布莱克。

    阿尔伯特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站在拐角内侧,背贴着墙壁,呼吸放轻了。石墙的凉意透过校袍的布料渗进来,贴着肩胛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想知道秘密?”小天狼星的声音继续从拐角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你去打人柳那里,找到树干上凸起的节疤,用力按下去,树枝就会安静下来。那条通道直通尖叫棚屋。你去那里,就能找到他。”

    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更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压平的、克制着的怀疑。

    西弗勒斯·斯内普。

    “你又在编造把戏骗我?”

    “信不信随你,”小天狼星说,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敢不敢去,就是你的事了。”

    脚步声。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然后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更轻一些,犹豫了一瞬,然后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阿尔伯特站在拐角内侧,没有动。

    他听到小天狼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在走廊尽头的方向消失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也在变远,朝着城堡外侧的方向。

    他慢慢地从墙壁后面探出半个头。

    走廊是空的。拐角另一端的火炬在铁质灯架里跳着,火光在石头墙面上晃动,把影子拉长又缩短。没有人。

    阿尔伯特把身体收回来,靠在墙上,没有立刻走。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幅挂毯上——织着一条龙和一只鹰正在互相追逐的图案,龙在绕着一个圈飞,鹰在追,追了三圈之后龙忽然加速甩开了鹰,鹰扑了个空,拍了两下翅膀,又追上去,重复着同一组动作。

    他盯着那幅挂毯看了几秒,脑子里在转着别的东西。

    卢平。

    他认识那个格兰芬多的男生。不算熟,但在走廊里见过很多次——瘦削的,脸色总是不太好,头发是浅棕色的,带着一种总是睡眠不足的倦意。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不在,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差,有时候手背上会多出几道新的浅色痕迹,像是指节擦过粗糙表面留下的那种划伤。

    阿尔伯特不是没有怀疑过。从二年级开始他就注意到那个规律了——缺席的日子总是满月前后。加上那些伤疤、那种苍白的脸色、以及和詹姆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默契”——掠夺者四个人总是形影不离,但每到满月的那几天,卢平就会消失,而其他三个人对此闭口不提。

    他早就有猜测了。但他没有深究。那是别人的事。他没必要去翻别人的底。

    但这次不行。

    阿尔伯特抬起头,往走廊尽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小天狼星离开的方向,已经没有人了。他又往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西弗勒斯离开的方向,通往城堡外侧。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魔杖。指节泛白,又松开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期。刚好满月。

    他抬头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是深蓝色的,一轮圆月挂在天幕上,亮得有些不正常——边缘清晰锐利,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石头地面上切出一块冷白色的光斑。

    阿尔伯特感觉自己的后脖颈有一阵细微的凉意。他站在那道光斑旁边,月光落在他鞋尖前面大约一拃远的位置,把石头地面照成一种近乎银白的颜色。

    他往前走了两步,拐过那个弯,往西弗勒斯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鞋底在石头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被走廊里的火炬声盖住了。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杖尖朝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头顶。一阵极轻的、凉丝丝的感觉从头顶蔓延下来,像有一层薄薄的水从发顶往下流,顺着肩膀、后背、手臂一路滑到脚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颜色和质地正在变化,从正常的肤色变成和身后那面石头墙壁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纹理也在变,指节处的褶皱和石头的裂缝融为一体。

    幻身咒。

    他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经过一幅正在打盹的胖修士画像——画里的人没有醒,脑袋歪在肩膀上,鼾声从画框里传出来,闷闷的——又穿过一道窄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他侧身挤过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外面的空气变了。从城堡内部的干燥暖和变成了带着湿气的、贴着皮肤往上爬的凉意。他已经离开了主城堡的主体建筑,进入了更靠近场地边缘的区域。走廊两侧的窗户变大了,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开大片的银白色。他能看到窗外的草坪了——枯黄的,被月光照成一种灰白色的颜色,远处的禁林在夜色里是一大片深色的、起伏的轮廓。

    他放慢了步子。

    前方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身影在移动。黑色的,瘦削的,在月光和阴影交替的走廊里时隐时现。西弗勒斯。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阿尔伯特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跟在他后面。幻身咒让他的轮廓和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几乎完全看不见。

    又走了大约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门——通往场地的那扇侧门,铁质的,门框上方的铜牌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了。西弗勒斯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生锈了的“吱呀”,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上,留了一道缝。

    阿尔伯特走到门边,侧身挤了过去。

    外面的空气更冷了。二月的夜风从禁林的方向吹过来,裹着枯草和冻土的气味,贴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冰膜。草坪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霜冻过的光泽,踩上去的时候鞋底和草叶之间发出细碎的、脆裂的声响。

    阿尔伯特看到前方有一个身影。不止一个。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步子仍然保持着那种比正常略快的节奏。但在西弗勒斯身后大约三十步远的位置,还有一个身影——矮一些,身形更敦实,正贴着城堡外墙的阴影移动,动作比西弗勒斯更小心,但远不如阿尔伯特隐蔽。

    阿尔伯特眯起眼。月光照在那个人的侧脸上,乱蓬蓬的头发在夜色里支棱着,圆框眼镜的镜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詹姆·波特。

    阿尔伯特没有减速。他保持着同样的步速跟在后头,和詹姆之间也隔了二十来步的距离。三个人在夜色里排成了一条松散的长线——最前面是西弗勒斯,中间是詹姆,最后面是阿尔伯特。

    打人柳的轮廓在前方的夜色里浮现出来了。那棵巨大的柳树矗立在场地边缘,枝条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像无数条垂下来的、蓄势待发的鞭子。月光从上方照下来,把那些枝条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交织成一片细密的、不断晃动的暗色网格。

    西弗勒斯在距离打人柳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柳树,像是在衡量什么。枝条在风里晃着,其中一根低垂的柳条扫过地面,带起一小片枯草和泥土。

    他径直走向打人柳,走到柳树攻击范围的边缘——第一根枝条朝他抽了过来。

    西弗勒斯侧身躲了一下。枝条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他掏出魔杖,杖尖对准了下一根抽来的枝条——一道暗光从杖尖射出,那根枝条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偏了方向,从他头顶上方扫了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又一根枝条抽过来,他侧身避开,又一根从侧面扫来,他用魔杖挡了一下,杖身和枝条碰撞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啪”。他的动作不算流畅,但每一步都算准了。他在往树干的方向靠近,目光盯着树干上某个位置——那个凸起的、拳头大小的节疤。

    阿尔伯特站在打人柳攻击范围之外的阴影里,看着西弗勒斯一步一步地靠近那棵树。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校袍下摆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张开,掌心朝下,指尖微微收拢。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流动——那种从小就会的、不需要魔杖就能让东西按他想的路径移动的能力,此刻正贴着皮肤的表面,像一层极薄的、温热的膜。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悬在那里,圆满的,亮得有些刺眼。边缘是锐利的,像被刀切过一样。

    不能再等了。

    西弗勒斯已经走到了树干前面。他伸出手,手指正在往那个节疤的方向靠近——

    阿尔伯特往前迈了一步。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幻身咒的效果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开始消散——颜色从灰白色变回正常的肤色,轮廓从模糊变清晰。

    “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里很清楚。

    西弗勒斯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看到阿尔伯特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眉毛猛地拧了起来。他的手指悬在节疤上方大约两寸的位置,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按下去。

    “你怎么——”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压平的、克制的愤怒,“你怎么在这里?”

    阿尔伯特走到他面前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站住了。“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这不关你的事。”西弗勒斯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明显的、想要把对方推开的不耐烦。“回去。”

    阿尔伯特没有动。他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棵打人柳——枝条还在风里晃着,有几根已经重新举了起来,蓄势待发。他又看了一眼天空。满月高挂。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阿尔伯特说。他的声音也很低,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还悬在节疤上方。

    “里面是狼人。”阿尔伯特说,“卢平是狼人。你进去的时候正好是满月,他会变身,会失去理智。你一个未成年巫师,哪来的自信对付成年狼人?”

    西弗勒斯的手指收紧了。他的指节泛白,又松开。“我知道。”

    “你知道?”阿尔伯特的声音终于抬高了一点,“你知道你还进去?你疯了?”

    “我不需要你来管我——”西弗勒斯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他的目光越过了阿尔伯特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某个方向上。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介于警觉和意外之间的东西。

    阿尔伯特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

    詹姆·波特正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步子比之前快,几乎是跑过来的,手里攥着魔杖,眼镜在月光下闪着光。他在距离两个人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喘着气,目光在阿尔伯特和西弗勒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你怎么——”詹姆看着阿尔伯特,又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又看了一眼阿尔伯特,“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詹姆脸上扫过,又落回西弗勒斯身上。“你也是来拦他的?”他问詹姆。

    詹姆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棵打人柳,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满月。“我——”他没有说完。

    但他站的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站在阿尔伯特旁边,和打人柳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手里攥着魔杖,但没有指向任何人。

    西弗勒斯冷笑了一声。“你来干什么,波特?来看热闹的?”

    詹姆的脸色变了一下。“我是来——”

    “来救我的?”西弗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你和小天狼星商量好的吧——一个人把我骗过来,另一个人来看我出丑——”

    “不是——”詹姆的声音抬高了半度,但他的话被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打断了。

    打人柳的枝条猛地抽了过来。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那根枝条足有手臂那么粗,带着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西弗勒斯刚才站的位置扫过去,擦着他的肩膀边缘掠过,在空气中带出一声沉闷的“啪”。西弗勒斯踉跄了半步,脚后跟磕在草地上,差点失去平衡。

    第二根枝条紧跟着抽了过来。这一次是对着詹姆的方向——詹姆侧身避开,但动作慢了半拍,枝条扫过他的手臂外侧,校袍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布料翻卷着,露出底下一条细长的红痕。

    第三根枝条——更粗,更快,对着阿尔伯特的方向抽了过来。

    阿尔伯特抬起左手。掌心朝外,手指微张。

    那根枝条在距离他手掌大约一尺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整根枝条从中间断开了。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上半截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下半截缩了回去,断口处渗出一滴透明的、黏稠的汁液,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詹姆的嘴巴张开了。

    他盯着阿尔伯特的手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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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掉的枝条,又看了看阿尔伯特的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西弗勒斯也盯着阿尔伯特的手。他的目光从阿尔伯特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身后那截断落的枝条上,又移回来。他的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打人柳愤怒了。更多的枝条举了起来,像无数条蓄势待发的鞭子,在月光下投出一片密集的、晃动的阴影。整棵树都在震动,树干发出一种低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的轰鸣声。

    “出去再说。”阿尔伯特说。

    他掏出魔杖,杖尖朝上,画了一个半圆。一道淡蓝色的光弧从杖尖扩散开来,在三个人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屏障。屏障的边缘贴着草地,向上延伸了大约一人多高,把他们三个人完全罩在里面。又一枝条抽过来,撞在屏障上,弹开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嘭”。

    “走。”阿尔伯特说。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阿尔伯特走在最后,杖尖始终朝着打人柳的方向,屏障在他身后跟着移动,像一只半透明的壳。枝条不断地抽过来,撞在屏障上,弹开,又抽过来,又弹开——那层淡蓝色的光弧在每一次撞击中都会闪一下,亮度微微减弱,始终没有碎。

    他们退出了打人柳的攻击范围。枝条在最后一下猛抽之后缩了回去,重新垂下来,在风里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树干上的节疤还凸在那里,纹丝不动。

    阿尔伯特把魔杖放下来。屏障消散了,淡蓝色的光弧在空气中闪了一下,灭了。他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不重,但比平时稍微快一些。校袍的前襟被夜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三个人站在打人柳攻击范围之外的草坪上,谁都没说话。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倾斜的暗色线条,投在枯黄的草地上。

    西弗勒斯站在最左边。魔杖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杖尖微微朝下。他的目光落在阿尔伯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重新评估的意味。

    詹姆站在中间。他的嘴唇还张着,过了好几秒才合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被枝条划开的伤口——血正在从翻卷的布料边缘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然后又抬起头,看着阿尔伯特。

    “你——”詹姆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刚才那一下——没有用魔杖?”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他把魔杖收进口袋里,校袍的下摆在他动作的时候晃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向城堡的方向。

    月光照在城堡的塔楼上,把那些尖顶和窗户照成一层冷白色的、边缘锐利的光。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短促的,在夜色里弹了两下就消失了。

    “——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费尔奇站在通往城堡的那扇侧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灯是铁质的,火光从灯罩的缝隙里透出来,在他那张瘦长的脸上投出晃动的、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的嘴唇弯着,嘴角往上翘,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表上的指针,然后又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那目光在詹姆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拍,在西弗勒斯攥着魔杖的手指上停了一拍,在阿尔伯特校袍前襟上沾的草屑上停了一拍。他的笑意更明显了。

    “现在是十一点半,”费尔奇说,声音里带着那种“终于让我逮到了”的愉悦,“宵禁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三个夜游的学生,还试图闯进禁区。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一个拉文克劳。”他又看了一眼詹姆手臂上的伤口,“拿着魔杖。怎么,要打架吗?”

    洛丽丝夫人从他脚边走出来,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着,迈着细碎的步子绕到三个人脚边嗅了嗅,然后蹲坐下来,尾巴尖在地上扫了一下。

    费尔奇把手里的灯往上提了提,火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更清楚了。“跟我走。”

    ———

    校长办公室。

    阿尔伯特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面前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摊着几卷羊皮纸,一只银质的墨水瓶在烛火里泛着暗沉的光,旁边搁着一根深褐色的羽毛笔,笔尖还蘸着墨。

    阿尔伯特以前还没来过这里。

    他听说过校长办公室在八楼,入口在一只石头怪兽后面。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此刻他站在这里,目光从那张办公桌移到旁边的架子上——架子上摆着几只银质的器具,有的在转动,有的在冒烟,有的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架子最顶层放着一只浅口碟,碟子里堆着一小堆深棕色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蟑螂堆。

    阿尔伯特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排画像。那些画框里的男女正低头看着他们几个——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眯着眼打量,有的正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左边那幅画像里,一个穿深红色长袍的秃顶男人正靠在画框边,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房间右侧的架子上站着一只凤凰。深红色的羽毛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流动的光泽,长长的尾羽垂下来,在空气里缓缓摆动着。正歪着头,看着阿尔伯特的方向,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的碎光。

    阿尔伯特脚边不远处的架子上,分院帽正蹲在那里。帽檐裂开一道缝——在冲阿尔伯特挤眼睛。

    阿尔伯特把目光收回来。

    他站在最右边。旁边是詹姆,再旁边是西弗勒斯。三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詹姆手臂上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在来的路上他对自己施了一个简单的止血咒,翻卷的布料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但已经没有新的血渗出来了。西弗勒斯站得很直,背挺着,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没有攥紧,但也没有完全松开。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那面墙上。

    阿尔伯特感觉到一道目光从办公桌后面落在他身上。他抬起眼。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在烛火里闪着细碎的光。银白色的头发在头顶梳得整整齐齐,胡须垂到胸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银色的光泽。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镜片后面看过来,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阿尔伯特身上,停顿了一会,又离开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那种“你们让我很失望”的痛心疾首,不带任何情绪,这反而让三人感到很有压力。

    “三位先生,谁先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