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苑来到皇宫后一直把自己缩在墙角,她从小没怎么离开过家,更没离开过阿娘。如今孤孤单单一个人被困在后宫里,还想不通是为什么,大吵大闹都没有用。
凝香阁人手不够,萧烬特意多派了两个贴身婢女去侍候,并吩咐要照顾妥帖。晨起时姜苑吃完早膳又闹了一场。
婢女青禾与云巧被哭闹的姜苑赶出来,一直站在外殿听着传来的凄惨哭声,手足无措。
云巧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案上,颇为不满抱怨,“姑娘这样闹腾,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些?”
“估计一时半会儿,不能消停了。”青禾想到殿中姜苑可怜巴巴的模样,叹了口气,“姑娘她也不容易,这个样子被困在宫里,能不闹么?”
正常人突然离开家被困后宫都会难受,何况她还是一个无辜的姑娘。
云巧言语满是担忧,“她这个样子,若是惹恼了陛下该怎么办?”
“前几日陛下不是还来瞧过姑娘?”青禾又说,“你瞧后宫里的那些嫔妃,陛下可曾去看过?陛下能来凝香阁,就说明他对咱们姑娘是特别的。”
说完话,青禾愁眉不展地望着寝殿出神,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定是不一样的。”
等到午时,姜苑终于不再哭闹了,吃完午膳,在青禾的提议下,她们决定一同出门去御花园闲逛。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鞠球,是有眼力见的宫女特意寻来哄她开心的,没想到她竟喜欢到爱不释手。
到了御花园后姜苑没理睬身后的那些宫女,只是自己拎着裙摆,笑意盈盈在空旷的地方到处踢着鞠球玩,她跑得微微喘气,额角也沁出薄汗。
等踢够了,正要蹲下捡起来时,地上的鞠球忽然被一双手夺走,她着急抬起头,见是被萧烬抢走的。
姜苑没有好脸色地看了一眼他,气呼呼地说:“你还给我。”
第一次被人这样命令,萧烬心情有些好转,踩着脚下的鞠球不动,反问:“想要?”
“是我的。”姜苑指着他脚下的鞠球,仰着小脸同他对峙,“你给我。”
她的态度很坚决,大有一种不拿回东西决不罢休的架势。她虽然不聪明,但心里对自己的东西很清楚,如今虽有些害怕,可还是大胆讨要。
萧烬忽然在心中起了玩弄心思,用力把球踢到一边,“去,自己捡回来。”
“球,不要跑!”
姜苑眼瞧着鞠球被踢开,她也跟着跑过去,过了许久才稳稳将球捡起来,如视珍宝地抱在怀里。
回头瞥见不远处的萧烬时,她立刻转过身,把球抱得紧紧的,像护着个宝贝。
萧烬走过去站在她身前,看着她的纯净与懵懂,心中的烦躁顿时消散不少,“真是个傻子,像狗一样。”
姜苑没理他,只自己抱着鞠球,用手擦着上面的灰。
萧烬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你知道朕是谁么?”
姜苑想了想,点头:“陛下。”
“谁告诉你的?”
“都这么叫。”她朝着不远处的宫女们努了努嘴,“她们怕你,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怕你。”
萧烬挑眉,“你不怕朕?”
姜苑沉默了一会儿,说:“怕的,但,你给过我糖。”
她记得第一日,他放了一碟糕点在她前面,那糕点很甜,就好像不那么怕了。
萧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回走:“跟朕回去,给你饴糖吃。”
一听到有饴糖吃,姜苑表情迅速转变,乖乖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
萧烬顿时眉眼舒展,“小傻子。”
回了凝香阁后,萧烬果真吩咐宫女端来饴糖,姜苑坐在案前,摇头晃脑吃了许多,看向萧烬时一点畏惧都不存在了,反而变得笑盈盈的。
萧烬看着她的傻样,不由得笑出声,原来让一个傻子听话是这样简单。
吃了几个后的姜苑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瞧,以为他也想吃,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饴糖塞进他嘴里,“你也吃!”
嘴里被莫名塞进一块糖,萧烬眉头一挑,还是把糖咽了下去。他怎么样也不能与一个笨蛋计较。
入夜,萧烬决定歇在凝香阁,他一向不喜夜里有人吵闹,宫女们怕惊扰到他,早早将姜苑带去远一点的寝殿歇息。
等他批阅完奏折,正准备躺下时,姜苑不知从何处忽然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宫女不断拉扯她的胳膊。
她用力挣脱宫女的束缚,跑到殿内青灰色的帷幔后藏起来,哭喊着:“我想留下,我不想走!”
宫女们都吓傻了,领头的青禾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请陛下恕罪,是奴婢们没看住姑娘!”
萧烬瞧见眼前乱糟糟的宫女们,心中烦闷,摆了摆手示意,“都给朕出去。”
等所有宫女离开,姜苑才探头探脑走出来,乖乖站在萧烬身前,万分委屈哀求,“不走,我不想走。”
此时的她因方才与宫女的追逐,头上的发髻也散了,只穿着一件轻薄纱衣,勾勒出玲珑曲线,昏暗烛火下的肌肤白皙如凝脂,身上各处无一不媚。
她虽然傻,容貌却极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萧烬本能地低头扫视她两眼,神色瞬间变得晦暗不明,问道:“告诉朕,为什么要留下?”
姜苑攥着衣角,思考好一会儿,才回答:“这里暖和,有人陪,那里很黑。”
在姜府时她每日夜里都会有人陪,有时是阿娘,有时是嬷嬷,总之不会留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睡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被关在陌生的地方,眼前的人给过她糕点,看起来不是坏人,又像阿景,她害怕只能来找他。
萧烬凝视了她很久,最后从榻上拿起被褥随手扔在地上,表情淡淡,“去,睡在地上。”
得到准许的姜苑高高兴兴跑过去,将地上的被褥随意铺开,乖乖躺下去,还不忘说:“好,睡地上。”
萧烬看她傻得可爱,也没再多说话,合衣躺在软榻上。只是没过多久,地上的姜苑被冻醒了,让她想起来小时候有一次贪玩掉进池塘,也是这样冷得发抖。
内心急于寻求一个温暖的地方睡觉,她迷迷糊糊地起身,飞快钻进萧烬的被子里,下意识抱紧他的腰身,小声嘟囔:“冷,我好冷……”
被触碰的萧烬瞬间睁开双眼,坐起身推开攀附上来的姜苑,眼里愠色渐浓,“姜苑!给朕滚下去。”
姜苑眼睛里含着泪,知道自己惹了眼前人生气,也知道自己不该爬上来的。可她太冷了,又怕黑,回到地上一个人睡她更害怕。
她看着他盛怒的脸,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气她占了他的便宜。这事终究是她做错了,是不是让他占点便宜就能好呢?
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姜苑就已经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她又往后退了退,小声说:“别气了,不是故意的,也让你占了。”
萧烬的怒火被这突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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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吻打退,他摸了一下嘴唇,旋即又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眸色深沉近墨,冷声问:“谁教你的?”
“我……”
“朕问,到底是谁教你的?”
姜苑反应迟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面对他的恼怒,马上就要哭出来。
即便是轻轻贴在一起,也能感受到女子唇瓣的柔软与香甜,与某种记忆混在一起,萧烬眸色一暗,俯身吻了过去。
起初只是轻轻啄吻,姜苑尚且还能接受,她以为他只是要回亲她一下,可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探进来时,她慌了。紧接着他温柔的掌心覆上她的后颈,让她退不开,还勾着她的舌头纠缠共舞。
越来越久后,姜苑全身发麻发软,她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他却纹丝不动。
她急得快要哭了,终于在他咬了一下她下唇的时候,张嘴咬了回去,并用力推开萧烬,下意识喊了一声“阿景”,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萧烬对她的反应并没感到意外,只是在听到她喊了仇人的名字后,目光冰冷地盯着她,“蠢东西。”
这一遭彻底将他心中的几分情动打消,也没了在此处歇息的意思,他朝着门外唤了一声,快速披上外衣离开了凝香阁。
独留下的姜苑因折腾很久,从而越发困倦,一个人缩在榻上抱着锦被当做有人陪伴,不经意间又想起方才的亲吻。
她分得清好坏情爱,知晓亲近亲吻是何意,方才的亲吻,让她心底隐隐生出微妙的异样,好像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
次日晨时,帝王昨日半夜愤怒离去的消息传遍整个后宫,贴身宫女青禾得到消息后,主动前去照顾姜苑。
此时的她刚刚睡醒,眨着朦胧的双眸,不停地打哈欠,见到青禾像是没骨头一样,往人家怀里贴。
青禾温柔地哄了好久,才把她哄起来。一边给她梳洗,一边试探着问:“姑娘,能告诉奴婢,陛下昨夜为何离开么?”
姜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惹他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这些时日,她与青禾之间相处得还算不错,发生什么事也愿意说。
姜苑抿了抿唇:“我亲了他。”
“亲?”青禾顿时瞪大双眼,不确定地摸了摸她的唇角,“姑……姑娘,你是亲了陛下这里么?”
姜苑点了点头,“嗯,我就亲了他一下,就一下,他生气我就想哄。”
确定她亲的是嘴唇,帝王更是没杀了她,这就说明眼前的姜苑的确是特殊的存在。青禾又惊又喜,拉过她的手,耐心教导:“姑娘,你以后要多亲亲陛下,好不好?”
姜苑皱了下眉头,使劲摇头:“不好,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
“他咬我。”姜苑指了指自己还肿着的唇瓣,“很疼的。”
听到“咬”这个字,青禾笑了笑,继续安慰道:“不会,姑娘这样乖乖哄着陛下,说不定陛下哪天高兴,就会放姑娘离开呢。”
她看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都不由得为之动容,莫要说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那帝王真的对其动了心思,会更加事半功倍。
“好姑娘,若是日后陛下再同姑娘一起睡在榻上,需得依从陛下,陛下喜欢和姑娘亲近,明白么?”
说完这话后,青禾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心里忽然如释重负,又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听到会离开这无聊的后宫,姜苑半信半疑,“真的么?那我就哄哄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