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后,萧烬一直忙于政事,再也没踏入后宫。如今他刚刚谋得帝位,看似一朝登顶,实则朝中大局尚未稳固,接手了老皇帝遗留的科举烂摊子,还等着他去收拾。
先帝在位时,一味姑息妥协,不敢动门阀利益,导致国库空虚、结党成风。
他誓要粉碎门阀制度,收归天下权柄,可他篡位登基,名不正言不顺,朝野人心未定,急需推行科举提拔寒门,坐稳皇位。
姜家是中立清流重臣,是朝中为数不多能牵制门阀文官的支柱,此前又与废太子有过姻亲,扣下姜苑是最明智的选择。
御书房内,萧烬接见了几位朝中重臣商议科举推行一事,其中便包括姜苑的父亲姜尚书。
等结束后,姜尚书并没有跟着众人离开,独自留在书房里,踌躇不前。坐在高位上的萧烬察觉到他欲言又止,面无表情问:“姜爱卿是有事要同朕禀报?”
议事的烦闷还未散去,此时他并不想同人多费口舌,尤其还是关于姜家的事。
“回陛下,臣——”姜尚书顾不上太多,跪在地上叩拜,“臣斗胆恳求陛下放小女归家,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求陛下高抬贵手,不管如何,臣都会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听罢,萧烬眉头一拢,眼里闪出几分寒光,“姜爱卿,你的女儿在后宫很好,不必忧心。”
“陛下,臣……”
“姜爱卿。”萧烬不耐烦打断他的话,眼神骤然变冷,“你应当明白,朕留下她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尚书也彻底明白帝王是铁了心要扣住姜苑,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毫无转圜的余地。
谁叫他的女儿偏偏是与废太子有了姻亲?姜尚书知趣不再说起这件事,像泄了气一样告退,离开御书房。
——
姜府,卧床不起的姜夫人在丫鬟的服侍下,喝下一碗安神的汤药。
她这病自从姜苑被困在后宫到现在,一直没好过,而且越喝药越严重。如今发展到夜夜惊梦,食不下咽,换了好几个有威望的医师,也没有根治。
虽然对外宣称是偶感风寒,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姜夫人是因为困在宫里的女儿,才得了心病。
此时姜尚书从宫里回来,进了内室后扶着姜夫人坐起身,没说一句话。
姜夫人瞧见他阴沉的脸色,就已猜到今日的结果,可还是不死心追问:“如何?陛下可愿放过我们的女儿?”
姜尚书叹了口气,不忍与妻子对视,“陛下不愿意放过阿苑,不过我托内侍省的人问过,说阿苑在宫里起居无虞,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我怎能不忧心?”姜夫人手指死死绞着锦被,流出两行热泪,“她是我捧在手心呵护的女儿,如今被困在那吃人的后宫,帝王还是个狠辣无情的,我儿真的能平安无事回来么?”
姜苑自幼被全家当着宝贝宠,特别是姜夫人宠她宠到了极致,她说东绝不敢往西,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就连府上的嫡子也赶不上她半分重要。
可偏偏因为朝野制衡,连累她被困在后宫。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性子,若是一不小心触怒帝王又或者因容貌……姜夫人想到这里,心如同在滴血。
“你……当心隔墙有耳,帝王非你我能议论的!”姜尚书压低了声音,背过身去,“日后都莫要再提阿苑了。”
“姜清和!”姜夫人声泪俱下,“阿苑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能如此冷血无情?”
他们夫妻二人自从姜苑被困在后宫,一直争吵不断,姜夫人怨恨姜尚书当初非要与太子结亲,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而姜尚书虽知道对不起女儿姜苑,却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保全整个姜家。
正当两个人快要吵起来时,姜苑的兄长姜砚闯进来,及时制止他们二人的争吵。他心里清楚双亲为何争吵,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母亲,想到可怜的妹妹阿苑,两眼也不由得通红。
他走上前握住姜夫人的手宽慰道:“母亲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儿子会尽全力救出妹妹。”
——
处理许久政务的萧烬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在御花园闲逛时,碰上几个大臣塞进来的嫔妃。
她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裙,穿梭在小路上,叽叽喳喳谈论,见到他全都拥过来请安。
萧烬觉得她们看起来惹人烦闷,并没有让她们近身,只远远行礼问安后,便打发离开。
他坐在凉亭的木椅上,刚阖眸不久,高内侍便带来废太子萧景安的消息。探子说他这几日试图联络旧部,只为了护宫里那个小傻子的安危。
为了一个姜苑,他竟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这是为什么?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漠然道:“还真是有趣。”
一旁的高内侍早已被吓得直冒冷汗,他心里清楚这位帝王从不喜夸赞什么人,一旦开口赞赏,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
为了尽快压制住帝王的怒火,他想起后宫有那么多女人,此前却只愿意亲近那位姜姑娘。
于是高内侍大着胆子提议:“陛下要去看看姜姑娘么?前两日凝香阁的宫女还说姜姑娘哭闹着要找陛下。”
萧烬眸子微微眯起,开口时嗓音惫懒而疏淡,“走吧,去凝香阁。”
——
这边的姜苑渐渐熟悉宫中的生活,不再像此前那般折腾。如今正在宫女的陪伴下,在寝殿里摆弄着九连环。
她很聪慧,这种东西向来都难不倒她,只三两下就可以解开,最后还不忘向满屋子的宫女炫耀,所有人都被她逗得合不拢嘴。
宫女们相处久了也发现,与其说姜苑傻,不如说她性子单纯。反应也比常人迟钝了些,有时候喜欢像孩子一样闹腾。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只是有时候想得慢了些,说话也慢了些。
天气越来越热,青禾为她准备了一件软纱寝衣,她喜欢那颜色便穿上了。可闹了一会儿出了汗,薄纱贴在肌肤上痒痒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宫女,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寝衣解开了,就这样敞着,继续摆弄九连环。
青禾等宫女们见事情发展得不太妙,开始上前劝道:“姑娘听话!快把衣物系上!姑娘!”
姜苑往旁边躲,皱着眉说:“热。”
“没有外人。”她环顾了一圈屋子,全是宫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在家时夏天也常这样,阿娘说在自己屋里怎么舒服怎么来。
宫女们面面相觑,青禾没办法,只好满屋子追她。
姜苑以为是在闹着玩,抱着九连环绕着屏风跑,嘴里还咯咯笑,直到一头撞上进来的萧烬。
宫女们见状都吓得跪在地上请罪,姜苑却愣在原地片刻,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后,弯起漂亮的眼眸,贴过去问:“你来啦,带糖了没有?”
萧烬看着她衣衫不整,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皆裸露在外。
他神色冷峻,“怎么穿成这样?”说罢,又对着身旁的宫女说:“你们怎么照顾的?”
带头的青禾磕头求饶:“陛下,是……是婢女没照顾好姑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姜苑明白眼前的人又恼了,她轻轻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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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他的袖口,“别生气,热才脱的。”
萧烬扫了她一眼,旋即打横将她抱起,放回床榻上,对着身后宫女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
寝殿的宫女们得了命令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逃出去。只有青禾在临走时,忧心忡忡朝殿内望了一眼,重重地叹气。
被抱回来的姜苑不明所以,又因为对方给过她饴糖,导致现在她看到萧烬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整个人笑嘻嘻地往他身上靠。
萧烬将她身子摆正,拿起寝衣罩在她身上,遮住裸露的肌肤,“好好穿上,像什么样子。”
“不穿,不穿!”姜苑不老实扭动着,打开萧烬伸过来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穿上,“热,我不要穿。”
她虽然平日里温顺乖巧,可脾气却很倔,一旦这件事她不想做,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去做。
“别动!”萧烬有些恼,重新将寝衣给她穿上,冷下声音,“姜苑,在这里你必须听朕的话,知不知道?”
听到他的呵斥,姜苑这才知道害怕,任由他的摆弄,乖乖穿上寝衣。
最后她看着不高兴的萧烬,虽然上次亲完之后发生的事让她有点害怕,可眼下他似乎真的在生气,而且她方才确实解了衣裳被他看见,是她不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飞快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讨好。
“你不要气了,我听话,想要吃饴糖。”
这是姜苑第二次主动亲吻,如今这种事完全被他人掌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这种感觉就不该存在。
萧烬的目光瞬间变得森冷,盯了姜苑一会儿后,突然俯身咬住她的唇瓣。
姜苑吃痛,双手胡乱推搡着反抗,直到萧烬松开唇瓣,又抓住她的胳膊,问道:“知道疼么?”
“疼……”姜苑被弄得眼含泪水,委委屈屈点头,“你咬我,很疼。”
“知道疼就对了。”萧烬没有松开她的胳膊,继续道,“日后不准主动亲朕,只有朕能亲你,记没记住?”
唇瓣又疼又麻,这种感觉很不好。姜苑不再倔强,哼哼唧唧回话:“记住了,我不亲你。”
“听朕的话,才会有好吃的。”
萧烬松开她的胳膊,看着她傻傻的模样,心中翻涌的怒意渐渐消失。
他伸出手紧紧揽住姜苑的腰,将她抱在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了方才的呵斥,如今她老老实实让他抱着,不敢有一点反抗。
对于萧烬来说这种乖顺很受用,她因为性子单纯不会假意逢迎,怕就是怕,听话就是听话,一切都很真实。
过了一会儿,萧烬吩咐宫女去御膳房端来各式各样的糕点和饴糖,姜苑看到好吃的,很快就忘记方才被咬的疼,高高兴兴吃起来。
等到了夜里,萧烬不想折腾,留在凝香阁就寝,姜苑依旧不想自己去别的寝殿睡,哭了很久才得到萧烬的准许。
快要就寝时,她在宫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姜苑喜欢玩水,每次沐浴都要很久。如此以来,自然没有宫女想陪她一起泡在浴房里,只有青禾自告奋勇,主动陪她沐浴。
等到结束一切,正值擦身穿衣,青禾趁着无人,偷偷同姜苑说:“姑娘,还记得上次奴婢同你说的话么?”
姜苑一边玩着寝衣的带子,一边摇头,“不记得。”
青禾叹了口气,重新讲了一遍:“姑娘一会儿同陛下就寝,就脱下身上的衣物——”
“脱下会冷。”姜苑打断他。
“不会的,陛下怀里暖和。”
姜苑还是摇头,“那也不行,他是男的,我不能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