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她只想抱住恩人 > 8.几分心慕公主
    “姑娘,这事以后如果公子想说,让他自己说吧。你只要知道,公子绝非姑娘良配,他自己也绝对不会想要误了姑娘的。”

    代珩没有几年可活了?怎么可能。

    我立刻想到代少琼伤了心脉的事,要么当即就会死,要么能永远赖活着活下去,哪还有人知道自己的寿数,还有短短几年可活。

    难不成代珩也要自我了断?

    我眉头一下紧皱起来,代珩难道觉得,他自己也是在苟延残喘吗,觉得自己只等给妹妹和父兄仇恨一报,将来也自我了断。

    那他每天活着岂不是一睁眼就毫无生志,我知晓他刚烈,却不知竟然刚烈至此,竟连死期都为自己提前安排了。

    弗言已经说到他们公子绝非良配,我将其打断,勉强当作若无其事,只莞尔道:“弗言公子,你误会了,我是有些意外公子竟然会来祭拜公主,你方才说他把自己视作玉衡公主的意中人,花玉跟我说我还不信,原来意中人的事竟确有其事吗?”

    他听我说误会他了松了口气,并没有不信我的话,只深深惋惜道:“说起来将军……公子和公主,公子确实心慕公主。”

    “姑娘,我从头和你说。彼时公主要去和亲,公子从北境回来,上交兵符求皇上收回成命,但此时公子的确还未心慕公主。”

    “皇上不仅不收回成命,还让他在公主成婚时出兵,他当即就在朝堂问这难道要逼死公主,拒不遵旨,咬着牙说他其实是玉衡公主的意中人。”

    “公子他能说自己心慕公主吗,公主要去和亲,他敢跟皇上说他一直这样肖想公主,皇上就能立刻砍了他的头。”

    我点点头确实如此。

    “公子只能说转而说公主对他有意,那时公主已经被送到北狄就要完婚,皇上也没法找公主跟他当面对峙。”

    “皇上为了不让公子四处求人,给他扣了个癔症,说他是玉衡公主失散的亲哥哥,让他抄经静心。”

    原是因此才抄经,代珩这是被皇帝罚了,尽管他用了那样意中人的理由,也要惩治他抗旨不尊。

    “直到和亲前日公子还在四处奔走,让各位大臣一起求皇上收回成命,和亲前夜他收到周亦的信,让他速去北狄,准备营救公主,公子本对周亦恨之入骨,却还是连夜骑马赶去了,一路快马加鞭,中途驿站换了好几匹马。”

    弗言这番话下来,我才知晓他也知周亦与代珩之间的仇恨,知晓此番岂不也知正是他公子苦苦哀求的天子,下令杀了他父兄,令他家破人亡。

    我不敢想他看到自己出征三年的将军,卑躬屈膝地求那个狠毒的仇人、又听了刽子手的信件连夜去救我时,他和代珩又分别该作何感想。

    “好不容易赶到北狄,却听闻公主已经下了暗牢,公子杀进去时发现公主整个人被钉了起来,血都差不多流干了,浑身是伤没一块好地,心口还有一个血窟窿,迟大夫本是军中医师,她看后说杀了公主的是一把小匕首,应该就和你那把差不多大。”

    这把匕首当然和杀了我的那把差不多,它根本不是什么北狄军中的物件,是暗牢酷吏的剥皮匕首。

    “皇上为安抚玉衡的死,给玉衡哥哥封了镇北王,也就是公子,但每月至少誊抄百卷经文,清心净气,也让他专心悼念死去的公主。”

    “旁人都说公子得了癔症将自己视为公主的意中人,他自己日日抄经的原因也是这件事,时间长了,公子也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公主的意中人了。”

    所以此刻代珩,便真将自己当作我的意中人吗?

    “如今,公子每个吉日都会前来祭拜公主,雷打不动,已经如此这般半年过去了,人们也说,他自己也想,到了现在他自己不觉得,我却看得分明,他早已心慕公主。不过玉衡公主已经死了,天人两隔,咱们公子也这样一直消沉。”弗言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代珩走过来,手中持着方才几个木匣,他听到了最后那几句话,我以为他会否认一二,他却道:“弗言,莫污公主名讳。”

    “胡乱传的话,姑娘听听就罢了,当时情况紧迫不得已而为之,总归是我害了公主,让她死后也难得安宁。”语调平缓,这句话是代珩跟我说。

    代珩只让我听听罢了,至于具体胡乱传了几分,弗言猜他心意又有几分准,我一概只能想想罢了。

    我仍在想,手又被他扶握着,将我扶上了马车,一路无话直到少琼的埋骨之地。

    天色渐亮,已近午时,我一旁的代珩身上与周遭光线形成的明暗虚影更加明显些,初上马车时我还一路握着他衣摆褶皱,再上车我却一路没敢看他。

    我和他一同拿方才那些匣子,燃香点烛、一拜三叩祭拜完少琼。

    直到又快返回马车上,代珩才猝然开口:“有位京城的商人说,数月前在北境青岚城附近的荒郊野岭,见过少琼。”

    我有些疑惑,是在通过南珠发现少琼在北境之前吗,那时候说不定他妹妹身上还没受那么重的伤,于是问道:“他为什么没把少琼带回来?”

    “他和我一般,没相信那是少琼。”

    我闻言没有追问少琼到底是何等情状,他已说了两次少琼让人认不出,我不忍扯出此话。

    我只说:“少琼的身份还在世,她的碑上现下刻了名字吗?”

    他似乎哑然我会想到这一层,为我解释道:“还未刻名字,现在是空的,待找到害少琼之人,我会用他们的血来刻她的碑文,用那些人的命来祭拜她,届时你也可以选择恢复身份。”

    我点点头,了然:“我会竭尽全力帮公子。”

    “你难道不认为我虚伪吗?”

    “……什么?”

    “此般惺惺作态,立誓报仇,明明我杀了少琼,还要给她报仇,第一个人该杀的人岂非我自己。”我看着面前虚影,似乎看出几分落寂,他曾几何时,也用这样的词汇说过我。

    我在人笼之中即将被剥皮匠取走性命时,别人都觉得是酷吏虐杀我,谁能想到最终是我母族手下,趁我不备,拿着一把剥皮匕首直接刺进我的心脏。

    剥皮匠被我毒血所杀,那把匕首却落在陈怀素手里,陈泽又是怎样拿着那把刺入我心脏的匕首,作为战胜敌军、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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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衡公主,并杀掉剥皮酷吏的证明呢?

    表面杀我的人没杀我,表面杀剥皮酷吏的人也没费一兵一卒就拿到战利品。

    代珩说亲手杀了代少琼,他难道就一定真的杀了她吗?

    “她衣服上原本绣的花纹图案全被旧泥磨得烂了,也褪色了,衣带也拉长得看不出形状,翻卷成一根绳子,鞋子被人夺走,脚上尽是伤口。那人把绣鞋的布料剪烂,取了上面的珠子卖成了几枚铜钱。”

    “珠子几番辗转到当铺,若非乡绅认出那是只有京城才有的南珠,报了官,官府此前根本没来北境寻人。剪少琼鞋子的人我已找到,害她失去神志无家可归的人,还尚且不知。”

    “而杀了少琼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好像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代珩站在我面前,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话一股脑说出来,好像不堪重负卸下包袱,也好像最终无法自谅耿耿于怀。

    立在马车旁,代珩先利落上了马车,俯身扶我,我看着那高我许多的光影说:“公子,我只知道杀人的人未必是真的凶手。”

    回去路上我们路过岔路口,在马蹄踩雪哒哒的沉闷声中,我听见由远及近传来的仪仗号角声。

    是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弗言将马车挤靠在路边让行,那队人马之中穿插着金童玉女、金山银山,队首的人与我们的马车擦身而过后,又走过了许久,马车才和抬着棺椁的仪仗队中间相会,扶棺抬杠之人脚步极乱极密。

    仅仅队伍中间护灵柩的人都是最大规模——足足应有六十四人,一路吹打的鼓乐和哭号悲戚的挽歌营造着哀荣的氛围,倒与刚祭拜完两个人的我们有些相和。

    是殡仪队,也不知谁家死了人,在这荒郊野岭送葬还用这么大的阵仗,许是什么附近的达官显贵。

    弗言蹭入仪仗队伍旁,略作打听才知是城主侄子家的小妾死了。

    “公子,送葬队伍是往城主府去的,城主小侄迟远的小妾前两日亡故了。”他借来的这马车就是城主家的呀,正好我们回去也要还马车。

    “跟过去看看。”

    一个小妾死了尚且如此铺张,好大的规模。

    路十分窄,原本我们的马车就和殡仪队伍擦身而过,弗言站在队伍周围刚要想办法抽身驾上马车,只听——

    “诶诶,干嘛呢,别挡路啊!”

    弗言被送葬队最外周撒纸钱的人狠狠迎面撞上。

    “啪!”那名金童手中的大匣子一个没拿稳,啪就掉在了地上。

    气氛微滞,哀乐都仿佛停顿片刻,我清晰听见弗言倒吸凉气的声音。

    代珩一掀车帘看去,冷若冰霜。

    仪仗两侧的小员手中拿着不起眼的木盒子,掉在地上,里面却不是纸钱。

    洒落在地的满满登登都是盖了官印名副其实的银票。

    此番阵仗原来是为敛财。

    “干什么呢,当心着点,再摔东西就要了你们的脑袋!城主府的头等大事,你敢这么不吉利,你担得起吗?”声音隔着马车远远传进我耳中。

    代珩的声音冰冷:“走,去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