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千金鹤 > 10. 提剑上门
    桑无衣坐上万俟漪安排的马车离开皇宫,脑中不禁回想起她说祁恨雨的那番话。

    于是,她转头看向被指来陪行的宫人,问道:“你觉得…现下那祁恨雨该在何处?”

    那宫人吃了一惊,顿时在车里跪下来,磕起了头道:“姑娘,奴不敢妄议主子!”

    “不许磕头。”桑无衣伸出手,垫着她的额头将脑袋托起来,把一锭银子塞进她的手里,眼神十分诚挚:“我只是问他在哪儿,想去看看罢了,你不必如此。”

    那宫女吞咽几下口水,心中十分挣扎,而桑无衣此时又塞了一锭银子到她手里。

    她的声音便如蚊子一般,瓮声瓮气地道:“这个时辰…这个时辰,安乐侯一般都会去花楼吧……”

    桑无衣继续追问:“是哪个花楼?”

    “应当…是玉京城里最大的那个花楼,醉春苑吧。”那宫人继续答。

    桑无衣本想叫马夫改换路径去醉春苑,但她转念一想,手里还差了些东西便未提起。

    一直到了四方馆,连声招呼也未和桑清晏打,一头就扎进自己的卧房里翻找一通,寻出了那两柄被她收起来的双剑,随手拎起其中一把就出了门。

    “欸?”听说桑无衣回了四方馆便过来寻人的桑清晏,只见到了桑无衣急匆匆走出去的背影,手里还提着她常年带着的那柄剑,便对身旁的扶风笑叹道:“不知又是谁招惹了我的好妹妹。”

    话音方落,桑清晏蓦地想起,今日惹了桑无衣的人应当只有祁恨雨一个,更何况桑无衣此人向来喜欢有仇直接报,于是桑清晏心中暗道不好。

    只是当他踏出四方馆的那一刻,桑无衣的马车早就已经走远了。

    本想乘另一辆马车追上,但又转念一想,桑无衣不是什么粗鲁莽撞的人,便将悬着的心又放了下去,只叫扶风跟去看着,随后便转身回了四方馆。

    桑无衣坐在马车内,她从鞘中抽出利剑,剑上反射出的森森寒芒横照在那双清冽的狐狸眼上,而她心中正合计着稍后要如何行动。

    马车缓缓行驶在玄武街上,最后停在了一家花楼门口,花楼的匾额上用喷金大大的写了“醉春苑”三个字。

    马夫在车架下面摆好车凳,桑无衣一手提着宽大袖衫的裙摆,一手用剑尖挑开车帘,步履从容地下了车。

    见马车雍容华贵,便笑着赶过来要恭维迎客的小厮此时也傻了眼。

    他原本以为这修饰考究的马车上会下来某个达官贵人或者鸿商富贾,然而没想到他猜错了,从上面下来的竟然是个金装玉裹的女人,还是个手里提着剑的女人。

    那小厮的心里直犯嘀咕,估摸着应当是来找自家夫君的某个正室,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花楼这种烟柳地界发生的可不在少数。

    不过每次都是软的不行便来硬的,直接叫人拦下来,鸨母也是只有一句话: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回家说去,莫要影响了我敞开门做生意。

    只是那小厮见此番前来的桑无衣,她一脸清寒的模样,手里的剑还闪着白光,通身的气派就不似先前那些知书达理的夫人小姐们。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点头哈腰道:“这位夫人,小的这里是花楼,不接女客。”

    “夫人?”桑无衣歪头道:“我还未成亲。”

    “诶呦,瞧小的这笨嘴拙舌的,真是该罚。”那小厮伸手在自己的嘴上打了几下,又问道:“那您是来做什么呢?小的这里真不接女客。”

    “我找祁恨雨。”桑无衣的食指轻轻敲着剑柄,问道:“他人可在此处?”

    “是谁敢在我醉春苑的门前闹事?”那鸨母在里面听了小厮传报,说有个女人正提着剑在醉春苑门口,于是匆忙地赶了出来。

    来时正好听见她说要找祁恨雨,便盛气地扭着腰肢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桑无衣几眼。

    鸨母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客人闻着味儿就能辨出来,她心中知晓桑无衣身份不凡,便即刻换上了一副客气嘴脸。

    “这位姑娘,安乐侯如今是在此处,只是这里不是女客该来的地方,您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寻他,那便待小侯爷完事儿之后再来寻吧?”

    “我见您是不差身份的金枝玉叶,那就更不应该来这种地方了,免得传出去污了您清名。”那鸨母笑着劝道:“您说是不是?”

    “既猜到我身份不差,那现在让开还不晚。”桑无衣回道。

    那鸨母一再压低姿态:“这位姑娘是哪里的话?如若可以,我们早早地就该将您请进去了,只是这醉春苑定了许久的规矩不能坏,否则来日若有千千万万个姑娘寻来,我们这醉春苑也不好营生了,那么多张嘴还要等着吃饭的,您看是与不是?”

    “若我用手中的剑敲碎了你所谓的规矩呢?”桑无衣上前几步,官绿色袖衫随着她的步子蔓延上石阶,最后到鸨母面前站定。

    “我再问一次,让还是不让。”桑无衣的身量高出那鸨母,她垂下眸子,眉眼凌厉地凝视着鸨母那张涂脂抹粉的面容,冷声道:若要等我拆了你们醉春苑才肯让步,那可就晚了。”

    那鸨母听桑无衣如此说,不禁吞了口唾沫。

    醉春苑经久不衰地经营这么些年,背后什么样的人没有?说白了就每日上朝的那些个自诩清官名流的官大人们,能有几个没来过醉春苑偷腥?

    只是玉京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她只知道这姑娘身家不凡,所言也不似作假,也不好现在就把人得罪透,她心中权衡了一番,还是侧过身子让开了路。

    看着桑无衣走进去的背影,鸨母立刻换了另一张面孔,有气没处撒,只得怒视着成堆挤在门口看戏的路人,骂骂咧咧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娘滚开!”

    说着就伸出手,用力地把身边的小厮推搡下去,催着道:“给你们月钱是叫你们来当白痴的吗?把看戏的都给我轰走!”

    这鸨母倚仗着醉春苑风光了有几年时间了,今日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当众下了面子,实在是恨得牙痒痒,就连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甩出花了。

    鸨母浑身散着戾气,回了楼里便找处隐蔽的地方猫下。

    那人不是要找吗?那便叫她找吧!

    等找到小侯爷的时候,兴许那伶人早就同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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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儿办了,想到这儿,她心中才堪堪畅出一口气。

    桑无衣看着楼内莺歌燕舞、十分喧闹,心想挨个雅间找起来实在麻烦,于是脚下便踏着轻功跃上了舞榭歌台,在空中旋出一圈青绿涟漪。

    有见者以为是醉春苑新出的剑舞,当下便拍手叫好,正等着台上仙姿玉色的妙人展露舞姿,那妙人却从袍袖中扯出一叠银票,在台子边安稳坐下,缓缓道:“诸位,一人说一声城西的长乐坊的好,这些银票就归你们了,如何?”

    惊蝉走至桑无衣身侧,将一直抱着的木匣子面朝台下的男客们打开,里面明晃晃的堆着数额不小的银票。

    台子下不乏有攒了许久银钱才来这醉春苑享受一趟的人,因此这不少的银票叫他们看得十分心痒,只是心中蠢蠢欲动,嘴上却依旧犹犹豫豫的没敢开口。

    只因在人家醉春苑的地盘儿说人家死对头的好,那醉春苑的鸨母岂不要气坏了?

    桑无衣在来之前曾特意打听了一耳朵,这醉春苑是玉京最大的花楼不假,但这长乐坊却是近两年冒出来的新地方,紧紧地追在醉春苑后头咬着不放,大有他日超过去的势头,两家的鸨母更是互相瞧不对眼,成天白日地谋划着要压对方一头。

    “醉春苑哪有长乐坊有新意!”不知是哪位在台下大喊了一声。

    桑无衣循声看过去,笑着挑了下眉将手中的银票朝那边撒过去,每喊一次,惊蝉便朝下撒几张银票。

    众人见此也纷纷张开了嘴,那一声逐渐盖过一声的叫喊把奏出来的悠扬乐曲遮了个严实。

    见场面越发失控,那些个还在台上硬着头皮表演的伶人也彻底跳不下去了,急忙跑下台子来,到处寻鸨母的身影:“阿娘!阿娘!”

    那鸨母火急火燎地从暗处挤出来,忙提着衣摆上了台,凑到桑无衣身边双手合十,悄声道:“我的天爷啊,姑奶奶!算小的求您了,莫要再闹下去了,小的带您去找就是了!”

    “你”早说啊。”桑无衣听她如此说,站起身整理好衣裙,又抬手扶正头上簪着的步摇,冲着鸨母嫣然一笑,一举一动毛施淑姿,哪里还有方才要掀了醉春苑的架势?

    “姑娘。”见桑无衣和惊蝉跟着鸨母下了台,扶风立刻迎了上来。

    “干得不错嘛,二哥让你来的?”桑无衣拍了拍扶风的肩膀。

    那第一声就是由他喊出来的,若非有他来做样例,恐怕桑无衣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是,主子怕您出什么乱子。”扶风又变回了以往规规矩矩的模样,丝毫没有了适才跟着一道起哄的样子。

    “我能出什么乱子。”桑无衣笑道。

    见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鸨母心中不禁翻了个白眼,难道她惹出的乱子还不够大吗?

    她做鸨母这些年,就算是给那些身份背景厉害点儿的达官贵人点头哈腰地侍奉,又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就在这里。”鸨母带着他们来到祁恨雨所在的雅间门前,道:“安乐侯正在里面听曲儿吃酒呢。”

    桑无衣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紧闭的门扉,可把那鸨母吓得心脏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