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带疯批队友闯修真界 > 48. 邀请,加入我们吧
    从沙海裂隙回来之后,凉州城的魔气压力骤然减轻了大半。那道被楚霜命名为“须根”的裂隙被封住之后,沙海中残存的魔化妖兽失去了源头,数量锐减,剩下的零星几只不成气候,凉州军的巡逻队就能应付。连续绷了大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城墙上的工匠们不再需要连夜赶工,北门那个被魔气团炸出来的大坑也终于填平了,夯土的颜色比旁边的旧墙浅了一截,像一块新打的补丁。

    苏晚晴在军医营里忙了整整三天。凉州保卫战留下的伤员太多,军医们忙不过来,她主动去帮忙——光系治愈术在处理外伤上比寻常金创药快得多,一道愈合之光覆上去,伤口肉眼可见地收口结痂。她每天从早忙到晚,灵力耗尽了就盘腿打坐恢复,恢复完了继续治,三天下来把军医营里所有重伤员都过了一遍。军医老孙头感动得不行,临别时非要塞给她一坛自己泡的沙棘酒,说这是他家乡的方子,活血化瘀最管用。苏晚晴推辞不过,把酒收进了储物戒指,又悄悄在军医营的药柜里补了一批新炼的续骨丹。

    第四天傍晚,韩老将军在将军府设了饯行宴。宴席算不上丰盛——北境边塞物资匮乏,所谓的“盛宴”也不过是多上了几道荤菜,外加一坛窖藏了五年的烈酒——但老将军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红烧羊排,说是当年跟玄机子一起在边境打仗时学的,火候拿捏得比军营伙房精准了不止一个档次。席间老将军喝得高兴,拍着桌子讲了半天当年他和玄机子联手剿灭马匪的光辉事迹。说到兴头上,他端起酒碗朝苏晚晴四人挨个敬了一遍,轮到绯夜的时候特意补了一句:“你这小子的毒,够劲!老夫在边关打了几十年仗,没见过能把毒用得这么出神入化的。”绯夜难得谦逊了一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只说了句“老将军过奖”,但苏晚晴注意到他放下碗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宴席散后,老将军拉着沈墨言下了三盘棋。第一盘沈墨言输了,因为他试图用从棋谱上学来的定式套路老将军,结果被老将军一个简单的弃子陷阱骗掉了半壁江山。第二盘沈墨言学乖了,不再拘泥于定式,开始用他分析战术的方式来预判老将军的每一步落子,赢了两子半。第三盘下到中盘,老将军忽然把棋盘一推,哈哈大笑说“你这小子的脑子比玄机子年轻时候还灵光,不跟你下了,再下我这老脸挂不住”。沈墨言认认真真地把棋子收好,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子,把刚才棋局中几个关键的转折点记了下来。老将军看着他记笔记的样子,忽然感慨了一句:“青云宗有你们这几个孩子,是青云宗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五人在凉州北门外整装待发。韩老将军亲自送到城门口,身后跟着凉州军大小将领,阵仗比迎接圣旨还大。老将军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依次拍了拍四个人的肩膀,轮到楚霜的时候,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落在楚霜的肩甲上,力道比拍其他人轻得多。

    “霜丫头,”老将军的声音忽然沙哑了几分,不再是那个声如洪钟的老将,而像是个普通的、看着女儿出远门的父亲,“跟了他们去,就别回来了。”

    楚霜愣了一瞬。

    “凉州这地方,风沙大,日子苦,你守了它十二年,够了。”老将军收回手,背在身后,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外面天地大得很,你这身本事不该只埋没在边塞的沙子里。去吧。”

    楚霜张了张嘴,想说“凉州还需要人守”,想说“近卫营新兵还没训完”,想说“北门那道墙明年还得加固”。但她看着老将军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最终只是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站起来,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五骑快马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驰去。出了凉州地界之后,路两旁的景致渐渐从戈壁变成了草原,又从草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官道旁的柳树已经有了初冬的萧瑟,枝条光秃秃地指向天空,但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凌月瑶策马走在最前面,心情好得哼起了小调。绯夜难得没有嘲讽她的唱功,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偶尔用扇子替她拨开路边探出来的枯枝。沈墨言依旧在马上颠颠簸簸地看着书——离开凉州之前,他用一本《北境风物志》跟老将军换了三本凉州军营藏书阁里的旧棋谱,此刻正在研究其中一本,看得入神到马蹄踩进水坑溅了他一裤腿泥水都没反应。

    楚霜策马走在苏晚晴旁边,始终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凉州的轮廓在后视镜中越变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灰扑扑的小点,被初冬的晨雾吞没。她忽然开口了,声音被马蹄声盖得有些模糊,但苏晚晴听得很清楚。

    “我花了十二年才真正离开这个地方。”

    苏晚晴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马速,跟她并排走在一起。她知道楚霜的话没有说完。

    “上一世,我连离开那座宅子都做不到。我的世界就是四面墙和一个院子,院子外面是什么,我不知道。”楚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但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条旧鞭的鞭柄,指尖反复描摹着鞭柄上那个被磨得快看不清的“楚”字,“这一世我以为离开了那座宅子就够了,所以我来了凉州。我以为在边塞建功立业就是自由。但刚才出城门的时候,看着老将军站在那里的样子,我才忽然想明白——凉州也是另一座宅子,只是墙更高一些。”

    苏晚晴依旧没有插话。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干草的清香和远处牧人烧牛粪的烟火味。初冬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脸上,晒得眼皮微微发沉。

    “所以我不会再留在任何一座墙里了。”楚霜抬头看向前方,官道在丘陵之间蜿蜒延伸,望不到尽头,“外面天地很大,我想去看看。去青云宗看看你们的竹林和银杏树,去天剑宗看看沈墨言说的那个藏书百万卷的剑阁,去万花谷看看凌月瑶念叨了一路的花海,去万妖谷看看绯夜长大的地方。然后——也许继续往前走。走到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勒住缰绳,让马完全停下来,侧过身子认真地看着楚霜。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苏晚晴说,语气不像是在邀请,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加入我们吧。不是临时组队,不是任务搭档。是正式成员。”

    楚霜也勒住了马。她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刨了刨蹄子,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晚晴。午后的风从草原上卷过来,把两匹马的鬃毛都吹得朝同一个方向飘,像两面小小的旗。

    “凉州的事已经结束了。裂隙封了,兽潮退了,老将军也说了——你不用再回去。”苏晚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目光没有从楚霜脸上移开,“我需要你。不是作为凉州军的将军,也不是作为临时来帮忙的援手。是作为我们五个人的一员,作为这个团队的后盾之一。”

    她顿了顿,把缰绳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朝楚霜伸过去。那只手在凉州的朔风和沙尘中跟楚霜的手握过好几次——包扎伤口时握过,递丹药时握过,叠手成阵时也握过。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不是以战友的身份,而是以未来伙伴的身份。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五个人一起面对。不是客套话,不是场面话,是我在邀请你。”

    楚霜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马蹄下的黄土被风吹起细细的尘,打着旋从两个人之间掠过。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枯井底冰冷潮湿的石壁,想起了在边塞独自打磨鞭法的无数个夜晚,想起了第一次在黑石峡看见这四个人的配合时内心的震动,想起了苏晚晴在城楼上对她说“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时掌心落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想起了老将军今天早上那句“跟了他们去,就别回来了”。十二年来她走的一直是一条独自前行的路,她在路边遇到过很多人,并肩走过一段,然后在岔路口分开。从来没有人停在她面前,认真地对她说——留下来,不是留下来帮我,而是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握住了苏晚晴的。

    “好。”她说。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和那只被琴弦磨出薄茧的手在午后的阳光中紧紧交握。楚霜的手比苏晚晴的大了一圈,指节粗粝,虎口的茧子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白,但她握住苏晚晴的手时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了什么珍贵的瓷器。

    苏晚晴松开缰绳,翻身下马,把楚霜从马上也拽了下来,然后转身朝前面那三个人喊了一嗓子:“喂!过来一下!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凌月瑶第一个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调转马头小跑回来。绯夜合上扇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沈墨言把棋谱合上夹在腋下,催马快走了几步。三人翻身下马,围拢过来,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疑惑——凌月瑶在挤眉弄眼,绯夜在拿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沈墨言安静地抱着棋谱,但眼睛在观察苏晚晴和楚霜的表情。

    “从今天起,”苏晚晴把楚霜的手举起来,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楚霜不再只是凉州军的将军。她是我们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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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员。正式的,永久的。”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五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凌月瑶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连人带马一起抱住了楚霜,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撞翻在地。楚霜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本能地想抬手挡住她,却被凌月瑶揽住肩膀死死抱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凌月瑶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极其得意的表情,那表情就好像她刚刚打赢了一场期待已久的硬仗,“在凉州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跟沈墨言交换战术笔记的时候用的不是客套话,你是真的在想战术!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喜欢苏晚晴做的桂花糕,每次她做了你都吃好几块!”

    楚霜被她当众戳穿,脸上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罕见的局促。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觉得不要浪费粮食”,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味——她确实吃了好几块,每次苏晚晴做桂花糕她都吃了不止三块。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绯夜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过来,用扇子敲了敲楚霜的肩膀:“那以后打架可别一个人冲那么前了。鞭子再快也是凡人之躯,你当你是铁打的?”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苏晚晴注意到他把扇子换到了左手——绯夜只有在说真心话的时候才会换手,因为他觉得右手握扇子太正式了,容易暴露情绪。

    沈墨言最后一个走上前。他没有说欢迎的话,也没有任何夸张的肢体语言。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小本子,翻到画着阵型图的那一页,上面五个人的站位被他重新描过。他拔出随身带的炭笔,在原本写着“楚霜”的位置旁边,一笔一画地加了一行工工整整的小字——“永久队员”。然后把纸撕下来,递给楚霜。

    楚霜接过那张纸。纸很薄,被风吹得微微抖动,上面的阵型图已经被画了好几遍,每一版都有不同的标注和修改痕迹,五个人的位置旁边还分别标着数字——那是战斗中每个人最习惯的站位角度和可覆盖范围。她的名字旁边,原来的标注是“外圈远攻,临时援助”,现在被炭笔划掉,改成了“永久队员,外圈核心”。她的目光在“永久”两个字上停了很久,然后把纸仔细折好,收进了贴身的暗袋里——跟苏晚晴之前给她的安神丸小瓷瓶放在一起。

    “走吧。”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翻身上马,动作依旧是军中多年的利落,但握住缰绳的指节微微发颤,“再磨蹭下去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

    五骑快马重新启程,朝东南方向的青云宗驰去。冬日的阳光铺在官道上,把黄土路面照得发白。凌月瑶的马依旧跑在最前面,绯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沈墨言把棋盘收了,换了一本书,依旧在马背上颠颠簸簸地看,但翻页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他大概在想,等回到宗门,得把五人的阵型图重新画一版,把楚霜从“临时援助”正式挪到“外圈核心”。苏晚晴和楚霜并排走在最后,两人中间隔了大约三尺的距离,但谁也没有刻意去缩短它。

    楚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旧茧上沾着黄土和干涸的汗渍,那是今天在校场上画阵型图时留下的。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觉得“留在一个地方”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了。但此刻她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凌月瑶正回头朝她们喊“快点快点,我闻到前面驿站的烤羊腿味了”,绯夜在后面凉凉地说“那是马粪味”,沈墨言头也不抬地补了句“两者成分不同,烤羊腿的主要香气来自油脂的氧化反应,马粪主要是纤维分解产生的甲烷和硫化氢”——她忽然觉得,留下来,好像也不错。

    “苏晚晴。”她忽然开口。

    “嗯?”

    “桂花糕,下次多做点。凌月瑶每次都抢得比我快。”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从马上滑下去。她朝楚霜竖了个拇指,说“好,下次单独给你留一盒”。楚霜没有回答,但她在策马经过苏晚晴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谢了”。声音很轻,被马蹄声盖得几乎听不见,但苏晚晴听见了。

    夕阳将五道长长的影子拖在官道上,凌月瑶的笛声遥遥地飘过来——她正在马上试着吹一首从凉州军营学来的边塞小调,节奏比平时慢得多,不太像凯歌,倒像是在为某段并肩作战的日子做一个柔和的注脚。苏晚晴听着那笛声,忽然觉得,从今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她们五个人都会像今天这样,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