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落地。
这里是个小村庄,今日月明星稀,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的雾。
司存枝轻轻皱眉,这次任务她没细看,既然师门那边将这个任务给第一次做任务的弟子历练所用就不会太难。可她却直觉没那么简单,她看向旁边的谢酒,谢酒看模样是个经常出任务的人,这次更是自信到连武器都没带。
御剑飞行这段时间她自觉和谢酒算得上是熟悉,至少不是陌生人那么尴尬。
“你觉得这个村庄诡异吗?”
谢酒抬眼回:“第一次出任务。”
司存枝认真评估了一下,这语气平淡无起伏,也不像问句,是嘲讽还是陈述她自有分辨。
“你真刻薄。”她回。
谢酒手里还拿着她的剑把玩,闻言稍稍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酒只带了她一个人而寻师兄带了四个,他们俩都到了寻师兄还没到,在人没集合之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雾不像一般的雾,任务书在寻师兄身上,她只好等着。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寻霖和另外四个弟子才到。
寻霖有些咬牙切齿盯着某人说:“灵境五阶!”
什么意思?司存枝看向谢酒,是灵境五阶没错,她又看向寻师兄,这不是寻师兄找来的人吗?
寻霖对上司存枝的视线,缓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是师兄来晚了。”
“她的师兄是你吗?”谢酒想起御剑途中她的那些话,倏地插话,“你们不是一个师尊。”
寻霖仅用了一秒就后悔了,他就不该答应某人,某人就是不能闲下来,稍微清闲了两日变得格外莫名其妙,平时也不见师门一家亲啊。
司存枝转头望着谢酒,她懂了。
谢水醉肯定是谢酒偶像,这种心情她可太懂了,要是此刻有人乱认是师姐唯一亲亲小师妹,她也会炸毛的。
她看向寻霖,“寻师兄,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师尊,但凌烟阁都是一家人,都是师兄。”
她也仅仅用了一秒就搞清楚了此躺任务自己最大的靠山是谁。
谢酒转头,不再说话。
寻霖高兴了,“任务开始了,他们俩不算,任务还是你们四个做,回去之后奖励也是你们四个领。”
“存枝到师兄这边来,你看着就好。”
司存枝点头,小跑到寻师兄背后,独留谢酒一个人在一边。
四个弟子相互看看,盯着山村严肃了起来。
南秦大概记住了山村的地形,她道:“这次是任务是抓捕一只水妖,它害得此地庄稼被淹,又害了三条性命,我们要小心。”
徐之补充:“水妖至少是凡境二阶,任务书上说有七名被困村民,得先救人。”
南星拔出剑护在南秦旁边,许原沉默开路,徐之在最后观察情况,这是他们在凌烟阁常用的阵型。
四人在前,司存枝三人慢慢跟上。
司存枝有些好奇,这些雾气算是祟吗?
祟是由人或妖或鬼祸害一方产生的,除祟除了要除掉罪魁祸首,更是要净化祟,万物能够修行本就逆了天地规律,若顺应自然修行还好,若强行逆转规律就会产生天地无法接纳的东西,这些就是祟。
对修士来说无碍,对普通人来说若无人除祟,被祟侵染的地方污染人心,侵蚀身体,哪怕最强壮的人也活不了几年。
谢酒刚刚的回答说明此雾不奇怪,寻师兄也对此感到寻常。
原来这就是祟的一种表现形式吗?
“因为是水妖,水妖喜水,祟以雾的形式出现,若是火妖,这便可能是黑烟,若是人作孽,什么形式都有可能,唯一相似点朦胧抓不住。”谢酒淡淡出声。
司存枝恍然大悟。
寻霖插话:“显着你了,这谁不知道,凌烟阁的课谁没上过。”
司存枝收起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脸平静目视前方。
谢酒眼神微动,移开目光,也是一脸淡然。
寻霖后知后觉,却又在看见司存枝的表情时愣了一下,扫了一眼谢酒,随即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他们俩的师妹啊,这表情,拿捏得太好了。”
司存枝有些开心,“师姐也是这样吗?”
一想到出任务的人是师姐她就有画面了,师姐出任务肯定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轻松的态度做别人觉得难做的事,做完后抱着自己的剑慵懒望着别人。
酷!
她想到自己这样会觉得很累,但一想到师姐这样就好帅好帅!期待看向寻霖。
寻霖点头,柳云凝出任务就是这样,除非来了兴趣,否则表情都不给一个。而司存枝的某师兄更是面瘫。
司存枝高兴得从谢酒那里把自己的剑拿回来,抱着摆个造型。
寻霖:“对,就是这样。”
两人走在前面。
谢酒沉默了片刻,空着手跟着。
进了村庄,发现村庄四周都被河流环绕,河边还有浆洗到一半的衣物,最近的一户人家前还有剥到一半的豆子,碗打翻在地,豆子却很新鲜抱满,如同刚刚打翻的一般。
司存枝捡起两枚豆子,很冰,表面覆盖一层水汽,若要形容,这个村庄像个巨大的保鲜箱。
那些衣物也是,又冰又润。
周围植被都嫩了几分。
他们一家一户查过去,一个人都没见到。
也一具尸体都没看到。
徐之低声道:“统计上来的报告说有七人被困,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这水妖还会吃人吗?”
南星瞧着干净到一点尘土都没有的村庄,距离事发不过三五日,这里太干净了,“吃人也该留点痕迹。”
司存枝也跟着一路观察,五大派有给各地分发监禁阵符,只要发现有异立刻用监禁阵符落下牢笼,低于逍遥境的人妖鬼都只能进不能出,所以水妖不可能跑了。
而她在村庄不仅找不到幸存者,也找不到一个会动的活物。
四面环绕溪流,溪流里连条鱼都看不见,她拿手中的剑翻着泥土,人能跑能转移,溪流里的鱼就当都被水妖吃了,地下的虫子和蚯蚓总不能一条都没有吧,哪怕是尸体也能找到一点存在的痕迹,要是连这都吃,水妖是真不挑。
结果就是一条都没有,把这一片翻了个遍都没有,蚂蚁都不见一只。
庄村一般都会自养鸡鸭鹅,她一路走来只见养鸡鸭鹅的围栏,不见鸡鸭鹅,刚刚徐之说水妖境界在凡境二阶左右,或许更高,但不可能到灵境,否则这个任务给不了他们,不到灵境,怎么可能吞噬一切生命。
寻霖见司存枝无聊到挖土玩,他也想叹气,既然是水妖,在这些房里肯定找不到啊,视线看向某人,却见某人一直再看司存枝。
嗯?他忽然想起师门最近那个小范围流言,某人被自己师妹抽了一身鞭痕,还咬了,这件事没流传开,只有几个关系相熟的人知道。
真的假的?就小师妹这个胆子能做这样的事?就某人那个性子能放任这样的事?
寻霖一直把此事当笑话听。
他盯着某人看,结果将眼睛看穿了某人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连敷衍都不敷衍。
得,寻霖觉得自己还是接着看自己带出来的四个弟子吧,有某人盯着,小师妹也出不了事。
司存枝坐回来,轻喘着气,旁边忽然递过来一杯水,她接下喝了,“谢谢。”
谢酒不咸不淡说:“一口气翻了快几亩地,是挺累的。”
司存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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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就有骨气地把杯子放下了,拿上被她当锄头用的剑,走了,走了两步忽觉不对,转头问:“你哪来的杯子?又是从哪里接的水?”
谢酒指着旁边的支起的遮阳席下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水壶和四个杯子,还有一个被司存枝放在了刚刚他们坐的桌上。
她回想来时看见的一切,这个巨大的保鲜箱里哪里都很湿润,除了河流却没有一个地方蓄了水,她看着紧挨着的三四户人家,水缸里也都没有水,更别说家里的壶。
为什么这口壶有水?
她跑过去,谨慎没打开盖子,而是将壶拿起来摇一摇。
“救命啊!”
“啊啊啊啊,好痛,救救我。”
“救我!”
忽如其来的喊声将众人都惊住了。
司存枝更是烫手一般把壶放了回去,壶一放平,空中连风声都消失了。
寻霖开口:“哦?在这啊。”
他还以为会在哪口井里。
四个弟子聚集过来。
南星:“怎么可能,这个壶这么小。”
以上报水妖的实力,不该有能力在这么小的壶里造境。
他们刚刚想到了水,正在谨慎排查村里的池塘,溪流太大,太容易被发现,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池塘和蓄水池。
但司存枝此刻想的不是这个,她望着自己喝水的杯子,刚刚喝的水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是从这里面倒出来的?
她不可置信道:“你给我喝泡人的水?”
甚至有可能是泡尸体的水。
她想吐,但吐不出来,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啊,可以不用让她发现这个壶的,不对,完全可以不让她喝的!
谢酒问:“甜吗?”
司存枝震惊望着人,恶心得捂着喉咙不上不下,真想提剑给人来一棒槌,亏她还以为这人冷漠呢,冷哪儿了?
旁边的寻霖好笑,他一直以为某人是天生冷淡,没想到还有捉弄人的一面。
“好了,恭喜你们找到入口了。”
徐之最先回过神:“这才是入口?”
许原伸手要揭开盖子。
南秦盯着水壶,阻止道:“不太对。”
南星听妹妹的。
寻霖欣赏看着南秦,是不对,一个低阶水妖没有这样的实力,看着这次往上报的报告里粗评估有误。
这水妖接近灵境了。
高一阶便有着天差地别,这水妖也不过接近灵境,寻霖能保几人安全,大不了发现人后他出手解决水妖,回去后给四人换个任务,就当这次是涨经验了。
而司存枝无心查看,只想问这样的水是全菌出击吗?能喝吗?
她望着杯子,不亚于吞了蟑螂。
“砰。”谢酒突然将她喝过的杯子拿起来敲了一下。
司存枝转头,就见谢酒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晃了晃,杯子一下蓄满了水,随后一口将杯子里的水喝了。
她瞬间淡定了。
当知道自己没吞蟑螂时,相比之下是否被人耍了已经不重要了,心落了心思瞬间又放回了历练里,她盯着水壶又看向远处溪流的方向,她并没有在水壶里察觉到任何生命。
“谢酒。”她想说这可能是个幌子,可她拿不出证据。
谢酒喝完盯着杯子看了几眼,这好像......他将杯子放在一旁,开口道:“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出任务一定要高阶弟子带着吗?”
司存枝歪头看着谢酒。
谢酒:“哪怕错了也有人兜底。”
司存枝放心了,随便进吧,有两位高级弟子守着呢,出不了事。
谢酒轻叹,“我的意思是,你察觉出什么就说。”
这也是她的第一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