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出什么就说吗?
司存枝靠近谢酒,离观察壶的四个弟子远了一些,她理直气壮道:“我是监督啊,我说不是作弊吗?”
这是四个弟子的历练,她是旁观,既是旁观,她好奇归她好奇,不能破坏别人的历练,谢酒也说了,第一次有年长修为高的师兄师姐带着,正在他们摸索学习之时,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看谢酒这副模样,她心知这个任务哪怕评估错误谢酒和寻师兄也能托底,那她何必破坏。
谢酒瞧着又往旁边走了一些司存枝,看向司存枝,她也是第一次出任务。
他问:“谁说的?”
司存枝就知道会有人质疑,本以为会是本次历练的弟子,没想到最先开口质疑她的人是谢酒。
“我师姐钦定的监督!”
谢酒:“我不是问这个。”
司存枝:“嗯?”
两人相互对视,她忽然觉察出了一点不对,“你为什么那么早就发现了壶有问题?”
刚刚见寻师兄的态度,寻师兄都没有发现壶有问题,但谢酒发现了,不仅发现了还用喝水的办法提醒她。
她盯着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被盯着的人抱着手随她看,等她看完了问:“发现什么了?”
司存枝面色严肃点头。
谢酒等着她说。
司存枝好一会儿才开口:“谢酒,你身上的衣服是法衣吧。”
所以才会那么合身,无论身材怎么变化,这件衣服都格外贴紧。
被问的人沉默了会儿,想起穿非法衣的下场闭了闭眼,问:“还有呢。”
司存枝不明所以,还要有什么?若要真说有,她诚实道:“你的眼睛很出众,和你的长相不太匹配。”
谢酒轻轻笑了,“觉得我长得丑?”
司存枝立刻撇清关系,“我没说,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你也少说。”
他长睫落下浅淡阴影,嗓音压得偏低,目光沉静。
“喜欢好颜色。”不知是问司存枝还是给自己说。
司存枝快速摇头,头顶的海棠花簪差一点被她摇下去,她极快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诬陷我。”
师门里万一传出什么流言,她这点且不是板上钉钉的罪证,到时候就不仅是大逆不道了,还得加一个色欲熏心!
明明都离开凌烟阁了,莫名其妙她就是觉得谢水醉还在一样,这剧情对她影响太深了,她连忙往谢酒那里靠,“我跟你说,不要相信别人是怎么说我的,我绝对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谢酒沉默好一会儿,问:“那你还看什么?”
司存枝莫名想起了谢水醉那一身肌肉,还有足够她靠上去睡的胸......她急忙住脑,脱口而出:“身材。”
谢酒意味深长道:“根性如此。”
司存枝觉得自己是被鬼上身了,只有这个说法了,她伸出自己的剑递给谢酒,“你捏剑尾,快快快,给我驱驱邪。”
谢酒微微侧目,邪?这和她不沾边吧,想着还是抬手,灵力化水将剑上的泥洗干净,这才将手搭上去。
司存枝丝毫没有把脏的那头递给谢酒的愧疚,这人捉弄她时也不见多愧疚,只是看着对方抓着剑尾,她抓着剑首,心落了许多,虽然这人说话总是那么难听,但莫名给人安全感。
真是讽刺,在一个历练的祟里,让她感到不安全的居然是远在凌烟阁的剧情。
不知道谢水醉今晚如何了,没人去骚扰,今晚应该能睡得好一点吧......不对,她该庆幸她今夜没走剧情,而且莫名其妙的不困了!
嘿。
谢酒若有所感偏头,不说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很恬静,自娱自乐,有种融不入这个世界的静谧,若是没有这一出,她或许会在那所小院和后山快快乐乐过完这一辈子。
两人站在屋檐下,他看她,她在打量这个地方,默契谁都没在说话。
只是他们安静了,那边五个人没安静。
徐之和南秦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寻霖只引导,不给他们做决定。
许原等几人做出决定后当即解开了瓶子,没等施加入境术,壶口猛然冲出一股水,下一刻三四个人从壶里被水冲了出来。
“哎哟,咳咳咳。”
“咳,救命.....”
“我们得救了!得救了!!!”
寻霖神情一变,立刻将壶夺了过去盖上,这不是入口!
司存枝却注意到远处的溪流上洒下了月光,喃喃:“月亮出来了。”
这个地方被祟笼罩,怎么可能见得到月亮,她落下时月亮正高照着,进来的时间少说也去了一晚上,又怎么可能还有月亮。
谢酒倏地将司存枝拉到自己身后。
司存枝惊了一下,“怎么了。”
能让谢酒都这么严肃。
谢酒面色冷漠,看着寻霖道:“发求救弹,这不是水妖是鬼修,不止灵境。”
多年的信任让寻霖什么都不问先把求救弹用符咒裹着扔了出去,却没看见半点烟火,他顷刻间发现了不对,立即将四个弟子聚拢和自己绑在一起,随后望向谢酒那边,“小师妹......”
司存枝站在谢酒身后,只能看见寻师兄着急说着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寻师兄的动作像是处于一面凹凸境里,身子出现扭曲。
她瞳孔瞬间放大,迅速扔了一枚丹药过去,丹药接触到人的瞬间炸开成粉末,让五人都沾染上了。
“谢酒。”她下意识喊身前之人,刚刚听谢酒的意思是发生的这一切谢酒也没想到。
谢酒眼眸下垂瞧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痕迹正在慢慢恢复原来的模样,他的脸也差不多,他没有回头,盯着脸色逐渐扭曲消失的寻霖和其余几人,对身后人道:“我知你有自保的法子,保护好自己,别让任何东西碰到你。”
说完手捏了个诀,将身后人甩了出去,随后以水化刀入了前面这团黑雾。
司存枝直接被甩出了这座山村,懵然下落,被一个水团接住放在地上,望着四周她瞪大了眼睛,这吞设定了吧?
监禁阵符不是逍遥境之下只能进不能出吗?
她为什么能出来?哪怕是她另一套修炼系统也没有逍遥境啊,是因为谢酒?谢酒不过灵境五阶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出现bug了?
她抬头,阳光刺眼,外面已经是白日,他们在里面搜村搜得仔细,天色却一直未变过,没有月光也没有日光,阴沉却不完全昏暗,像极了旁边太阳已落却还没全黑的天色,一片青蒙。
她头上的簪子化成小花妖。
小花妖瞬间警惕盯着四方,“主人,小心。”
司存枝余光看见天边的烟火,是刚刚寻霖师兄用符咒包裹着丢出的求救弹,不知是她出来得太晚还是求救弹受限,烟火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出颜色,这么短能有用吗?
还有谢酒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让任何东西碰到她?
“嘶——”
她后背一凉,转头四处看,没看见任何东西,却听见树叶沙沙作响,她屏息认真听,周围林子传来的异响越来越多,不知道是妖还是人,或者是鬼,这个世界是存在鬼的,青天白日,能有鬼吗?
她吞咽了片刻,将断柔捏在手中,另一只手捏着两张符。
异响声越来越近,慢慢变成清晰的脚步声。
还好,不是鬼。
她望着四周,看见了......百八十个人妖,半人半妖,全是蛇尾,她刚刚听见的脚步是这群怪物曲起蛇尾,像个N字一样学着人走路,猩红的眼,嘶嘶吐舌,脸上还裹着蛇鳞,看起来没有任何灵智,死死盯着她,看着似乎想吃了她。
还不如是鬼呢!
她宁愿面对鬼!!
她一把抓住小花妖夹在怀里,这些人蛇都是灵境以上,虽然没有一个是灵境高阶,但架不住人多啊。她是有法器能把自己包裹住,没任何东西能碰到她,但一想到法器外将被这些东西盘旋着,她在法器内看见的不是天日,而是蛇......
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蛋,脚都有些移动不了。
扔她出来时谢酒说的话证明他已经预知到外面极有可能不安宁,外面不安宁却还要丢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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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里面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脚步虚浮,为什么不能是狮子或者老虎呢,哪怕是鳄鱼也好啊,为什么偏偏要是蛇。
如果她在法器内坚守导致晕过去,醒来的是被剧情操控的她......
这个猜想令她无声吞咽着,那真是很糟糕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在这些蛇妖靠近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拔腿就跑,往山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将身上杀伤力极大的符咒不要钱一般往后扔。
有蛇想用尾巴卷她,她浑身汗毛立刻竖立,无声尖叫,单手捏诀,控制断柔化作风扇一般的快刃,来一个切一个,连血都往外吹。
夭夭钻进司存枝的衣服里不添乱,努力抱着主人给主人回暖。
司存枝脚下生风,用了灵力一边跑一边杀。
那些蛇没死她已经吓得发抖,死了断了截尾巴掉在她旁边,也能吓得她三魂去了七魄,相比之下,她宁愿进去面对鬼。
鬼多好啊,比蛇好。
一头扎进小山村外面的东西立即停下,嘶嘶嘶的声音在山村外回响。
司存枝僵硬着回头,就见刚刚被她斩杀的十几只人蛇被同类吃了,那满是鳞片却有人五官的人蛇嘴角留着猩红的血,将地上的断肢没有咀嚼地吞了,尾巴还将尸体缠绕了起来。
心头一阵翻涌,要不是夭夭在她胸口一直传来清浅的海棠花香,她真的要吐个天昏地暗。
“主人。”夭夭声音非常小喊道。
司存枝还没缓过来,脸色苍白看着四周,就见周围全是人,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一个个犹如失了智一错不错望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捂着胸口撑起腰,“哈哈,大家这妆化得不错啊。”都死白死白的,还在脸颊两侧打了两坨腮红。
“你是新娘子吗?”最前面连唇角都画了上下两坨口红的修士问她。
凡境三阶,看衣着像是香罗带的修士,应该也是来历练的。
打得过,她自信开口,“我不是。”
修士立刻变脸,脸色的腮红消失,灰白的脸耷拉着,嘴角诡异勾起,周边冒起绿火。
下一刻所有人都用同样的目光和姿势面对她。
司存枝:“......”
虽然打得过,但是瘆得慌,要不,跑吧,保存点体力和灵力,她发现以她无时无刻不吸收天地灵力的体质在这里面竟然半点灵力都没恢复。
看来不能轻举妄动。
说跑她就跑,当机立断扯断了手里的符。
这是低配版的空间转移符,能移动的范围有限,且随机,并且会被周身环境限制,她不担心符会把她送出这座山村去面对蛇,因为这里哪里还是山村,和她猜想的一样,那些溪流是幻境的骨。
现在想来幻境的开关就是那个壶了,她在幻境里,符无法带她出去。
符一断,司存枝的身影立刻从原地消失,她脑子晕了两秒才有意识,不好的符就是体验不好,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她爹娘,她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一点。
等她五感慢慢恢复,黑暗和压抑重重传来,身处狭窄空间这个意识在她脑中构建,这是个连翻身都有些困难的地方,而身下压着的东西不算硬,也不算软,凉凉的,颇具人形。
呵呵,她只是那么一想,倒不至于让她面对尸体吧,脑子瞬间空白,指尖颤着往上摸,却又不敢落到实处。
“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她低声颤抖着问,她没感觉到对方有呼吸。
这地方似乎是一口棺材!!!
死寂传开,就在司存枝慌乱着去摸新的低配版转移符时,身下人开口了。
“很遗憾,我还没死。”声音沉稳,好听。
且很熟悉。
这声音!!!
司存枝脑子里那根弦吧嗒一下断了。
“师兄?”她呆滞喊着,不可置信又绝望,怎么都跑出凌烟阁了还能御剑谢水醉啊,还不如是鬼修呢!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身下人仰头,司存枝冰凉的指尖碰到了对方如玉石一般的脸颊,她听见他说:“我也想问,师妹来我的棺材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