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洲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从周炽带着荀阳吃过早饭离开之后,原以为可以和安昱单独过二人世界的临川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安昱在这两天里就连在白天见一面都是那么困难。
先是长久没有和队员们见面的安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搭着老林的便车去往了绿洲军的训练场。安昱前脚刚离开,独自在家的临川也跟着医护团去问诊。
很久没见的队员们对于安昱还带着敬畏之心。原本一个个在训练场上散漫地自由训练着,一看到安昱出现在场地上,纷纷自觉地站到了安昱面前列队,乖巧又听话得很,把送安昱过来得老林看得一愣一愣的。
很久没见到队员们的安昱也同样很想念他们。这些毛头小子和荀阳的年龄都差不多大,一个个都散发着阳光青春的气息,在太阳下被晒得黝黑。不过几个月不见,少年们都多多少少有些抽条长高,看着也更加健壮了些。
安昱也毫不留情地验收了一下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成长,结果来看,可能还是安昱的成长更丰富些。
日期翻到第二天,忙于看诊的临川也是一早就出发了。
叶莎她们组成的医护团虽然也算得上小有所成,平时在处理外伤和基础病症的时候都已经非常的得心应手,但毕竟还是缺少一些医学专业的知识,和临川这样科班出生的医生还有些差距。
在临川看诊的时候,医护团的成员们总会安静地站在一边,仔细地聆听着临川讲解病患的症状和用药,有得还会认真得记下笔记,方便自己之后查阅学习。
临川看着小医生们眼底对知识得渴求,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城区里艰难求学的自己。虽然自己能够勉强成为这些少年少女们在医学之路上的引路人,但是她们现在和当年的自己一样,需要更专业更全面的知识进行系统化的学习。
看来安昱出发的那几天里,自己也有些其他的工作要忙了。
临川默默地叹了口气,有些怀念当年孤儿院长给自己搜罗来得一本又一本蓝色课本,也不知道现在在沙漠里能不能找到差不多的书给医护团上课用。
而临川忙着问诊,安昱一个人也闲来无事,索性敲响了周炽家的门,提前先和他沟通起来去往生存所遗址的计划,从人员装备到进行路线,还有需要的干粮水袋。
夜幕降临,回到小诊所的二人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临川黏黏糊糊地趴在安昱的身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那套蓝色专业书的怨念:“……当年院长把它们交给我的时候,每本都有其他书本的两三倍厚,我看得时候都差点被打击到放弃。也不知道是谁写得教材,都快比砖头还重了。没想到现在想要教荀阳和叶莎她们还离不开这套书了。”
“那,我这次去生存所帮你找找有没有?”安昱听着临川的抱怨不免感觉有些好笑,他反手揉了两把临川的头发,“我记得生存所里也有医疗室,说不定人家把专业书也带出来了?”
“好啊。”临川把头埋在安昱的肩膀上,一边享受着安昱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自己,一边又像是把安昱的肩膀当作是自己的磨牙棒一样又亲又咬的,“不想你出去……”
安昱倒是感觉不到自己肩膀上的临川正在努力地干些什么见不得人地事情。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耳边上痒痒的,不由得侧了侧脑袋,“别闹,我都和周炽说好了,最多一两个礼拜的,很快就能回来。”
临川沉默不语,只是狠狠地在安昱的肩膀上咬了个标准的半圆牙印,红彤彤的像是在安昱的肩膀上盖了一个名为“临川”的记号。
只不过这个“记号”没过多久就在安昱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川不由得有些挫败,抱着安昱的双手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安和难过的情绪。
“怎么了?”安昱感觉自己脖颈处的脑袋一动不动,有些不解的顶了顶临川的脑袋,“不是刚才还说得起劲吗?”
“安昱,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临川抬起头,下巴刚好搁在安昱的肩膀上,他环抱着安昱,两人挤在床铺上小小的一方位置上。
安昱的身体在临川问出这个问题时僵直了一瞬间,但陷在自己的情绪里的临川并没有发现,他抱着安昱左右的摇晃着,自顾自地说:“明明你都是我的了,我都不能在你身上留下点痕迹昭告天下……你的自愈能力也太强了……”
临川就像是撒娇一样环抱着安昱不肯撒手,头发擦过安昱的肩膀,引得安昱一阵战栗。
“有的。”
临川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安昱侧过头,嘴唇不偏不倚地亲吻在临川的眼角,那双写着闷闷不乐的眼眸在转瞬之间明亮得像是星星一样。
“你在我的心上刻下了你的名字。”安昱握着临川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在安昱的身体里,那颗永远随着生命一起跳动着的心脏,它已经永远记住了临川的名字。
永生不忘。
我的身体留不住你吻下的痕迹,但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它就会永远记得你,记得我和你的爱。
临川的手感受着安昱心脏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皮肤逐渐变得滚烫,像是要灼烧起来一样。
“等你回来。”临川俯身亲吻着安昱胸口,原本心中的阴郁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得是期待。
不过,抱着安昱躺下睡觉时,临川看见了安昱刚刚给自己换上得白色绷带。即使安昱的心底是自己的名字,临川还是不能忍受安昱的身上还有别的印记。
更何况研究所的编号对于安昱来说同样是一场噩梦。
“我迟早把你从我老婆的脖子上赶出去!”临川恶狠狠地瞪了安昱脖子一眼,要不是安昱已经睡着了,怕不是会对着临川突如其来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安昱睡得安稳,临川又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虔诚地亲吻安昱的额头。
清晨,阳光还没能穿透灰蒙蒙的天空,绿洲中的很多人还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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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中。
越野车的大灯穿透了灰黑色的天空,悄无声息地停在沙漠的边缘,静静等待队员们的集中。
半梦半醒之间,临川抱着安昱的脸胡乱地啃了几口。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并算不上美好的梦,以至于他夜半时分突然惊醒,紧张得像是八爪鱼一样又把安昱拢进了自己的怀里,也过了好久才勉强地睡了回去。
不然,按照临川一贯的习惯是非得在队员们面前和安昱上演一出依依惜别才能把人放走。
毕竟虽然安昱并不太了解自己的样貌对于沙漠、甚至对于城区里的人类来说有怎样的冲击力。
临川曾经听过旧纪元的人类会举办选美比赛,而最美的人类往往是不分性别的。他曾经一直对这样的论断嗤之以鼻,直到他遇见了安昱。
原来美到极致,确实会让人忘记掉他的性别,只会记得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
沙漠的风沙会让人们的脸上更容易爬上岁月的印记,颠沛流离的生活会让人们的身形变得干枯,即使是最强壮的沙漠战士,他们的寿命也很难超过五十岁。
可在安昱的身上从来看不到这些痕迹。
不论是他一个人在沙漠中独行,还是他和临川苦苦追寻真相。
他都是那样的一尘不染,风沙和艰难从来不会影响他的强大和美丽。
临川其实早就明白,没有一个人能和安昱比拟。安昱身手矫健,纵使冷漠,却还有一颗温柔的内心。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花朵,虽然看上去妖艳得像是淬了毒一般,实际上却善良而懵懂地想要保护什么。
摇曳在沙漠中的花朵其实一直在等待一方属于他的水土。
“好了,我走了。”安昱任由着临川黏黏糊糊地抱着他,撒着半真半假的起床气,直到门外的周炽又一次地开始打趣,他才推了推缠在自己腰上的脑袋,“等我回来。”
“路上小心。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周炽……”睡得迷迷糊糊的临川恋恋不舍地撒了手,即将被睡梦召唤回去时还不忘嘱咐安昱多多坑周炽一把。
安昱的嘴角忍不住挂起了笑意,他仔细地给临川盖上了被子,重新紧了紧自己捆在腰侧和小腿边的手术刀,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小诊所,生怕再把临川吵醒。
“哟,可算是出来了。”小诊所外,周炽颇有些流氓风度地叼着根木签子,装模做样地往安昱的身后看:“临川呢?怎么没跟出来?”
“上车吧,他昨天晚上没睡好。”安昱没看周炽的耍宝,他越过周炽探究的目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上车,还顺便和老林打了个招呼。
倒是周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他瞥了一眼安昱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肩膀,上面都是半梦半醒的临川刚刚完成新鲜出炉的红痕,“哦~我明白,他晚上没睡好起不来。”
这话听上去也没什么错,安昱也没搭理周炽的调侃,他踢了踢前面空着的驾驶位,“赶紧出发吧。”
“我们要做得事情还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