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安昱不晕车了？”周炽一手把着方向盘，脚踩着油门，驾轻就熟地操纵着越野车飞驰过一个个小小的沙丘，偶尔跃起的车身带着安昱和老林他们腾空而起，又七扭八歪地摔回车上。
后排座上得安昱刚刚从座椅之间的缝隙里爬起来，他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可以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你到底还要不要我指路了？后面的车已经快跟不上了，怎么，咱们几个就能把那台大玩意搬出来？”
周炽讪笑着扭头看向后排座位上面如菜色的老林和安昱，猛地一脚刹车，后排上好不容易坐稳的安昱他们又是被强大的惯性一推，纷纷和前排座椅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技术不到家。”周炽体贴地下了车，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安昱和老林他们晕乎乎地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接着一个躺倒在炙热的沙漠上大口地喘着气，等待后面的车队跟上。
这一趟任务，周炽带了二三十人的小队一起出发，阵仗就和当时他们和那帮黑心的掮客们抢安昱时差不多。只不过靠着之前和掮客们对峙那一票，绿洲军上现在的武器装备和汽车数量都有了不少的提高。
周炽靠在车上，眯着眼睛看着后面尘土飞扬，是绿洲军的其他人逐渐跟了上来。
安昱像是缓过来了一样，他站在周炽的边上，看着后面的车队飞驰着向自己驶来，“你能确定这些车能把那些人吸引过来？”
“自从因为在抓捕你的事情上吃了瘪之后，他们在沙漠里混得都不太行，不少人都销声匿迹了。”周炽收起了眼底的笑意，转头看向神色淡漠的安昱，“不过也有少部分还在积极地尝试和那边联系。”
“总有几辆车上是有定位的。在绿洲里不好下手，出来之后总有胆子大的。”周炽摇摇头，这群沙漠中的投机分子总会抱有侥幸心理。周炽并没有归化他们的打算，毕竟前有楚熵这样的借鉴，什么道德仁义，在他们面前只有一条，活着。
但这群人能和城区里保持着走私往来，至少说明除了明面上被把守的大门以外，沙漠里还会有其他的道路可以进入城区。
安昱和周炽特地把这批抢来得车带出来，就是为了能够更快地钓出潜藏在沙漠里的掮客们。
说话间，车队已经整整齐齐地停在了周炽和安昱面前，绿洲军的队员们一个个从车上跳下来，临近正午时分，正好是适合修整的好时候。
这次的任务繁重，主要目标是生存所里保留的武器装备，其次是活抓掮客获取路线，再往后……
周炽本想扭头看一眼边上的安昱，却没想到安昱已经悄无声息地混进了队员里，正盘腿坐在沸腾的干粮锅前，和边上的老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知是谁的一声叹息，翻滚着消失在沙漠的风声中。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安昱的话犹言在耳，周炽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转身也走进了队员之中。
这一趟任务才刚刚开始，又有谁能说清一切是否能按照计划顺利的进行下去？
车队修整结束，周炽刚准备坐上驾驶位，一拉开门才发现安昱已经占领了司机的位置。
“你去副驾驶吧。”安昱的表情冷漠，一双修长的眼睛只是瞥了一眼周炽，手上已经开始了点火和挂挡的动作，仿佛在告诉周炽，你要是不上来，那我也不会等你。
周炽难得在吃瘪，后排坐着的老林没忍住笑出了声，边笑还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老周，你要是挂不住脸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坐后面。放心，安昱说了，他不会故意把你颠飞的。”
周炽白了一眼明显是在调侃自己的老林，“呯”的一声关上了后排的门，绕过车头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安昱的驾驶技术算得上四平八稳，比起把越野车当赛车来开的周炽来说要对乘客友好得多。午后的阳光灼热，即使开着窗户透风，空气里同样裹挟着热浪，在这铁皮包裹成的空间里实在难熬。
于是大部分队员都选择闭上自己的眼睛，哪怕是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也比在逐渐升温的车里中暑要来得好些。
周炽同样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蜷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一歪，决定早些和他的祖宗周公相会。
安昱的余光扫过副驾驶位上的周炽和后视镜里已经睡得歪七扭八的老林和队员们，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降低了速度等待后面的车子跟上。
车内的空气在太阳的照射下逐渐升高，即使是想凭借着意志力抵抗生理的周炽也不得不从周公的梦境里回到现实。
浑身大汗淋漓的周炽半睁着眼，只感觉到眼前有一片白光似的眩晕，缓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白到发光的是安昱。
虽说高温对安昱的影响并不严重，但安昱身上的衣服也同样不免被汗水浸透，白色的衣服就这样紧紧地贴在安昱的身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安昱的皮肤还是纯白的衣物。
安昱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沙丘和道路，丝毫没有注意到副驾驶上的周炽已经醒来了。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眨了眨眼睛，又有几滴汗水从他修长的睫毛上落下。
周炽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心里不免有些唾弃自己，但转念一想，对这般美好的景色抱有一丝欣赏之情又有什么错呢？
“需要我替你吗？”周炽伸了个懒腰，有些懒散地问安昱。
“不用了。”
安昱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车队，受到高温的影响，后面的车上都在不停的更换司机，以保证每个人都能休息一阵子，不至于直接中暑休克。
只不过，安昱眯起眼睛仔细地数了数后面缀着的车数——
一辆、两辆、三辆……
好像有人已经远远地跟上来了。
“我觉得还是换一下吧？”周炽斜靠在副驾驶位上，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有些懒散，而目光却锐利地看着右后视镜里莫名多出来的车。
车队顶着烈日高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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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在路上行驶了两三个小时，中间不少的车都选择了走走停停的模式来更换司机，除了领头的安昱，谁也说不清自己前后的车应该是哪位队员在开，也不知道自己前后都还有几辆车。
估计那辆突然多出来的幽灵车就是趁着哪辆车停下的时候混进了车队里，再加上现在司机都在不停的轮换，刺眼的阳光下即使觉得隔壁车上的人并不熟悉也会误以为是车上换了人或是自己已经中暑犯起了迷糊。
“这里离生存所还有些距离，再让他们跟一会吧。”安昱心里估算了一下到生存所的车程，至少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在半路上把他们扣下并不容易管理，如果一个不小心让他们跑脱了反而麻烦。
“最后半小时左右你再把我换下，我一个人能搞定。”安昱扫了一样混在车队里的那辆幽灵车，它的速度并不快，但很巧妙的跟在几辆车中间，忽快忽慢的，让人看不清它的位置，“顺便也看看能不能钓到更多的鱼。”
周炽明白安昱的打算，收回了自己盯着后视镜的目光，一手支在车窗边上，“……我想替小阳谢谢你。”
“不用了，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万一就让他来找我。”安昱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单又或是明天的天气一样。
“我想帮他改个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周炽说，“荀阳，驯养，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好，我想给他换个名字，让他不用被之前的过往困住。”
荀阳，驯养……
安昱把荀阳的名字在舌尖过了一边，不免有些苦笑，原本以为是家人对小阳美好的祝愿，没想到这样的名字下还是荀瑰满满的恶趣味——他和小阳都是被研究所驯养得玩物而已。
“如果你不介意得话，我想让小阳和你一个姓，安阳，多好听。”周炽看着刺眼阳光，平安喜乐的生活在阳光下，多美好的名字，就像他们对小阳的期许一样。
“……你还是先问问小阳的意愿比较好。”安昱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答应，他莫名地想起了研究所里扑向自己的少年，那样的稚嫩可爱。
可如果要让小阳能干干净净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就不能让他想起来，想起来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想起来自己，甚至最好不要和自己产生更多的联系。
周炽没有应声，其实他已经问过小阳是否愿意换个名字。他没敢和小阳说“荀阳”这个名字背后的恶意，也无法告诉小阳他的哥哥是谁，他只是试探地问小阳愿不愿意换个名字。
小阳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并不想那么快得忘记自己的哥哥。
但周炽看到小阳听到“安阳”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的一丝纠结，他就知道，小阳真的很喜欢安昱。
即使他忘记了自己和安昱曾经经历过得一切，但是心底的亲近是无法改变的，他们毕竟曾经是真正的兄弟。
“差不多了。”安昱逐渐开始刹车减速，他轻巧地翻过了关于小阳的话题，“开得稳当点，别让他们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