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昏君秘事 > 22. 第22章
    潘玉瓶脸上不忍,最终还是说了实话:“皇上,若是您一个月的时候喝下堕胎药,药力无非是一次严重些的月事,还算是好照料。可您是三个月了,喝下去……肯定会痛的,会痛得满地打滚,那血会流遍双腿。可是,皇上,您不得不喝,若是不喝,你就真要产下这孩子了……”

    萧承乾最终还是将堕胎药打翻了,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腿,不肯抬头去看潘玉瓶,只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我怕痛,玉瓶,你知道我怕痛……我不敢喝,我不要喝……”

    潘玉瓶听话,立刻将那碗堕胎药踢远了,她安慰着萧承乾说:“不喝,我们可以不喝。生下这孩子就没事了,我们也就生这一次,往后再也不吃阴阳合欢散了。孩子生下来了,康福婆可以带,不,交给奴婢,奴婢亲自带这个孩子……”

    萧承乾抬起头说:“真的吗?玉瓶,你不要唬我……我真的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吗?”

    “天下女人都做得的事情,皇上龙体更加强壮安泰,怎么会做不得?奴婢想怀上龙子,还没有那个福份呢。”

    潘玉瓶哄着皇帝,这一向是她拿手的事情,皇帝在她怀里任她捏圆搓扁。哄着哄着,萧承乾忽又泪流满面,哭闹道:“不成!不成!我这段时间只跟笨奴厮混,我怀的肯定是笨奴的孩子,他……他长得凶神恶煞貌似钟馗,他的孩子生下来也是个小夜叉!我是高贵的皇帝,我是天子,我是神龙,我怎么能怀上这么低贱的黑色血脉……若是让这等黑血玷污金龙血脉,天下人该怎么看我!我会臭名昭著,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皇上,皇上,您看看奴家……事情绝不会那样的,没有人会知道在您身上发生了什么,后宫是奴家的眼线,前朝是太后的眼线,皇上尽管撒泼,没有人敢欺负皇上,奴家和太后娘娘都会护着您……”

    潘玉瓶将萧承乾像个大孩子一样抱在怀里哄,哄了许久,天将破晓时,萧承乾终于哭累了,在她怀里昏昏睡去,潘玉瓶这才松了口气。

    萧承乾始终不敢喝堕胎药,他怕痛,将时间能拖一点是一点,这一拖,就拖到了孕中期,隆起的肚子越发明显。期间要他上朝的时候,他还故意穿着宽松的龙袍版式,将腰带松了又松,好去掩盖那突出的圆滚滚的肚皮。

    朝上的大臣见了皇帝身形有异,比前些时日宽大了半个身子,都纷纷问道:“皇上,近日可还安康?臣等见您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只是这肚皮,似乎比先前更加肿胀了。”

    萧承乾坐在龙椅上涨红了脸,似是被众人狠狠羞辱到,他张嘴便斥道:“众爱卿都说朕是红光满面了,那定是备受滋润了,日日鲍参翅肚,补多了,难免有些丰腴,无碍,时下正是秋补之际,合乎圣贤养生之道。”

    众人见此,便不再多作怀疑,轻轻略过了皇帝的肚皮,当是默认了这番说法。毕竟大家也只是凡人,从来没有见过男子怀孕的说法,更别提还是当今圣上,于是都没往这方面去想了。

    下了朝,回到殿里,萧承乾便扑到了潘玉瓶怀里,哭诉道:“玉瓶,我想这可真是天罚了!老天爷这是看不惯我胡作非为、骄奢淫逸,才降下这等责罚!叫我吃痛,不敢喝下堕胎的汤药。还叫我在朝臣面前受尽羞辱,我可是一个男子,可他们都盯着我的肚皮看……难不成,难不成,我真得像个女人一样生下孩子吗……”

    潘玉瓶叹了一口气,抚着他的头发,说:“皇上,如今您已经孕期五月了,怕是说什么都晚了。月份大了,再堕不堕就由不得选择了,胎儿成型对母体伤害极大。如今怕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生下这孩子罢。奴婢真恨不得能替您受罪,真恨奴婢没有通天的本领。皇上请放心,皇上若是想生下孩子,一切都有奴婢打点好,这孩子绝不会送去冷宫,奴婢会亲手抚养,还会好好照顾皇上坐月子。”

    “我知晓了。以往定是我糟蹋女子多了,先是糟蹋了康福婆,又糟蹋了爱桃闻梅,还将正经的妻妾们弃之不顾,我尽浪费了男子的身份和权势,所以老天爷干脆夺去了我做男子的资格,叫我也受一受那三个女人怀胎产子的苦楚……我可真该死,也不知道那冷宫里的一群女人孩子怎么样了?”

    “皇上,一切都安好。听说爱桃闻梅是小产了,没有生出二胎,余下的银钱也足够她们安稳度日,奴婢也就没有往冷宫里送去多余的钱财。奴婢不信皇上是一个大恶人,若是皇帝恶事做尽,又怎么会得了奴婢这颗善心呢?奴婢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净给皇上积德呢,老天爷看在奴婢的德行上,也不敢折磨皇上的。”

    自萧承乾确诊怀孕后,便没有再召见过笨奴,时间长了,笨奴也渐渐得知了萧承乾避而不见的缘由,竟是因为怀上了他的孩子。笨奴十分诧异于远东古国的男子竟然有怀上同性孩子的能力,想着兴许是什么特别的魔法药水,也就没有多往里深思,只是天天都想着闯进养心殿去探望萧承乾过得怎么样。

    萧承乾看着门外的笨奴急切的模样,笨奴的眼睛落在他的大肚子上流露出异样的慈爱眼神,萧承乾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一看见笨奴就想起在笨奴□□日夜承欢的记忆,萧承乾就痛苦得恨不得原地蒸发,看笨奴这个罪魁祸首也讨厌起来,他现在后悔极了宠爱笨奴这个昆仑奴,要不是笨奴,他也不至于怀上一个小夜叉,干脆眼不见为净,让人将笨奴撵去了暖阁。

    笨奴多次求见皇帝而不得见,只能放弃进门,偶尔托潘玉瓶送进去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讨萧承乾的欢心,然而这些糖葫芦、老虎鞋、捏糖人也只是对笨奴来说新奇罢了,对萧承乾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物了,也就随手放在一边,还在生笨奴的闷气。

    到了孕后期,萧承乾更加不敢出门,连仅有的几次上朝也找机会应推尽推,成了一个闭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他的肚皮越发涨大,看起来像是快要生了,他怕极了被外人瞧出异样,连宽大的衣服也掩饰不下去了。所幸慈宁宫那边对他管教不严,只有他连上朝都推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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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才派人来问一问话,宫人一问,萧承乾便隔着屏风应道:“都别来打扰朕,朕近日于功课上顿感悟道,要闭关修炼,好好深思圣人的苍生之言,想必出关后对家国社稷大有裨益。尔等都退去,别惊扰了这不多得的思路。”

    “是,老奴这就回禀太后娘娘。望皇上勤修功课,早日出关,于国事方面更上一层楼,如此也好叫太后娘娘安心了。”

    嬷嬷将皇帝的话术传递到太后耳边,金嬉娘握着棋子的手一顿,黛山眉一挑,脸上流露出几分诧异来,叹道:“这浑小子,近日来真的有这么勤奋?他不想着糟蹋女人,也不去勾引男人,前院□□竟真的都守住了清白?真是稀奇了。难得见他肯静心在殿内读书,不管他关门躲着想做什么,好歹没惹出事,那功德便是上进修心的功德了,能耐得住这般性子,如何说不是听进了圣人之言?兴许真是读书了!这样倒好。来人,派一些赏赐到皇帝宫中,有什么新奇趣致的玩意,吃的喝的补品,都送去,皇帝就喜欢这些。”

    太后送来的赏赐堆满了院子,可萧承乾却没有心思去数落把玩,他常常独坐在内室,在手边摆着的,还有一碗堕胎汤药,总是一放就放了一整天,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潘玉瓶端着那最后一次盛来的药汤,说道:“皇上,这真是最后一次送来了,再往后,哪怕再喝也无用了,往后再喝也是早产,孩子生下来也是活着的,只是气息微弱些罢了。若皇上真想堕了,这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现在堕的,尽管会受生产之苦,可好歹产下来的是死胎,倒也算绝了念想。”

    萧承乾抚着大肚皮,他如今捧肚的姿势已经是十足的妇人模样了,他的眼神里充满慈爱,隔着窗纸,外边还有梅花凌霜的美景,阳光洒下来为他的眉眼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芒,在这一刻,他好像就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稚嫩少男,没那么多世俗的困扰和烦恼。

    萧承乾柔和了面容,对潘玉瓶说:“玉瓶,你不能怀孕,你不懂得。最近,这孩子会踢我了,每次孩子踢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这孩子是上天赐给我的宝物,我万万不能将孩子弄丢了。我这辈子,向来没得过什么真正好的东西,兴许这孩子才是我盼来的宝贝。这是奖,也是罚,真是天罚,我也认了,我用我的功过换来了这个孩子的性命。”

    潘玉瓶见状,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碗,她清楚了她再劝,萧承乾也是不会再喝的了。孕妇每到后面都是这样,甭管前面有多恨孩子,后面都会莫名奇怪地爱上孩子,甚至护着孩子不让旁人伤害。可这孩子,明明就该是一个罪孽、杂种,怎么就变成了天赐宝贝?兴许真是潘玉瓶劝晚了,萧承乾怀上的时间太长,受过的罪太多,已经不肯再失去孩子了。

    退出养心殿后,潘玉瓶独自一人喃喃道:“晚了……都晚了,若是皇上真生出一个黑奴贱种,必然引来太后的震怒。可他终究是皇上,我一介贱婢,又能如何呢?嫁夫随夫,妾作藤萝……罢了,也算少造一点杀孽了,万事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