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见到太宰先生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像是被我的发言吓到一般,有意躲着我。
于我来说,见不到太宰先生的日子都是寡淡无趣的。
我主动向红叶姐申请任务,好让自己忙碌起来,以填补我心中空落落的部分。
按理来说,作为红叶大姐的下属,我理应朝着暗杀者的方向培养。但上边的人似乎发现我的战力实在算不上高,好在头脑出奇得好用,因此派给我的大多是些指挥的任务。
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对我的培养方向的转变,是由于来自广津柳浪和太宰治不约而同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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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我的工作就基本变成了动嘴和动脑。
大部分时候,我只需要坐在控制台后方,通过屏幕和耳机与现场战斗人员联系,以此指挥他们作战。
有时候我也会亲自去往前线,在战场侧翼进行指挥,并实时调整战术。
也因此,中原先生向我强调,虽然我并非属于武斗派成员,但训练不可偏废。我深以为然,也常为对练之事去烦扰他。
毫不夸张地说,由我指挥的行动,暂且还没有失败的记录。
尤其这段时间Port Mafia常受东京某个敌对组织的骚扰,首领简直不胜其烦。
好在这次算是成功扳回一局,之后好一段时间都能平静一阵子了。
我站在首领室,声线平直地念完任务报告,然后等着首领发话。
“这次葵君可是为Port Mafia带来了巨额收益呢,想不到葵君还有这方面的才能。”森鸥外看着手中的纸质报告,状似随意地说。
我没有多说什么,闻言,只是微微俯身。
森鸥外并没有与我计较我的冷淡。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大方地表示可以放我几天假,让我好好放松。
有假不要是傻子。
我正要应下来。
首领室座机的来电打断了我的话。森鸥外接起,只听了两句,脸上愉悦的神色就消失不见。
他放下电话,神色严肃。
“葵君。
“看来你的假期要延后了。”
“是。”果然不出所料,看来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这次出的事想必是真的很严重,森鸥外神色阴沉,连坐在地毯上画画的爱丽丝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抬起脸来听着我们的对话。
“你应该知道Port Mafia的地下室关押着一名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者,Q。
“他出逃了。
“你的任务是带队将其抓捕回来。别担心,另一边黑蜥蜴和太宰君已经先行带人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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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我对Q知之不多。但一下能惊动这么多的人手,此人的异能力想必十分棘手。
我向情报部门要来了Q的基本信息。
Q,梦野久作,异能力「脑髓地狱」。
我的目光在年龄那一行停顿了下。还是个小孩子啊。
身旁的十人长查看手机后,提醒道,“葵大人,定位显示Q朝东边去了。”
我比对着地图,沉吟片刻。
“不,我们往反方向走。”
为了控制住Q,他一旦出逃,警报即刻就会响起,Port Mafia的人会马上反应过来。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跑不了多远。
定位所指的方向是横滨市最大的公立医院。
而相反的方向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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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不见Q的身影,而再往前走,则是一家游乐园。远远地,就能看到巨大的摩天轮仿佛一只巨兽,伫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一名瘦弱的少女站在一群黑衣壮汉中间的组合过于奇怪,即便Mafia们都收好了枪支,大家也都朝这边投来了古怪的目光。
我环视一圈。
一切看似都很寻常。这里四处都洋溢着热闹的氛围,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哭闹和家长的哄劝声,混合着灌入我的耳朵。
于是我让Mafia们分头搜寻,自己带了两三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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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有人拽了拽我的衣角,身后传来稚嫩的孩童的声音。
我回头。
是个长相清秀可爱的孩子,身高很矮,看起来是还不到十岁的年纪。他满脸天真,手中却抱着一个奇怪的布娃娃。
眼前的这张脸与我看过的梦野久作资料上的照片重合。
我微微绷紧了身体。
他冲我咧开一个笑,语调欢快地邀请,“和我一起玩吧。”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摸上腰侧的配枪。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Q,他没有慌乱,反而显得愈发兴奋。
“好啊,”我说,“不过我们得换个地方玩。”
闻言,他倏地冷下脸,“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想和我玩。”他松开衣角,两只手摸上了玩偶的脖子。
现在的孩子怪精的。
场面一下僵持下来。
我向旁边的Mafia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暂时不要靠近。
我摸了下口袋里的糖,打算再哄两句,一面余光注意着他摸上玩偶的手。
“呀呀,葵酱。”有人在喊我,一副与我十分熟悉的口吻。
是太宰先生。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远远地朝我走来,边夸张地冲我挥手。他背对着阳光,一头蓬松的黑发显得毛茸茸的,脸上轻松的笑意让他显出几分少年的俊朗。
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一个月以前。
我紧紧盯着他的身影,生怕错过一眼。
他正在回视着我,他对我说,“辛苦了,这里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说话间,他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这样太宰先生是我从未见过的。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叫我想要落泪。有什么东西填满了我空落落的胸腔。
我怔然回答,“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在尽份内之事。”
也许是对方表现得太和气,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太宰先生,能满足我一个不合时宜的要求吗?”
“可以哦。”他爽快地答应了。
“请回答我,我心里涌动着的这种情感,是什么?”一见到这张脸,我胸腔滞涩的感受再也无法抑制。
我揪着胸口的衣料,向他发问。
我渴求着这个答案,对此,我毫无头绪。但如果是他、如果是他想来能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答复。
他注视着我,像是想要把我溺死在这样的眸光里。
“是思念啊。
“你在想我。”
他说得对,沉重的思念几乎要将我压倒了。
得到了答案,我又哭又笑,“这样啊。谢谢您,太宰先生。”
我举起手枪,对准他。
在这样近的距离,我的枪直接抵上了他的眉心。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眼里涌动的黑暗几乎化为实质。
“为什么这样做,葵?”
我努力让自己平复情绪,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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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手里的枪支却握得很稳,“也许你不知道,真正的太宰先生是不会对我笑的。”
我模仿着那个人的口吻,“他只会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小狗。思念?你最好收起那些恶心的心思,你无用的感情会对我造成负担。”
我一字一顿地戳穿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厌恶这个狡猾的幻象,它粗糙地模仿着那个人,于我来说,这几近一种对那个人的亵渎。可我又无法不放任自己沉溺于此。
不知道何时,周围变得一片黑暗,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和他。
“原来如此。”“太宰治”的声音由低沉逐渐转为尖锐,带着点稚气的不甘。
黑暗开始崩解,刺目的阳光扎进这片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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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平视着站在我跟前的梦野久作,“做个交易吧,Q.”
我向他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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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Q被和平地带回了□□。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差点发生一次难以收场的暴乱。
当然,我忙于回去复命,也没有注意到,在我走后,太宰治从树荫下走出。
脸上的神情晦暗难辨。
而将Q带回去后,我也终于获得了我宝贵的三天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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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心事重重地走着,一时不察,竟不知道何时拐进了一条没来过的小道。
不远处,一家酒吧红白招牌闪烁着光。
我鬼使神差走近。门吱呀一声推开,头顶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里边很安静,放着我听不懂的舒缓音乐。
酒保在慢悠悠地擦拭高脚杯,见有客人进来,他向我点头,算是打招呼。
也许是离得近的缘故,里边除了普通客人以外,还零星坐着几名Port Mafia的成员。
我在里边看见了几张眼熟的面孔,一时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
他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率先向我打招呼,“葵大人,上回多亏您的关照了啊。”
他们大概是某次参与我指挥的行动小组的成员。我做出判断。我还是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于是假意记得的样子,冲他们打了招呼。
我在吧台前坐下,翻看着饮品单。吧台上一只三花猫大摇大摆地蹲坐着,直勾勾看着我的方向。
我忍不住分心撸了它一把。
他没有动,甩了甩尾巴尖。
坐在隔了两个位置的大叔操着粗旷的嗓音,大声对酒保说,“和之前一样,一杯尼克罗尼!”
酒保应下了,放下手里的高脚杯,转身调酒。
我撇了一眼,等酒保忙完手中的那杯,才一拍桌子,有样学样地装作豪气地样子,“请给我来一杯一样的!”
但这回酒保没有动。
他微笑,“请容我拒绝,小客人。如果需要的话,我们这里有石榴汁,也是一样的颜色。”
我有些失望,勉强答应下来。
趁着酒保倒果汁的间隙,我再次去骚扰吧台上的小猫咪。明明只是一只小猫,但它安静地坐着,尾巴挡在爪子前的样子,却显出几分沉稳。
三花。
这种花色倒是少见。
我小心翼翼靠近它,试图掀开它的尾巴看看性别。
不出意外地挨了一爪子。
我用喝烈酒的速度抿完了一杯石榴汁。
味道不错。
离开时,我刻意留意了下酒吧的名字。
招牌上用花体英文写着:
「Lu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