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公寓的门,里边一片漆黑。
我站在门边,向里看。早上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将窗帘拉开,什么也看不见。
摸索着墙打开灯,啪地一声,所有的黑暗都被驱散,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雪白的墙。微黄的灯光。几处简单的家具。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连垃圾桶和桌面上都是空无一物。空得不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这是当然的,毕竟对我来说,这里只是落脚的地方,并不是「家」。
来到这里之后,除了红叶姐和中原先生操心过,给我送来了一些必需品外,我几乎没有为这里添置过什么。
我将外穿的鞋子摆好,换上拖鞋,仔细确认了鞋子的整齐度之后,才离开玄关。
这处公寓坐落于Port Mafia总部的不远处,说实话,上下班很方便。
在外表看来,它只是普通的建筑,混在横滨市民的住宅区内。甚至在墙体外边,还能看见被晒出来的被单和衣物,随着风吹过,晃晃悠悠地飘着。
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实际上是横滨里世界龙头组织的员工宿舍。
里面除了我这样的干部的直系下属之外——虽然这也是虚名罢了,平日里我很少能见上红叶姐一面——还有Port Mafia的各部门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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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住在我头顶的邻居先生不仅在混.黑方面很天才,在自娱自乐方面也很有一手。
我躺倒在床上,用柔然的被褥将自己包裹。
咚咚咚——
我带上耳塞。
吱啦——
我往被子里缩了又缩。
哐——
我强忍困意,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十三分。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取下耳塞。天花板的动静还在不断传来,没有耳塞的阻隔,变得更清晰了些。
它们像是从脑子深处响起,配合着不时传来的动静,我能感受到太阳穴的神经在突突跳着。
我想,我应该是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入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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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了邻居先生的门前。
抬起敲门的手,又放下。
我几乎能想象到这样的画面。被我的敲门声烦扰,一名穿着背心的彪形大汉从里面探出头来,“有事吗?”
粗粝的嗓音隐含几分威胁,仿佛是只要我说有,他能立刻从背后掏出配枪来。
然后迫于威势,我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屋里,继续忍受这样的噪音到天明。
以上只是基于现状最坏的猜测,毕竟这里可是Mafia的窝点。
我有些退却。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安静的环境,在无法改变结果的情况下,不如还是直接回去比较好吧?
这样想着,我转身,打算下楼。
出乎意料的是,像是感应到门外有人一般,大门在我背后应声开了。
我浑身一僵,只觉得完蛋了,我肯定会受到Mafia大叔的责怪的。
“哟,终于见面了,新人。”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紧接着是爽朗的笑声,“原来是个小鬼呀,真有意思。不枉我费力制造动静这么久,终于见到你的面了。”
那是个金发的少年,从开门的一下开始,他的脸上就始终带着愉快的笑意。他话很密,说完开场白之后,就自顾自地自我介绍起来。
“你可以叫我‘信天翁’,我负责Port Mafia的交通领域,‘快于步行的一切’都是我在掌管哦,这么说来Mafia没了我还真是不行啊哈哈哈哈。
“说起来,你会喝酒吗,我刚开了上好的香槟,来一杯吧来一杯,不用客气。”
这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幸好他也不需要我接话,他自己就能说得很起劲。
在我再三推拒后,他终于歇下与我分享他的爱酒的心思。在说话间,我曾悄悄往他屋里撇去一眼,如我所想,他是一个人,并非是聚会。
在邻居先生的追问下,我与他互换了姓名和基本信息。他表示对我的异能力很感兴趣,两只眼睛都亮闪闪地盯着我。
不过这也实在难以向他展示就是了。我总不能当场死一边给他看吧。我这样对邻居先生说了。
他表示理解。
不知多久后,他终于有了放我走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打算告别回去。临走,他笑眯眯地冲着我的背影补充,“我保证会安静一点的哦,请做个好梦吧。”
回到卧室,我只觉得我比刚回来时更疲惫了。
一如邻居先生缩保证的,楼上的动静再也没有响起。我很快就坠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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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第二天找到中也先生训练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中原先生满脸惊讶,问我干什么去了。
我并不打算把邻居先生的恶行供出来,于是只是搪塞着说没有睡好。
中原中也是个意外体贴的人,他没有多问,嘱咐我要好好休息,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帮我申请提早下班。
虽然面上还是淡淡的,但我心里其实很感动。
中原先生其实是个好人来着。
收回前言。
中原先生抬腿从我眼前扫过,我几乎能感受到攻击所带来的厉风。我只来得及勉强护住自己的要害。
自从我能够碰到他之后,他就稍稍放开些手脚,朝我攻击了。
远远地,他将什么东西抛给了我。我捕捉到它朝我飞过来的轨迹,估计着大概的落地点,挪动步子。
接住了那个物品。
是匕首。
还没有取下刀鞘。这柄匕首很有分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据中原中也说,这是他刚进入□□的时候红叶大姐所赠,但是他向来鲜少用武器,因此一直以来只是收着。现在暂且借给我使用。
意思是,我可以以此为武器,应对赤手空拳的他。
然而实际上,别说是拿着个小臂长短的匕首,哪怕是给我无限量供应炸药,我对上他,也毫无胜算。
取下刀鞘,刀刃一寸寸露出,最终展露在我面前的匕首还泛着银白的光,带着寒意。我紧紧握着匕首,似乎有冷气攀附上我的手腕。
但武器并不能帮助我面对和长刀一般扫过来的腿,我被击中了侧腰,摔在地上。
“站起来。”在训练时,好说话的中原先生就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很严肃。
我不敢多耽搁,立刻撑着地爬起来。
他的一双蓝眼睛紧盯着我,我感到像是被捕食者盯上般,不自觉绷紧身体。
与我紧张的姿态不同,他两只手插在裤兜内,只用双腿进行攻击,显得游刃有余。
攻击再次袭来。
我深知没办法正面迎上他的攻击,只好想些旁的办法。
我观察着他的攻势。
即使是中原中也这样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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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有更为偏向的攻击手段。加上对于自身力量分外自信,他根本不会想着变着花样进攻。
这也为我适应他的攻击提供了便利。
我捏着匕首,还没有一次朝他主动进攻。但在心里,已经默默摸清了他的攻击手法。
中原中也从地上跳起,浑身裹挟着红色的光芒,大腿微提。
我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稍后退了些。手心大概是出了薄汗,匕首变得有些难以握住。
一如我所预计的,他果然一旋身,一抬腿,朝我的方向劈了下来。
我侧身,堪堪躲过。
我并未松下那口气,而是再次往旁边后撤了几步。
中原中也的腿带着风,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扫过。他的攻击落了空。
他露出诧异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
一时没有动作。
我趁着机会,闪身至他身后。
匕首抵上他脖颈的瞬间,他浑身放松下来,毫不吝啬地夸奖我,“不错嘛,很有进步。”
我收起匕首,朝他欠身。
但我自知自己只是钻了空子。正因这只是训练,而对手又只是个瘦弱的女性,中原先生才收起了十二分的力。
方才发愣的一会儿,想必他就是想要与我搭话的。但我实在打不过他,也只能使些旁门左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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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训练持续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中原先生不仅做了我的陪练,还一并督促我锻炼体能。
当我气喘吁吁地在偌大的训练场内绕圈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坐在边上看。
我讨厌跑步。
体能训练的成效并不大,不过我也明显能感受到身体状况比刚来的时候好上了不少。
反而是与中原先生的对打,多亏他放大水式的打架方式,我能够越发熟练地躲避他的攻击了。
每次训练结束,我总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训练场门口闪过。
我当然知道那是谁。
可我不敢过多探知他的目的。也不敢再擅自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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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医疗部的护士姐姐倒是总来找我。一副过分热切的样子,拉着我的手说扯闲天。
有了邻居先生提供的经验,护士姐姐的话唠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已经深谙应付这类人的方式了。
我一面安静地听着她讲,不时嗯嗯地回应两声。
后来当她得知我一直是在跟着中原先生训练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话更是如滔滔江水止也止不住。
她挽着我的胳膊,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早就想说了,你住院那天竟然那几位大人都来看望你,葵酱你不会是哪位高层的女儿来的吧。”
“没有这种事。”
“尤其是中也先生,每次见到他他都超有礼貌。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排得上队给他包扎。”
“嗯嗯。”
“话说——葵酱一直跟在中原先生周围,一定知道他的行程吧?”
“嗯嗯……嗯?”
我顿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对中原先生的喜爱之情已经发展到要做私生的地步了吗。
我顿悟。
原来还能这样。想要见到太宰先生也可以,只要不被他发现就好了嘛。
我沉浸在自己的天才思路里。
没有注意到,护士姐姐挽着我的手臂忽然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