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与人类不同的存在。
在我遇见过的人们里边,只会用两种眼光看我。
或是贪婪的。他们妄图从我身上获取什么,这时他们就从人类堕为兽类了,他们会因为欲望而流露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扭曲神色。
奇怪的是,一旦亲眼见证我的复活,他们又会立刻害怕起来,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恶。
另一种则是怜悯的。他们会轻手轻脚地对待我,温柔得叫人想要落泪。可这依然是将我视为异类。
这种怜悯的眼光,我常在中原先生那里窥见。
我并不希望他因为我是与他不同的别的群体,女性也好、怪物也好,而轻慢地对待训练。
我想要成为对太宰先生有用的人。
而现在,唯有他能帮我。
“请不要手下留情。”我常这样向他要求。
因此,在训练中受伤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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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中原中也的异能力。作为攻击型异能的「污浊」,是我见过破坏性最强的异能,它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弄塌一幢高楼,也能轻而易举地碾压敌人,十分符合Mafia的气质。
或者是红叶大姐的暗杀型「金色夜叉」、太宰先生的究极反异能力「人间失格」。
可我的「复生」什么都做不到。
它只能作用于我自己身上。恢复的速度还不尽如人意,若是派这样的我上战场,等我慢悠悠地爬起来,想必战斗都结束了。
若是我的异能力是能向外施展的治愈系,想必也能让我变得更有用些。
我颇有些苦闷地想,「复生」的唯一作用,大概唯有减少医疗资源的浪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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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护士姐姐。
她大惊,“这怎么能行?就算是最后自己会好,但你还是受伤了呀。受伤就应该乖乖接受治疗。”
“可我不需要这些。”
她沉默片刻,发表了她的高见,“我们医疗部对内是免费开放的。免费的就是最好的,不去就是吃亏。”
我想了想。说得好对。
此后,我便常常出现在医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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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就在这里混了个眼熟。大多医护人员见到我,都会亲切地朝我打招呼。
被问候得多了,回应的话也变得不再需要犹豫、就能够脱口而出了。
当然,我这样勤快地跑医疗部,也并非仅仅是为了薅森先生的羊毛。
真正的原因是,经过多次的光顾后,我得知太宰先生也是这里的熟客。
我总能够从护士们的口中探知一点有关他的消息。虽然这些消息总是零碎的,但能旁敲侧击地获知一些他的近况,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这些消息常常是,太宰大人今天又投河了,不幸入了一条湍急的河,让他的部下们好一顿捞;又或者是,太宰大人在执行任务中因为看见一颗粗壮的树而两眼放光,直接跑没影了,最后被搭档中也先生打进了医院。
诸如此类。
我总是听得有些担心,频频追问他的伤势如何。
这时候大家都说,完全不会有事,那位大人生命力很是顽强,这种程度只能算是他的日常娱乐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不直接向他的搭档中原中也问?
其实我不是没打听过。
然而一旦提及这个名字,中原先生能立刻炸毛。甚至是提着我的衣领恶狠狠威胁,“再让我听到这个名字,今天跑圈翻倍。”
所以我只能缩缩脖子闭嘴了。
总之,不论是医疗部的大家、中原先生还是红叶大姐,都对我这个小小的新人十分友好。
我心怀惶恐,又不免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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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更幸运些的话,我还能撞上进医院的太宰先生。
这日,护士姐姐暂时去忙了,我暂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她。
路过的护士们在小声交谈,说话声传入我的耳朵。
“我还以为这两天太宰大人看起来挺忙的,能暂且消停会儿。想不到又来了。”
“是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
“那这次是怎么了?”
“听说是交战的时候往敌人的枪口上凑,结果——啊!”
护士小姐被我凑近的、冷淡的脸吓了一跳。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什么嘛,是葵大人啊。”
我略带歉意地扯出一个笑,随即追问,“麻烦告诉我太宰先生在哪里,拜托了。”
护士小姐为我指了个方位。
于是我快步朝着她们所指的病房走去。
既然太宰先生会出现在医院,那想必是中弹了。若非如此,也没必要来。
我不仅开始胡思乱想。那颗子弹会击中他的哪里?手臂、肩膀、还是胸口?不论是在哪里,都会造成极糟糕的后果。
从流血到病危,每一种情况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边。我不禁越发着急起来,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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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当到了他的病房门前,我却是不敢推门进去的。
我虽并非人类,对他人情感的感知却比常人敏锐许多。我深知他对我的不喜,因此也不敢擅自靠近。
我躲在门后,从门上的小窗口往里窥探。
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的一瞬间,我松了口气。
子.弹似乎只是击中了他的胳膊。
此时,他身上只穿着白衬衫,平日披在肩头的长外套被随意地坐在身下,以一种极放松的姿态躺在病床上。右手被医生攥着,医生为他处理镶嵌进去的弹壳,满头是汗。
他完全没有注意医生这边,而是用高昂的语调,指挥原本作为医生助手的护士小姐替他打游戏。
“不对不对,跳!这里,要追上来了!”
护士小姐在他的指示下对着游戏机一通按,显然她并不擅长这个,手忙脚乱的样子。
“啊,不行了。”太宰治满脸遗憾,砰地将自己摔回枕头里。
病房里响起清晰的「GAME OVER」,以及弹壳落进盘里清脆的一声。
医生咳了咳,小心翼翼地,“那个,太宰大人……我需要去准备一下敷料。”
太宰撇了他一眼,“去吧。”
医生如获大赦。
见医生就要往这边来,我往墙后躲了躲。
不过猛然看见一个人,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的医生还是吓了一跳。我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你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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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久?”
太宰的声音从病房里响起,这次他刻意抬高了声音。
我一颤。没有动。默默祈祷着他不是在对我说话。
“你打算就让我这样跟你说话?提高音量可是很累的。”
祈祷失败。
我磨磨蹭蹭从门口站了出来。打量周围一圈,护士小姐看氛围不对,早在刚才就溜出去了。
屋内只剩太宰先生和我。
“太宰先生,您还好吗?”我忍不住往他的伤口瞥去一眼,又一眼。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
医生刚做完清创处理,伤口暂且还敞开着,鲜红的血渗溢在患处。我忽然觉得传言也并不完全准确,在护士小姐们口中总是嚷嚷着讨厌疼痛的太宰先生,现在正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待伤口。
仿佛子弹击中的不是他的身体。
我大着胆子提议,“请让我为您处理伤口!”我很紧张,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胡乱跳动的动静。
对于他的许可,我并不抱太大指望。
“可以哦。”
他轻飘飘地说。
啊?
我诧异地对上他的眼睛。他眼里的冷意比上回见到的减淡了几分,穿着白衬衫,头发微乱。
这样躺倒在病床上的太宰先生,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好傻。”他有些嫌弃地吐槽。
我上前去,小心地捧住他的手臂,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完全不敢有大动作。
与我想象中太宰先生的身体不同,他的皮肤是和常人一样温热的。因为是男性,即便一样是纤瘦的身型,他的胳膊依然比我粗上几圈,带着点训练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我道歉得比什么时候都快,“对不起!”
因为总是在医疗部游荡,见到过许多次处理枪伤的场景,我对处理伤口的步骤已经谙熟于心了。
我手持镊子,取过一边的无菌纱布,按压进他的伤口处。然后是弹力绷带。
我稍稍使了点劲儿去缠绕,以便能起到良好的止血效果。
全部完成后,我松了口气。
医生刚好拿着无菌敷料姗姗来迟,见太宰治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他有些吃惊,大概是怕我擅自处理出现什么疏漏,他急忙上前查看。
“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向他讲述了步骤。
他肉眼可见放松下来,笑着夸我,“这是正确的步骤,不愧是葵大人,学东西很快。”
没有人不喜欢夸奖,我也不例外。
我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太宰治。
他轻哼一声,“不会有你想象的事情发生的。
“不过,
“作为你为我处理伤口的报酬,我姑且给你一个提示。
“你最近和村上杏子走得很近吧?我劝你还是少和她接触为好哦。”
村上杏子是护士姐姐的名字。
我不明白太宰先生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杏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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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们隐瞒的事,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次日,继两月前来到Port Mafia之后,首领第一次传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