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月华星火照长夜 > 28. 铺陈出新
    五月的大青山,野杏花已经谢了,青杏子指头大,酸得倒牙,武川那几个小子每次上山都要摘一兜,吃得龇牙咧嘴还不肯扔。

    段蒂联坐在月神庙正殿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封从怀朔镇将府转来的邸报抄件,薄薄两张纸,平城到六镇的信息传递比洛阳慢一个月,她已经把这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四遍。

    第一遍看的时候,她的表情是冷静的。高肇被诛,胡太妃上位,高太后被送到金墉瑶光寺削发为尼,这个结果她在二月听到元恪驾崩的消息时就已经预判到了。胡氏和高氏之间必有一战,一山不容二虎,两只母老虎关在一个笼子里,输的那只不死也得脱层皮。高氏出局,胡氏一家独大,洛阳的权力格局重新洗牌,于忠、崔光这帮人扶持幼帝把持朝政,跟高肇擅权本质上没有区别,换了个名字而已。

    第二遍看到浮山堰三个字的时候,她捏邸报的手指收紧了。

    第三遍看完浮山堰的详细描述,她把邸报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第四遍她只看了最后一句“缘淮百里内木石无巨细皆尽,负檐者肩上皆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蝇虫昼夜声合。”

    段蒂联把邸报折好,站起来,走到星火地图前,她的目光从六镇的星点往南移,划过平城,划过洛阳,最终落在木板最下方那片没有银点、没有金圈、连炭笔标注都少得可怜的空白区域。那是南朝,她的灵力够不到那里,她的化身到不了那里,她连在浮山堰的工地上点亮一颗最小的星星都做不到。

    “萧衍,”她对着那片空白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不像她。

    高欢看到她站在地图前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他认识段蒂联一年了,见过她笑,见过她怒,见过她昏厥之后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账本呢”,见过她在南河工地上跟戍卒一起扛沙袋弄得一身泥。他从来没见过段蒂联站着的姿势是这样,肩膀没有塌,腰杆没有弯,整个人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再多加一分力就会断。

    “南梁在淮河上修了一道拦水坝,想用水攻寿阳,四月修成,四月就垮了。”段蒂联的声音很平稳,“修堰的材料是从淮河沿岸百里之内征调的,木头、石头,大的小的,全征光了。民夫挑石头,肩膀磨穿了,夏天发了瘟疫,死的人一个摞一个,苍蝇和蚊子的声音白天黑夜不停,最后堰垮了,全白干了。”

    她说完喝了一口浓茶,“萧衍,笃信佛教,他修浮山堰淹死的人,比他念的佛经字都多。”

    高欢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心疼那些民夫。”“我不光心疼民夫。”段蒂联把碗放在香案上,转过身重新面对星火地图,“我是在想,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的时代,会怎么样。”

    她指着木板上的六镇星点,“在我的时代,修一座水坝,要先做地质勘探、水文测算、环境影响评估,设计方案要经过十几轮专家论证,施工过程中有安全监管、质量检测、第三方监理。大坝合龙之前要做无数次的压力测试和应急预案。如果出了事……不用等到死人,只要发现裂缝,整个项目立刻停工,责任人从上到下一个都跑不掉,该撤职撤职,该追责追责,该判刑判刑。”

    她的手指从木板上滑下来,“浮山堰这种级别的工程事故,放在2026年,能从县委书记一路捋到省厅。”

    段蒂联说完,正殿里安静了一会儿,高欢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是少见的认真。

    “所以你现在很难受。”他说,“因为你知道怎么把事情做对,但你的手够不到那么远。”

    这话说得太准,段蒂联噎了一下,端起手边的茶碗又喝了一大口,挡住自己的表情。

    “贺六浑,你有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精准地戳人肺管子。”

    高欢的梨涡终于露出来了,“不能。”

    段蒂联瞪了他一眼,心里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无力感,被高欢一句话戳破之后反而松快了些。是啊,她就是难受,她一个西北政法公共管理学硕士,在街道办事处干了两年基层治理,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做才能让普通人不被折腾”,现在眼睁睁看着浮山堰淹死成千上万的人,她连在那边点一颗星星都做不到,她能不难受吗。

    段蒂联不是那种会被无力感困住的人,从穿越那天起她就知道,她的灵力有边界,她的力量有边界,在边界之内能帮一个算一个,在边界之外的,先把边界内的网织密了再说。

    段蒂联转身走到星火地图前,拿起炭条在平城南边的空白处画了一道粗粗的横线,“浮山堰的事我暂时管不了,但六镇的事我管得了,先把眼前的事干好,灵力攒够了才能往南铺。”

    “灵力怎么攒?”

    “功德。”段蒂联指了指木板上的九个银点,“月华化身每帮一个人,每一次香客在月神庙求的愿应验,每一次我的情报网帮戍卒提前发现了柔然游骑的踪迹,都是功德。功德攒够了,灵力就涨,灵力涨了,信号覆盖范围就扩大,现在最南只到平城,等我攒够了,先点亮并州,再往南推肆州,一步一步来。”

    段蒂联把炭条往腰上一叉,回头冲高欢挑了挑眉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种花家什么苦难没经历过,浮山堰这种事,在我们的时代不会发生,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能点亮的星星都点亮,能帮到的人一个都不落。”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五月天,大青山上的草木已经全绿了,山道两旁的沙棘冒出了细细密密的青果。段蒂联把武川少年团的六个小子全叫上了山。

    孩子们到的时候,段蒂联已经在正殿里摆好了沙盘和星火地图,沙盘是临时用湿泥堆的,标了六镇、平城、洛阳的大致位置,用细树枝代表边界和交通线,星火地图挂在墙上,九个银点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闪烁。

    独孤如愿第一个进来,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穿一件半旧的赭色短褐,腰间挂着一把小弓,进门先朝太阴星君石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才转向段蒂联,“阿姐,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赵贵跟在他后面,一样是十二岁,比独孤如愿矮半个头但壮实得多,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枣糕,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假装自己没有在看吃的。侯莫陈崇十一岁,是六个人里最野的,去年在月神庙扫地时追过兔子,被段蒂联罚抄了三遍《太阴星君宝诰》,此刻老老实实地站在独孤如愿旁边,不敢乱动。梁御九岁,文静秀气,手里拿了一卷书,是他自己抄的《千字文》残篇。若干惠八岁,跟宇文泰同岁,是六个人里最小的,但胆子不小,去年段蒂联昏迷期间他负责给香客分发草药包,一个都没发错。

    宇文泰最后一个进来,他站在门槛外面停了一下,目光先找到段蒂联,确认她在,才迈过门槛。他腰间挂着两样东西,左边是玉楼送的红绳狼牙,右边是段蒂联三月初三送的月华狼牙,两颗狼牙在他走路时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他在六个少年里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强壮的,当他走到沙盘前站定抬头看段蒂联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劲头让其他五个小子自动安静了下来。

    “都到齐了。”段蒂联拍了拍手上的泥,在沙盘旁边坐下,六个少年围了一圈,宇文泰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离她最近的位置。“今天叫你们上山,是要给你们上一堂时政课。”段蒂联拿起邸报抄件,“这是五月刚从平城传来的消息,说的是洛阳今年正月至四月发生的事,你们都是武川军户家的孩子,将来都要从军入伍,这些事你们得知道。”

    她先把洛阳的权力更迭简单讲了一遍:宣武帝正月驾崩,太子元诩即位,才五岁,高肇被诛,高太后被送去当尼姑,胡太妃一家独大,于忠崔光把持朝政。六个少年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皇帝比他们还小。

    “皇帝才五岁?”侯莫陈崇瞪大了眼睛,“那他怎么管朝政?”

    “管不了,”段蒂联直截了当,“朝政落在太后和宗室大臣手里,这些人争权夺利还来不及,没人会管六镇的军饷拖欠和戍卒的冬衣缺口,所以我才一直跟你们说,六镇不能指望洛阳,得靠自己。”

    独孤如愿点了点头,表情沉稳,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几分他未来名将的风范。赵贵在旁边握紧了拳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那我们自己干”。段蒂联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将来是西魏八柱国之一,此刻他最关心的还是桌上的枣糕。

    段蒂联讲了浮山堰,她讲得很慢,比讲洛阳变局的时候慢得多,因为她要让这些从小在六镇长大的孩子们理解一个概念,在千里之外,有一群人跟他们一样是普通人,种地的、挑担的、打鱼的,被朝廷征去修一座根本修不成的堰,石头扛断了腰,瘟疫带走了命,最后堰垮了,全白干了。

    “修这座堰死的人,比柔然骑兵南下杀的人还多,”段蒂联说,“不是死在敌人刀下,是死在自己朝廷手里。”

    正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六个少年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若干惠家最穷,去年冬天他阿娘生了病,是段蒂联从怀朔调了药材才救回来的,所以他听到“瘟疫”两个字的时候眼眶就红了。梁御把手里的书卷攥得紧紧的,他是六个少年里读书最多的,可是他读的《千字文》里没有教过他朝廷可以这样对待百姓。

    侯莫陈崇第一个打破了沉默,“阿姐,那座堰在哪儿?”“淮河上,南朝的地界。”段蒂联指了指沙盘最南端,“从这里往南,过洛阳,过南阳,到淮河,几千里路,阿姐的力量够不到那么远。”

    侯莫陈崇低下了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段蒂联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那我们去帮他们”,但他也知道他一个十一岁的武川少年,连六镇都还没跑遍,根本去不了几千里外的淮河。

    宇文泰一直没有说话,他从头到尾安静地听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月华狼牙在他胸前微微发光。直到段蒂联讲完浮山堰的事,其他几个小子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洛阳那个小皇帝到底能不能自己吃饭,宇文泰才开了口,“阿姐。”

    他的声音不大,这一年来,武川少年团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黑獭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听。

    “阿姐上次说,六镇不能指望洛阳。”宇文泰抬头看着段蒂联,那双眼睛里的执拗跟他七岁时在月神庙说“我要娶阿姐”的时候一模一样,“今天听完浮山堰的事,我觉得不止六镇不能指望洛阳,哪儿都不能指望洛阳。”

    “洛阳连淮河边上的老百姓都不管,又怎么会管我们六镇。”宇文泰的目光转向沙盘,指着洛阳的位置,“我上回说长大了去洛阳帮皇帝管好六镇的事,现在我觉得,光管六镇不够。”

    “你想管多少?”段蒂联问。宇文泰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沙盘上从六镇往南划了一道线,划过平城,划过洛阳,一直划到沙盘的边缘,他划过的轨迹,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独孤如愿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赵贵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侯莫陈崇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梁御把书掉在了地上,若干惠的眼睛瞪得溜圆。

    段蒂联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历史上的宇文泰,西魏的实际缔造者,北周文帝,关陇集团的奠基人,此刻在沙盘上比划了一条线,从六镇到淮河,这条线,他长大后真的会去走。

    “黑獭,”段蒂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志向不小。”

    宇文泰被她揉得晃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阿姐的手够不到那么远,等我长大了,我的手够得到。”

    段蒂联的手指停在他的头发里,好一会儿没说话,旁边赵贵捅了捅独孤如愿,小声说“黑獭又在跟阿姐表忠心了”,独孤如愿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行,”段蒂联收回手,站起来走到星火地图前,“在你们长大之前,阿姐先把能够到的地方点亮,今天叫你们来,不光是为了给你们讲洛阳的事,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

    她从香案下面拿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铺在沙盘旁边,上面是她手绘的六镇地图,比星火地图简略,但关键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白道、呼酋、五原渡口、云中、盛乐,以及大青山周边几个归附部落的草场位置。

    “春天柔然人开始活动了,怀朔和武川已经联合巡防,但巡防的兵力有限,柔然游骑擅长钻空子。”段蒂联的手指在白道西侧的几条小路上点了点,“这些地方固定哨之间有间隙,我需要更多的人帮忙留意,你们六个,从今天开始,每个人负责一个方向。”

    她给六个少年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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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任务:独孤如愿负责往来武川和怀朔之间的驿道,留意生面孔和异常的马蹄印;赵贵负责武川镇南边的牧场,盯着是否有从白道方向绕过来的行迹;侯莫陈崇负责大青山北坡的几条小路;梁御负责武川镇内的信息汇总,每天把其他五个人收集到的情报整理登记;若干惠负责镇上的军属联络,谁家男人去巡防了,谁家收到了北边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总给梁御;宇文泰,段蒂联看了他一眼,“你负责跟着你阿爹,宇文叔是武川老军户,巡防的事他比你懂,你跟着他学,把他的判断和你的观察一起报给我。”

    六个少年齐刷刷点头,这一年多来他们跟着段蒂联跑腿、扫庙、分装药材、接待香客,已经习惯了被她安排任务,但巡防情报跟香客接待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军务,他们知道分量。

    “还有一件事,”段蒂联收起羊皮纸,正色道,“大青山周边有好几个归附部落,敕勒部、还有一些零散的小部落,他们的草场紧挨着柔然人的活动范围,他们的斥候比我们的戍卒更早发现柔然游骑的动静。这些人不是敌人,斛律金你们都认识。”

    “认识!”侯莫陈崇立刻举手,“斛律金叔叔唱歌特别响,他儿子斛律光箭法可准了!”

    “对,就是他们,”段蒂联笑了笑,“斛律金是敕勒部酋长,一门父子都是骁勇善战的角色,跟武川贺拔家一样,是整个六镇的硬骨头,你们以后见了斛律光,不要只比箭法,也要多跟他聊聊巡防的事。他爹的草场就在白道北边,柔然人从哪个山口下来,他们第一个知道。”

    独孤如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跟斛律光差不多大,去年在武川镇外的草场上见过一面,两人比过一次箭,独孤如愿输了,他记到现在。

    “阿姐,”宇文泰忽然开口,“你跟斛律金很熟吗?”

    “打过照面,不算特别熟,上个月在怀朔镇外见了一次,他唱了首《敕勒歌》,把一帮戍卒唱得热血沸腾的。”段蒂联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对了,他儿子斛律光,今年十岁,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弓差点掉地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独孤如愿挑了挑眉毛,“他也脸红了?”

    “也?”段蒂联看了看独孤如愿,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小子,“你这个‘也’字用得很妙。”

    赵贵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侯莫陈崇用手肘捅了赵贵一下,梁御低头假装在看竹简但耳朵红了,若干惠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宇文泰面无表情地盯着沙盘。

    段蒂联双手叉腰,目光在六个少年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宇文泰身上。宇文泰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那双狼崽般执拗的眼睛跟段蒂联对视了一瞬,迅速低下头去继续看沙盘,耳根发红,假装自己对沙盘上的一根树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发现了,”段蒂联双手抱胸,用一种总结规律的语气说道,“武川你们六个,去年春天第一次见我就是脸红。平城段韶八岁,娄昭十岁,前不久见了我一个比一个害羞。斛律光更绝,骑在马上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一样,这个样本量已经足够大了。”

    段蒂联说完挥了挥手,“行了,枣糕在桌上自己拿,吃完了各回各家,明天开始正式上岗。”

    六个少年呼啦一下涌向香案上的枣糕,赵贵冲在最前面,侯莫陈崇紧随其后,若干惠踮着脚尖从独孤如愿胳膊底下钻过去抢了一块最大的,梁御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等别人抢完了才伸手拿了一块,然后掰了一半递给落在后面的宇文泰。

    段蒂联靠在星火地图旁边,看着这帮半大小子狼吞虎咽地啃枣糕,枣渣掉了一地,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的太爷段长海同志。太爷一百零一岁,2026年还健在。少年时是抗联的小交通员,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领着一群小伙伴给抗联的叔叔阿姨送情报送物资,跟伪满警察和日寇汉奸机智周旋。二十岁参加东北野战军,二十五岁和妻子李慧芳入朝参战,五三年转业回东北,在沈阳市公安局干到退休。她的爷爷段援朝奶奶王美兰是铁岭高中的教师,跟李零落的爷爷李文亮奶奶苏玉梅是同事,两家三代人的交情从东北那个小城一路延续到西安。她爸段建国和她妈刘金玉在辽宁省高院当检察官,老段家的组织能力不是盖的,从锡伯八旗的祖上到抗联的小交通员,再到她这个在六镇搞基层治理的月神庙祝,一脉相承。

    她太爷当年领着一群孩子在日寇眼皮底下送情报的时候,大概也就是独孤如愿这个年纪,屯子里的大人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孩子们打掩护,对抗旧社会的黑暗。那些大人孩子后来有的活下来了,有的没有,他们在最黑暗的年代里,用最笨的办法、最小的力量,点亮了一颗又一颗星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是一句口号。是她太爷在长白山的雪地里用脚一步步走出来的,是她在六镇的山沟里用月华化身一颗一颗点亮的,也是这六个抢枣糕的半大小子将来要在乱世中擎起的,她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把地图画好,把网织密,把枣糕蒸甜。

    段蒂联拿起炭条,在星火地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延昌四年五月,武川少年团正式纳入情报网格,六个点,尚未激活为化身,比化身更珍贵,他们是未来。宇文泰吃完最后一口枣糕,抬头看向段蒂联,段蒂联正站在星火地图前写字,午后的阳光从正殿门外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眼尾那抹嫣红的妆痕在光线里若隐若现,跟她身后木板上的银色星点交相辉映。

    小黑獭攥了攥挂在胸前的月华狼牙,在心里把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又说了一遍,等我长大。

    →→蒂联的太爷段长海生于1925年,祖上是清朝的锡伯八旗,爷爷那辈开始沦为佃户,长海少年时给屯子里的地主赵满仓家放羊,他见过林海雪原中那支不屈的队伍,那些叔叔阿姨眼里有光,于是他悄悄把屯里的伙伴们聚在一处,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不公的世道。

    →→我的人物是虚拟的,并无抹黑之意,致敬革命先烈们!蒂联的名字是太爷取的,意为根深蒂固,紧密相连,无论是现代的段蒂联还是古代的段蒂联,家族的红色精神传承不会断

    →→本篇标签就是古代幻想半架空历史现实成长向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