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指春 > 4. 不疼人
    宋彩漪不走,宋微荷自然是要去见一面她的,免得这个傻姐姐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还要叫她用些东西还人情。

    马车停下时,宋微荷三两步就踏进了庄子,这里山清水秀,原本就是避暑山庄,现下有不少人。

    但是人并不难找,往人群里一看,最瘦的人便上宋彩漪,走两步可以喘十口气的病弱身子。

    “阿姐。”

    宋微荷打小就眼尖,不消一会就看见了她姐姐的身影,飞似地扑去了。

    那道影子静静站立在连廊上,不看脸庞,光那独一份的忧郁便鹤立鸡群,周围喧闹,她怎么也容不进去。

    宋彩漪不可置信,听见声音的一瞬间都不敢回头,只以为是自己出了错觉,回头果然看见了宋微荷的脸,一时间热泪盈眶,抱着她呜呜哭了起来。

    宋微荷拍着她的背,一个劲给她顺气,怕人哭得太凶撅了过去。

    “微荷,我原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

    当日,宋微漪辗转反侧,平日里早早就睡下的她不知道怎么的,子时也没睡着,眼皮突突跳着,第二日就架着马车回去,结果看见了满城风雨,她本来想隐姓埋名去到洛州,但是顽疾突发,加上盘缠未准备好,多滞留了几日。

    她愣了一下,手指摸上了宋微荷的脖颈处。

    “你还好吧?那殷齐声有没有折辱你?你受委屈了,还有委身嫁给……”

    嫁给一个阉人。

    有些话可不能说。

    “厂公待我极好。”

    宋微荷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朝身后瞟一眼,在她身后,殷齐声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看向这边。

    宋彩漪走得匆忙,知道是她给自己铺好了路,不敢多言,只用力拥了她一下,先去收拾了,不出两日就走。

    殷齐声这人还是可信的,既然他已经落承诺,就没必要骗她。

    “瞧你喜欢这儿,便小住几日整样。”

    这恋恋不舍的样子,想来她和那宋彩漪姐妹情深,多待几日又何妨,况且等那宋彩漪走了,她便只能惦念倚靠自己了。

    殷齐声想想就愉悦起来。

    他手指搭在宋微荷肩头,寻了缕头发在指尖绕圈,低头凑近了些,嗅了嗅她颈间。

    “……”

    宋微荷没有话说。

    这闻法,就和狗一样 。

    宋彩漪走的时候没有声张,是被一路护送着去洛州的。

    这避暑山庄靠山脚,山上有冷泉流下,听说那山泉水冬暖夏凉,神奇得很,饮一口下肚余味回甘又清凉解暑。

    宋微荷心无大志,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在,闲下来就讨了份小食在院子里面葛优躺。

    那吃食丫鬟先试过了才端到她面前,殷齐声的人都很谨慎。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殷齐声名声在外,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面上不显露,自然会私下里动手脚。

    宋微荷懒猫似地吃了几块小食,正躺着休息,忽然就听见一道破空声袭来,寒光泛至眼前。

    暗处的侍卫动作很快,抬刀格挡,硬生生逼得那暗器换了个方向,丫鬟护送着宋微荷退离。

    她虽然胆小但是跑得快,两人飞快往前,就快寻到殷齐声地地儿时又撞上一波人,那丫鬟只身迎上去。

    只是以一敌三,终究力不从心,其中一个飞丢出飞刀,准得吓人。

    她只下意识躲开,未被命中要害,但还是划伤了手。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里面丢出了句歪着脖子的尸体,他的脖颈上是一道清晰的手印。

    是被活活掐死的。

    殷齐声默默拿着帕子擦手,他一出现,局势倒转,刺客被迅速拿下,整整齐齐十二个,并且都是死士,看来下了大手笔。

    “督主……”宋微荷颤颤巍巍揪住了萧齐声的衣角,露出了青黑色的伤口,刃上恐怕带了毒药,有些哆哆嗦嗦:“我不会死吧?”

    她话才说完,登时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殷齐声拢住她,往伤处瞧了眼,削了块小指大小的口子,还带着股熟悉的味道,他自然知道这是哪种毒。

    市面上的毒他都知晓,那些人没少用在他身上。

    他身边过于危险,若是在府邸里还好,在外面都是要血雨腥风一遭的,身上也常备了解毒的药丸。

    宋微荷刚才还生龙活虎,讲话利索,眼下就晕过去,他明明记得这毒发不会那样快……

    八成是被自己吓晕的。

    “……”

    罢了。

    他将人抱回软榻,用手掐着她的下颌,掰开了她的嘴巴,将那药丸推了进去,良药苦口,苦得她直皱眉头。

    “守好你的牙关,若是敢吐,我就拔了你的牙。”

    “……”

    宋微荷被苦醒,呛了一口不敢吐,喝了口水,苦味还是没消,耷拉着眼看人。

    殷齐声见状只感觉好笑:“委屈了?”

    “督主欺负人,我刚从鬼门关出来便这样凶我,还唬我说要拔了我的牙。”

    她倒是敢称我的,近日来同他亲昵了不少,撒撒娇就能得到的东西,她很乐意做。

    “这就鬼门关了?嫁了我,便要随时做好这样的准备,我们夫妻还要在黄泉之下再续前缘才是。”

    他说得随意轻巧却不会让旁人觉得他在玩笑。

    危险是真的,他的掌控欲也是真的。

    “日后便留在府邸里哪里都不许去。”

    “怎么不找根绳把我系你身上!”

    “你想?这般黏人啊,那也成。”

    “……”

    “含着。”

    殷齐声在她嘴里塞了团布,扣着她的手淋了药水,他感受掌心之下的肌肉抽猝。

    显然还是疼的。

    宋微荷额头冒汗,咬紧了布团,抬眼看见他淡然的神色,有些不爽起来,凭什么她这么痛,他还气定神闲,还唬她要拔了她的牙。

    她揪出了嘴里的布团,张嘴咬上了殷齐声的手臂,没收力道,她痛十分她便叫痛十一分。

    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十一登时上前,被被挥手退下。

    殷齐声胳膊绷紧,抬起了手掌,也只是按了按她的发顶:“野猫。”

    原因无他,宋微荷松了嘴,哼唧了起来:“督主,我疼……”

    那声细细小小,喊的人心里发软,再瞧一眼她眼睛含泪鼻尖冒汗的模样,更不会让人生厌。

    还知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恰到好处的疼对殷齐声反而是种精神上的刺激。

    “疼了便咬人?看来这牙还得寻个时间给你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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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微荷不管不顾:“督主……督主……”

    “我怎么觉得这药让人脑热?”

    她一个劲蹭进殷齐声怀里,声音有些黏糊,是往常讨东西的语调,勾着音。

    这药让人脑热?

    殷齐声有些好笑,拢了拢她的发丝,冰凉的扳指贴上了宋微荷的后脖颈,故意磨了两下,惹得她颤抖起来。

    宋微荷就说他不疼人。

    “怎么疼?这般惯你还不叫疼?”

    “那你教教本督,什么叫疼,可好?”

    他手里顿了一下,掰着宋微荷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动作,也是在那一刻,他指尖一点,黄褐色的药粉落进了伤处。

    宋微荷当时就倒吸一口气,唔唔着说不出话。

    她泪眼蒙眬,只道:“还好伤的是我,再痛十万分也是乐意的。”

    “督主自是惯我,若是督主受伤,我嘴巴上好话不多说,只会衣不解带照顾督主,旁的都没督主重要。”

    “吃也念着,睡也念着,时时刻刻念着。”

    “看星星是督主,看月亮是督主,怎么样都是督主。”

    宋微荷小口抽着气,话却是清晰悦耳,重重敲击在殷齐声心口处,软得他有些发酸。

    揪着他的衣服不放:“督主便是我往后最最重要的人,这叫不叫疼?”

    她最是会取巧,疼得要死还温软着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殷齐声叹出一口无可奈何的气:“叫,本督知道了。”

    纵使知道是假,他也忍不住服软。

    宋微荷听他语气,就知道自己又说对了,也不闹腾,瞧着他给自己缠上纱布,动作当真放轻了几分。

    她适时凑上去蹭在他下巴处。

    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殷齐声气笑了,捻了捻她的耳垂,命令道:“乖觉些。”

    “噢。”

    宋微荷当真乖乖裹紧了自己。

    十一:“……”

    督主如此心软,早知道他也撒个娇……

    脑海里的念头还没有成形,就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殷齐声知道后最有可能捏爆他的脑袋,然后还会嫌弃他的脑浆带着愚蠢的气息。

    他和夫人不一样。

    夫人是香的,殷齐声喜欢。

    闭了门,殷齐声出院时瞧见了宋微荷还未吃完的小食,上边裹了层细碎的甜粉,由于刚刚的打斗已经被掀翻,正贴在他脚下。

    鲜血也染了上去。

    十一只当他是嫌弃,正准备收拾一翻就看见萧齐声弯了身子,捡起了散落的糕点凑近闻了闻。

    不多时,他丢下了小食,眯起了眼睛。

    用脚重重碾碎了那块糕点。

    “督主,我怎么觉得这药让人脑热?”

    何止是脑热,这药分明是让人燥热,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送了他好大一份礼。

    折返回去时他只落下一句:“杀干净。”

    “西房的门给我看紧了。”

    中了媚药,她还不知道怎么难受。

    殷齐声推开房门,挥退了丫鬟,这么一小会功夫宋微荷就窝在了桶里,她攀在桶边,冷得发抖,鬓发打湿,活像湿了毛的猫,看见他进来便呢喃着:“督主……督主……殷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