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招惹阴湿兄长后 > 5. 第 5 章
    孙氏穿着娇嫩粉色裙衫,外面带着金鼠褂子,头上别着几根金色错钗,款着步子走过来,脸上满是急切,却又碍着面上的情分,只得先客套一下,说些场面话。

    “大哥儿,真是我这个当婶娘的做得不够,今日大哥儿归家,本应该好好歇息才对,倒是叫晗儿绊住了你的脚,女孩子家家吵闹是常有的事情,倒叫大哥儿瞧见了这副窘样,真真是不该的。”

    孙氏一口一个大哥儿,喊得十分亲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孙氏同他多么亲近,实则裴阆一年到头不在家,和孙氏素来没有说过几句话。

    她与裴晗一样的想法,同样都是裴氏所出,谁近谁远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想必裴阆责罚裴晗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不然还叫她来做什么?

    总不能是联络感情,国公府这个天之骄子他们是有目共睹的冷心肠,从不见落泪亦是不见动怒。

    不就是想着长辈出来求求情,小辈不便多说,所以自然而然就能将裴晗带回二房的院子里吗?

    孙氏心里门儿清,所以嘴上也更热络。

    裴阆眼里的情绪倒叫人瞧不出端倪,他也只是让孙氏同他一道去青竹堂,吃盏茶,再说今日裴晗闹出来的事。

    孙氏大喜过望,自己这侄子本就饱读圣贤书,礼节这块更不必多说。

    更何况,她先前也不曾踏足裴阆的院子,现下倒是也能看看国公府嫡长子嫡长孙的院子,想来是气派的。

    进门便是假山漱石,又带着花中君子,倒是幽静雅致。

    她心里暗暗羡慕着,跟着裴阆到了正厅里。

    “二婶,今日四妹妹之事,说大不大,可说小却也不小。”裴阆端坐在正位,正襟危坐地样子,瞧着颇有家主风范,竟不受年纪的限制,让孙氏有种听夫子上课的错觉。

    “慈母有败子,严家无格虏。①这样的道理二婶应该听过才是。更何况国公府乃是勋贵人家,言行举止处处叫人察看,若是一个不小心便是万丈深渊,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想来二婶也不想吧。”

    慈爱的母亲大多生养的是娇子,可治家严格就不会有强悍不服管的奴仆。

    孙氏明白,这是裴阆在点自己。

    她赔着笑,连连说是,额角有冷汗渗出。

    裴阆没有顾及孙氏什么脸色,说:“妹妹如今尚未出阁,便能动辄出手伤人,二婶不妨想一想,待妹妹来日出嫁,去到婆母家中,莫不是婆母或者妯娌一语不合,也要抡着巴掌打人不成?咱们家虽说文武兼济,可到底培养出来的女儿不是虎将。”

    “有偏宠者,虽欲以厚之,更所以祸之。②往后还望二婶好生教导四妹妹,今日的责罚尚且不伤及皮肉,如若往后再犯,那便不好说了。”

    裴阆将茶盏种种放在桌上,这清脆的敲击声配上他凛人的暗眸,倒叫孙氏不由得胆寒。

    分明裴阆不过是同裴郁差不多的年纪,可她每每对上裴阆,总觉得有些心慌。

    或许这便是上位者的气度?

    裴阆的话说到这里,孙氏哪还能说些什么,只得连连说自己知晓了。

    听到这儿,裴阆脸上这才露出笑意,只是不达眼底。

    “婶娘肯听劝这是最好,如此将四妹妹养的娇花一般又知书达理,如此,我也好给她挑个好人家,有个好归宿,这不才是她的好前途?”

    孙氏一听,裴阆竟然连婚事都搬出来了,更是大惊失色。

    她虽是小门户出身,可能嫁进国公府,还能稳坐正室,自然不是憨傻的。

    裴阆这话表面上说日后为裴晗婚事出力,分明就是在威胁她,如若裴晗一如既往地不知悔改,那他照样有办法让她在婚事上吃亏认命。

    孙氏心中大骇,自己这侄儿看起来光风霁月,怎么会心思如此深沉,手段更是可怖。

    索性,她茶也不喝了,起身要走。

    “大哥儿今日一席话,婶娘如数记住了,这责罚是晗儿应该的,我们认,日后我定然好好教导,不叫她再惹是生非。”

    几日大雪不停,天寒地冻。

    国公府的主子们都躲在屋里不愿出门,老太太仁慈,免了儿媳的晨昏定省,也免了孙辈的请安。

    夫人小姐安心待在院子里取暖,可有人却不能安心享受。

    云芜自知是客人,那便要比旁人多做些,毕竟她没有血缘傍身。

    况且,老太太对她是真的没话说。

    于是,大清早的,她便抱着自己亲手熬制耳朵藕花粥到了老太太院子里。

    她知晓老人觉少,自己这个时辰到这儿,刚好能赶上老太太用早膳。

    崔妈妈出门催水,便瞧见了门口带着白绒披风的云芜,一张小脸裹在兔毛里,显得她分外娇俏,特别脸上大大的笑容,更是如同阴日的暖阳,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崔妈妈不禁在心里慨叹,这姑娘的样貌着实好,性情也好,这般做事难怪老太太喜欢了。

    她也不敢慢待,连忙上前接过东西,关切地问道:“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太太不是说不用再来请安了吗?冰天雪地的,姑娘若是滑倒了那便得不偿失,这个时辰该是好好睡个觉才是。”

    云芜笑着:“崔妈妈,我和彩悦相互搀扶着,便是再来一层冰,也不会滑倒我的,再说,给祖母请安那也是应该的,小辈应该的。”

    崔妈妈心里对云芜越发满意了。

    国公府里的亲主子都不若这一个客居的表姑娘来的懂事。

    她将人带进去,笑眯眯问:“老太太看看,是谁来了?”

    老太太坐在那楠木台旁,正做茶咬盏,瞧见云芜咧着嘴进来了,也便放下了手头的刷头。

    “云丫头,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呀”,老太太问着,又说:“快赐座,崔家的,给她找个暖手炉,你看看那个小手冻得红的哟。”

    云芜连忙说:“祖母,不妨事,这么点风这么点冷,我受得住。”

    云芜说的不是假话,这和前几天捉襟见肘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可老太太一辈子养尊处优,哪里能见得云芜这般。

    她嘁了一声,责怪她:“姑娘家家的,最是要保养好身体,你下次若是再这般,祖母可是要生气了。”

    云芜皱巴起小脸,好似真有几分忧心:“那不行呀祖母,您可别生气。孙女给您带了藕花粥,这东西最是尝个新鲜,祖母快尝尝。”

    她目光殷切,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了。

    崔妈妈调着汤羹,老太太又想起了前几日的事。

    “听说前些日子,裴晗把你的婢女打了?”

    云芜以为老太太也是来问罪的,毕竟一个是表姑娘,一个是亲孙女,世人皆知血浓于水。

    云芜低下了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又没犯错,为何要低着头?”

    云芜又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亮。

    她看着老太太。

    “那日的事,我听闻风说了,不是你的错,分明是四丫头寻衅滋事,扰的家里不得清静。哎,老二家的那个最是疼爱这个女儿,往日里是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得,如此养出来一个骄纵的性子,如今在家就敢这般,往后出嫁了还不知道要捅出来多大的篓子,在家里磋磨磋磨性子也是好的。”

    这话里都是国公府的贵人,云芜可不敢妄议。

    只默默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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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不想老太太介怀。

    “祖母,这些都是小事,四姐姐做错了事,也受了罚。阿娘先前说过,金子没有脚,人也没有完整的人。”

    她不太记得原话是怎么说的了,反正就是一些什么金子啊,人啊的。

    老太太一听,乐得不行,在一旁哎哟哎哟的叫着。

    崔妈妈也笑出眼泪来了。

    “姑娘说的怕不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云芜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对对,就是这句。”

    老太太被她逗乐了,原来那些恼人的事,竟一时之间抛之脑后了。

    相比于这边的热闹,西侧院则是闹得不可开交。

    裴晗几乎是将屋子里所有能扔能砸的东西全都摔到地上了,孙氏在一旁更是气愤不已。

    “你做错了事便安心受罚,如此回来又吵又闹,若是传进你大哥哥耳朵里,怕是你依旧没有好果子吃!”

    裴晗咬牙切齿:“大哥哥分明就是偏心!明明之前我们犯了错只不过就是小惩大诫,这次可好,竟然直接让我去跪祠堂,裴婴和裴春若是知道了,定然会暗中笑话我的!我怎么能丢的起这个人!”

    孙氏听闻女儿这样说话,忙不迭就要去捂住她的嘴。

    那日见识过裴阆的心计,她便知晓不能与自己这个侄儿针锋相对。

    现下女儿这样口无遮拦,怕怕是日后要遭罪的,“晗儿!须知祸从口出!”

    裴晗被气疯了,双眼通红,她的膝盖现在又青又肿,手腕抄写经书更是疼痛不已,哪哪儿都不舒服,她更不想别人好过。

    “阿娘,你怎么也跟着向着旁人啊,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女儿啊!”说完,裴晗将桌上的笔墨纸砚一齐扫落在地,整个地板噼里啪啦一顿响。

    孙氏也气急了,这东西怎么经摔,合共就这么点贵重东西。

    她将女儿按在一旁的板凳上,这才慢慢说:“你安静些!那日我去找过你大哥哥,你大哥哥表面上是笑模样,可话里话外绵里藏针,拿着你的亲事威胁我,分明就是笑面虎,绝对不是你我可以招惹的人,遑论你父亲也不行!”

    裴阆作为国公府的长房长孙,那便是国公府未来的话事人。

    若是裴阆高兴,他们作为血亲可以享受荫蔽,如若不然,怕是裴阆想要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裴晗听见这话,顿时不寒而栗。

    猛然间,她又想起了那个惨死的婢女。

    她先前听下面的丫鬟说过,之前大哥哥房里也是放了几个婢女伺候的,后来有个婢女似乎生了龌龊心思,被大哥哥发觉之后,二话不说将人乱棍打死了。

    甚至死后也没有好生安葬,反而只不过是一个破草席子裹着扔去了城外。

    裴晗将这事儿给孙氏说了,孙氏更是大为震撼,连忙抱住止不住发抖的女儿。

    借着裴晗刚才说的话,孙氏不禁想到了当年欢姐儿病逝的时候,灵前众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唯独裴阆神色无恙,分外冷血。

    原来真是个没心肝的!

    如此,孙氏不免有些后怕,却也安慰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咱们不比那个丫鬟,咱们好歹是大哥儿的亲眷,只要你我安安分分,那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往后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些,刚才所有对阿娘说过的话,出去都不要乱说,知道吗?”

    裴晗连忙点头,脸色煞白,瞧着倒真像是吓坏了。

    “娘,我以后会多避着些大哥哥的,尽量不惹他生气。”

    孙氏欣慰不已,这才点点头。

    “是,只要往后莫失了礼数,你大哥哥还是大哥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