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招惹阴湿兄长后 > 4. 第 4 章
    听见裴阆的声音,裴晗顿住了脚步。

    巴掌大小的脸蛋上满是懊恼,刚才真是冲动了,她就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收拾云芜,也省的被人瞧了去,平白生出这么多事端。

    她这大哥哥素来眼高于顶,最是公正。

    这下好了,大哥哥见到她这般行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不过,裴晗转念一想。

    云芜就是个客居府上的表姑娘,说的好听些是小姐,可若是说得难听些,不过就是打秋风的穷酸破落户。

    亲疏远近,孰轻孰重,想必大哥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般转圜过来,裴晗脸上的表情已然变了,方才的不耐与慌乱尽数消失,她堆起满面的委屈,转眼看向裴阆,那泪眼汪汪的样子,简直叫人于心不忍,甚于泣泪。

    “大哥哥......你可终于来了,你若是再不来替妹妹做主,这国公府怕是就要改了旁人的姓氏了,哪里还有一点妹妹的容身之地啊。”说罢,挤出几滴眼泪,焦粉色的帕子绕着眼睛装模作样的打圈,“妹妹我就这般被人欺辱了去,竟不知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裴阆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裴晗身上,不轻不重却看得人心里有些发怵。

    “四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妨细细道来,为兄也好为你做主。”

    听见裴阆的话,云芜抬起了头,漂亮澄澈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云芜身子抖了抖,她本以为大哥哥是个刚正的,不成想,原也是个草心的人儿!

    寻常判官也该问询好双方的意见,可他怎就只管那位四小姐?

    分明被打的是她的婢女!

    云芜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今天下午的八宝鸭怕真是白瞎了,早知道给狗吃了算了。

    裴晗抽抽噎噎,听到裴阆的话大喜过望。

    她就知道裴阆定然会向着她这个带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云芜除了这出挑的容貌,身无长物,算个什么东西,怕是给她们提鞋都不配的东西,怎么可能入得了大哥哥的眼。

    连带着今日的赏赐她的想明白了,不过是安抚阿猫阿狗一样的物件,怎可与她这个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四小姐比拟?

    她喜笑颜开道:“大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晗儿最好了!”

    接着,她又颠倒是非,一通乱说,想要把事情全都推到云芜身上。

    “今日恰巧碰见云妹妹,我本只是想跟她打个招呼,谁知她竟炫耀起大哥哥你今日邀请她去青竹堂小叙的事情,话里话外贬损踩低我,我一个没忍住......这才......这才失手打了她的婢女。”

    不等裴阆作出裁决,裴晗又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了几滴眼泪,抽抽搭搭道:“晗儿知晓不该动辄出手伤人,所以还请大哥哥责罚,晗儿绝无二话。”

    裴晗看了看裴阆的脸色一如既往,她暗自松了口气。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了。

    裴阆:“四妹妹果然是懂事的。”

    云芜攥紧了袖口,想说什么,可对上裴阆平静的目光,又咽了回去——她怕说错了更糟。

    毕竟这巴掌到底是没招呼在自己身上,彩悦不过是婢女,在这国公府怕是连物件都算不上。

    云芜不愿意拿彩悦的命去冒险,只得低着头,小脸憋的通红,眼眶也酸酸的。

    另一边,裴晗大喜。

    “既然知错,那便自请受罚吧,罚跪三日祠堂,侍奉宗祖,抄写经书,彰显人孝,食素三日,修身静心,如此可好?”

    裴晗石化在原地。

    她一定是听错了,大哥哥怎么可能会这样惩罚她呢!从小到大,她从未跪过家祠,大哥哥居然对她责罚这样狠!

    裴晗不敢相信,眼睛瞪大又大又圆:“大哥哥,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要让晗儿罚跪祠堂吗?”

    罚跪祠堂,本不是大事,却也不光彩,更遑论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裴晗历来最爱的便是面子,她自视清高,这样的惩罚简直比打她的手板子还要让她更痛百倍。

    “方才不是说绝无二话?”

    裴阆神色如常,仿佛刚才说出口的不过是寻常家话。

    他身量高挑,站在将暗的夜色下,更显挺拔,俊美的五官更是隐约添了些遐魅。

    裴晗咬着唇,半晌说不出来话。

    “其一,你言语挑衅在先,非但不知悔改,还擅自颠倒黑白;其二,你身为国公府的小姐,理应宽和待人,却动辄打骂,实在不该,罪加一等,让你去面对裴氏的列祖列宗承认罪过,我姑且认为是应该的,还是说你对为兄的决定不满意呢?”说到最后,裴阆的声音已然沁了一层冷意。

    听到这儿,云芜才恍然明白,原来大哥哥方才是诡诈的!

    因而,她皱巴巴地小脸又恢复了刚才的明媚,她决定收回那句八宝鸭就该给狗吃的话。

    就该给大哥哥吃。

    天底下的鸭子都该给大哥哥吃。

    大哥哥英明神断,简直就是裴青天嘛!

    裴晗脸上挂不住,便要走。

    大哥哥不给她做主,难道这整个国公府都是她云芜的天下了不成?

    她要去找阿娘,让阿娘来替她做主。

    裴阆垂眸,自是知道自己这位嚣张跋扈的妹妹要去拜码头了。

    他又唤了长随陶营。

    “送四小姐去祠堂,天色渐晚,免得四小姐栽了跟头,临了再去给二婶说一声,她的女儿在何处,莫叫她担心才好。”

    领了命令,陶营带着裴晗往裴氏祠堂去。

    这下,又剩下云芜和裴阆了。

    云芜知晓,今日裴阆能向着自己,是很好的却不是应该的,在乡下是,她见过许多帮亲不帮理的。

    如此说来,她理应道谢。

    “谢谢大哥哥能秉公执法。”

    “本就是治家不严惹得祸事,惩罚也是应该的,我这个人不偏不倚,你可以放心,再遇到这类麻烦事,你只管来找我。”

    云芜小鸡叨米似的点了点头,她又一次觉得裴阆是个十成十的好人,若是自己日后遇到了事情,裴阆肯定会乐于助人的。

    送别裴阆,云芜忙不迭拉着彩悦就要往停云居去。

    裴晗这一巴掌打的确实狠,刚才还不见踪迹,现下已然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彩悦的脸肿起了半边。

    云芜都快要心疼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裴晗看起来黛玉一般的姑娘,怎么能像鲁智深一样的力大无穷。

    彩悦瞧出云芜的心思,也赶忙安慰她:“我没事的姑娘,彩悦只庆幸这一巴掌幸亏没打到姑娘脸上,不然姑娘可得哭鼻子了。”

    “才不会!”云芜边给彩悦搽药,边嘟囔着,又怕下手重了,还给她吹了吹。

    肉身疼痛,可是看到云芜这般热络对待自己,彩悦又觉得这一巴掌也不打紧了。

    二人越发玩闹起来,直到厨房送来今晚的吃食这才罢休。

    青竹堂里静悄悄的。

    裴阆向来不喜喧哗,是以下人收拾好便下去了,不敢扰了这位爷。

    用过晚膳,裴阆瞧见了桌边云芜带来的糕饼,他尝了一小块。

    这糕饼似乎和他以往用过的都不一样,并不让人觉得香腻,却带着些许清甜。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小姑娘言笑晏晏的样子,实在是很惹眼了。

    闹腾一日,他才又终于得空去了母亲宋氏的院子。

    院里先前尚好的芭蕉和月梅都已枯萎了,整个院子生气全无,反而死气沉沉,弥漫着一股汤药的味道。

    瞧见他来了,宋夫人身边的张妈妈赶忙快步迎上来,恭敬地喊了声:“大公子。”

    裴阆略摆手示意她免礼,而后步子往屋里迈,边走边问:“母亲的身子可有好些?还在用药吗?”

    张妈妈支开帘子,又道:“夫人的身子一直不见好,汤药吊着,脸色倒是日渐好些了。”

    身子不见好,脸色却变好了,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只能说明汤药吊着人往前走。

    裴阆拧着眉,声音里满是不约:“没多找几个郎中来瞧瞧吗?”

    张妈妈低着头回答裴阆,瞧着倒是有些伤心:“这些年寻了多少郎中都无济于事,夫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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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着石头,心病难医,郎中尽可以施针开药,可夫人心底的伤,却无可奈何。好在大公子你回来了,夫人大概能有些慰藉。”

    听了这话,不知道裴阆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却没有说话。

    到了宋夫人跟前,裴阆微微行礼,喊了声母亲。

    宋夫人的居室里,闭窗关门,四处堆叠着姑娘家的衣服和玩意儿,看得出她依旧伤怀。

    “今日归家,一切可还顺利?”张妈妈扶着宋夫人慢慢坐起身,宋夫人脸色不佳,接连咳嗽。

    “一切顺利,母亲无需操心孩儿,只养好身子便是。”

    宋夫人露出一抹苦笑,说:“我这身子怕就这样了。”

    说罢,又咳嗽不止。

    瞧着宋氏摧枯拉朽的样态,裴阆不禁有些气闷:“母亲若是不尽早放下过往之事向前看,身子如何能好?”

    闻此,宋夫人又忍不住掉泪:“欢儿......我是欢儿的母亲,欢儿离世,我这个当娘的若是都能忘怀,岂不枉为人母?”

    痛失爱女,这样的苦楚,她总要一遍遍说,一遍遍说,可心里还是痛。

    “母亲,那我呢?我不也是您的孩子吗?”裴阆闭目,稳了稳心神。

    国公夫人一噎,不知道作何感受。

    “府里前几日来了位表姑娘,名唤云芜,性子颇为开朗,人也阳光,想来母亲您还未见过。祖母将她安置在了停云居,若是母亲愿意,可以叫她常来常往。”说完,裴阆起身出了门。

    宋夫人就这样失神地坐在床榻上,望着周遭满目裴欢用过的器物,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妈妈自小陪在宋夫人身边相伴长大,说是亲如姐妹一点都不为过。

    如今瞧着宋夫人这般伤怀,她也忍不住悲从心来,说话也哽咽着。

    “姑娘,大公子说得对,斯人已逝,可生者还是要往前看,小小姐不在了,可大哥儿还在,他尚未议亲,国公爷又不在汴京,公子的事情怕还得您多操持,难不成你还指望二房三房给哥儿议亲不成?”

    那些人瞧着裴阆一朝龙在天,自然好心侍奉着,可婚事除却掣肘,却也是利益纠葛,断然不可以假手于人。

    她拍打着宋氏的后脊,缓缓安抚:“新来的表姑娘我见过,是个伶俐可爱的,老太太将人安排在咱们正房这里,也是用心良苦,姑娘何不就坡下驴,试着与表姑娘相处?若是个好的,收为义女放在名下养着就是了。”

    宋氏:“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旁人的女儿难道就不会折煞吗?”

    如此说着,她泪流满面。

    “这姑娘就算是与欢儿再像,可她终究不是我的欢儿,我怎能将未给欢儿的一并都补偿给这个姑娘,这对欢儿是不公平的!”

    张妈妈叹了口气。

    她知晓自家小姐性子是个执拗的,既说了这话,那必然是不会亲近表姑娘的,只可惜老太太的一番心思怕是要白费了。

    “你说,阆儿是不是怨我?”宋夫人回想刚才裴阆说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张妈妈:“姑娘,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道理你比我明白,您一味沉湎于失去小小姐的伤痛,可大公子的伤痛谁来抚慰呢,您是太师之女,国公之妻,要坚强才是啊。”

    她又何尝不知自己应该坚强呢?

    可若是她这个母亲都不再记得欢儿,那这世界上还会有谁记得她早夭的女儿?

    丈夫平日里驻扎边关,儿子忙于公务,家里的婆母颐养天年,膝下子孙遍地,又哪里还记得自己那早早去世的孙女?

    宋夫人叹了口气,肺腑伤力,她猛地咳嗽两下,竟有了血丝。

    张妈妈大惊,忙不迭就要去找郎中,却被宋夫人拦住。

    “今日阆儿刚归家,不要再平添波折,我的身子我清楚,一夜是撑得住的,且等明日再叫郎中来吧。”

    张妈妈只得应下。

    那边裴阆刚要进去青竹堂,身后哒哒又传来声响。

    “大哥儿,大哥儿留步!”

    裴阆不用回头也知晓,这是他四妹妹的母亲,二房的夫人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