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乐声响起,却并没有驱散包厢内凝滞的氛围。
沙发上三三两两靠坐着的男女大气都不敢喘,本来以为端茶倒水的是个普通的侍应生,没想到是周家还没亮相的‘新儿子’。
这会儿酒也不敢让人倒了,已经接过来的就尴尬地放了回去,朝着周晌嘿嘿一笑。
见过太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剧目,这种被打脸的情节还是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好。
在场众人都在琢磨周晌话里的意思。
程诺则完全没有这种心思,他不再将目光放在周晌身上,身体向前朝谢止元靠去,“谢,上次你调的那杯雪国,总能让我想起我的家乡,今天再给我来一杯吧。”
包厢里器具不全,想调这杯得去专用吧台。
谢止元静默一瞬,瞧着程诺道,“程诺先生,那我们去外面?”
是为了隔开他跟周晌吗?总不至于就单纯想喝这一杯?
“嗯。”程诺不欲多言,直起身揽过谢止元的肩膀,就朝门外走去。
谢止元微微回头,瞧了眼周晌,手指微微左右晃了晃——先别急,别跟。
在他身后,男人微微抬眼,瞧着两人的背影,眼眸深处晦暗不明。
——咕嘟嘟
他一杯又一杯地将酒液倒满杯中,瞧着包厢里战战兢兢坐着的围观群众,忽地扬唇道,“客人们,我有事先走一步,后续会有员工来接替我。”
身形高大的男人拽住门把手就往外拉,身后却急匆匆传来了阻力,“诶,你,您先等等程......”哥回来。
触及到周晌的眼神,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放开了手。
——吱呀
门被彻底关上了。
————————————
海西中清门口——
迟箬清今天没让家里开车来接他,直到走到马路对面,他才打开手机,瞧着页面中央显示的那条短信——
【同学,我是谢止元,晚课后等我一下,有东西交给你】
后续迟箬清再打电话过去人也没接,不知道人是怎么找到他的手机号的,但约定的地点也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就在校门外的公交站旁,他就自己来了。
可能是为那天不告而别给他赔礼,也可能是为体育课搭档的事情,他没多想,甚至心情有些雀跃。
棕红短发的青年站在公交站旁,无聊地望着马路边纷飞的人影。
直到一声呼唤传到耳边,“迟箬清!”
是谢止元的声音。
但似乎有点厚重,感冒了吗?
迟箬清急忙转头,眼见人的身影消失在百货店门口,他便几步路迈了过去。
百货店里冷冷清清,不像是有人在的地方,迟箬清试探性地朝旁边的小路探了个头。
下一秒——
一只蜜色的大手抓着人的衣领倏然把他拖了进去。
两人的力量天差地别,这歹徒的双手好像铁钳一般,拽着他像是在拽一只肉猪,几乎是拖着迟箬清在地上滚。
来人看不清面容,黑色的兜帽包裹着头部,整张脸被掩盖在黑色的防晒面罩中,唯独露出一双普普通通纯黑的眼球,两条大长腿被条黑色运动裤包裹着,没等迟箬清看清——
下一秒,男人的右脚狠狠地朝他的脑袋踩了下来。
踩踏的力道完全是用了十成十,剧痛从脑后袭来,迟箬清脸擦着地,鼻尖尽是腐烂物的味道,双手拼命挣扎着往路边的废品箱里摸去。
刚摸到一个边角尖锐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拉过来反击,猝然便被男人夺去。
男人讥讽地笑了一声,竟然还是谢止元的声音,可近距离听,明显带着一股电子音。
!!!
“你不是谢止元!”
迟箬清吃力地喘息着,“别下手太重,我是迟家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死了也一定有人把你揪出去......”
闻言,男人笑得更欢了,电子音在漆黑的小巷里颤动,下一刻他便猛然举起双手,拿着那个尖锐的物体往迟箬清的头上砸去。
巨力带起的冷风如冰刃般向他袭来。
迟箬清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是个工业长口钳!
——砰
骨头裂响,血色飞溅。
底下的青年终于一动不动,狼狈地面朝下躺在地上。
那只破损的长口钳最终落脚在了迟箬清的肩背上,错开了致命的头颅处,可皮开肉绽的滋味也不是好受的,飞溅的血液沾湿了男人的裤腿,走起来有些湿重。
男人脱掉手套,连着铁口钳一起扔在路边。
属于谢止元的声音还在喃喃自语着,随着渐行渐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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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消散在空中,“本来不想下手这么重的,可谁让你老是挡我的道呢......”
“不能亲手解决你真是不甘心啊......”
迟家的保镖来得很快,两人就今天休息一会儿的功夫,迟箬清就出了意外。
漆黑的小径中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救护车的鸣响声空空回荡。
另一边——
拐过不知道多少条小径,歹徒一把拽下紧贴脸部的防晒面罩,露出那张被汗液浸湿的英俊面孔。
男人随手一揉,将两片极薄的美瞳卸了下来,用力一揉把美瞳捏碎成了渣滓。
他双手伸进口袋中,又钻入了密密麻麻的小道。
————————————
“什么?”
程诺跟谢止元原本在吧台聊着天,似是见谢止元态度还不错,程诺后续没有再逼问‘陪不陪在他身边’的事。
直到特别设置的铃声响起,程诺才有些遗憾地接起了电话。
他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微妙起来,幽绿的眼瞳若有似无地瞥过包厢,对着谢止元微微笑了笑,“谢,陪我去看看你的朋友吧。”
谢止元摩挲桌面的手指一顿,施施然从吧台后走了出来,“您想玩游戏了吗?”
“哼哼,”程诺扬起眉眼,“恐怕已经有人开始玩了。”
谢止元眼睫微动。
回到包厢,原本该在里面的周晌不见了踪影,程诺站在门外,刚想抬手调监控,周晌却端着果切盘,在一旁领班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过来。
“有事吗?不在吧台聊了?”他面色平淡地瞧着程诺。
程诺嗤笑一声,对着领班招了招手,“去调监控。”
两人先一步向前走着,谢止元跟周晌跟在老后面,他瞧着男人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用手肘怼了怼他,窃窃私语道:“你没干坏事吧?”
周晌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唇瓣勾起,“我为什么要干坏事?”
谢止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瞧周晌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应该问题不大。
他无意间往男人的衣领处瞥了一眼,脚下一顿,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丝巾,仿若随手般在男人后颈处轻柔掠过。
擦干净那截浸满汗水的后颈。
“餐饮间这么热啊......”谢止元垂下眼帘,随手将丝巾甩了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