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丽丝的监控设备相当高清,周晌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丹心阁外,但又在餐饮间门口被捕捉到踪迹。
在程诺和谢止元回到包厢门口期间,再没有从餐饮间门口发现男人出来的踪影。
张领班有些不解,挠着头一五一十地跟程诺做着汇报,“我下午带着新人熟悉出餐口,周晌那时候刚好进来......后来他一直在里间忙活,我在外间跟新人交代事情......后面就顺路跟他一起过来了。”
程诺的目光淡淡扫过周晌,又回头对着领班抬了抬头,“带我去餐饮间。”
餐饮间的通风全都是隐式通风扇,几道采光玻璃窗只分布在内间与冷藏室连接的拐弯处,可那扇窗......
弗丽丝的娱乐大厦采用巨型斜交网柱设计,外层通体玻璃幕墙,竖明横隐的设计显得外墙极其丝滑,可同样,想从这种楼上往下滑跳,简直是在赌命。
程诺朝拐角处的监控器瞧了一眼,适才查看监控之时并没有从这处瞧见周晌的身影,他微微低头,顺着采光玻璃瞧楼下看去。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对着周晌扯起唇角,“周少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周晌面色平静,似乎不懂程诺在说些什么,也没有回复他的意思,开口讲话题一转,“程先生还是尽快回去处理您的事情吧,需要我们送您吗?”
眼前人撩了撩眼皮,随后几步迈上前对着谢止元道,“谢,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没有跟你说。”
谢止元瞧了眼面无表情的周晌,抬头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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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
一张青蓝缀粉的签证许可被推到了谢止元的眼前。
【莫昂别克通行证】
【跨境许可保留期限——一年/2087-2088】
谢止元身形一滞,微微抬头对上程诺的视线。
男人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谢,不论如何,我一个月后会离开宣海回去我的家乡,我的祖父熬不了多久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流露太多伤心的意味,但幽绿的目光灼灼盯着谢止元瞧,“我知道你还要上学,你不想离开这里,但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段时间。”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来到莫昂别克,陪我三个月。”
闻言,谢止元微微扬眉,将通行证推了回去,“程先生,我和你并不熟识,我也不可能......”
“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缠着你?”
他按住通行证的手指一顿。
接着,眼前的男人从怀里掏出皮夹,将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了谢止元眼前。
那是程诺跟一个矮他半头的男孩的合照,两人都是浅绿色的眸子,同样是混血,可那个男孩不像是异国的人,更多的面貌保留了本地人的特征。
尤其是——那双除了瞳色外几乎跟谢止元如出一辙的眼睛。
男人轻叹一声,“谢,你跟我弟弟很像,不止是你们面貌的相似......就算我们国籍不同,你给我的感觉也跟他一模一样。”
“可惜他死在了几年前,死在了基因病上......”
柔和的主唱女声从外间传来,与清脆的酒杯撞击声应和,交织出一段柔和的乐曲。
“我们家族的人无一例外,或早或晚,都会死在这种病上......”程诺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直直望进谢止元的眼里,“所以,谢,我想要你陪着我,至少在莫昂别克陪我一段时间。”
谢止元没有抬头,他拿起程诺塞给他的照片,细细观察了起来,从他揽在弟弟肩头的手,再到弟弟微笑着靠向他的头颅,自上而下巡视了一番。
“抱歉......”谢止元放下照片,并不打算接手这个任务,“我......”
“不用急着做决定,”程诺止住了他的话头,身体后倾靠坐在椅背上,“在明年这个时候,是我为你留下的最后截止期限。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莫昂别克等你,你有充分的考虑时间,谢。”
他微微朝谢止元笑了笑,“我会把我祖父的遗产都送给你,而你要做的,仅仅是陪我三个月。”
一张泛着银色光泽的卡片被推了过来。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无论你来或不来,你都可以拥有它。”程诺站起身,没再跟谢止元聊,反而朝着他张大双臂,“谢,离别前拥抱我一下,好不好?”
谢止元垂下眼帘,并不打算接受这位所谓‘弟控’的拥抱,扬起微笑道,“程诺先生,拥抱留着在莫昂别克用吧。”
话音落下,程诺遗憾地叹息出声,放下手臂,目光里却带了点赞赏,“谢,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
男人收起照片,转过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弗丽丝。
身后,谢止元的脸色冷淡下来,他瞧着桌上那张标记有联系方式的银行卡,检查过没有任何追踪仪器后,将它和通行证一起塞进了口袋里。
或许程诺的弟弟是死于基因病,但谢止元并不完全认为是病症所致。
毕竟一个连弟弟死了都要找替身的人,谢止元不认为程诺精神正常。
他转过身,正想朝丹心阁走去,忽地感觉不太对劲,抬起头朝楼上看了眼。
周晌静静地站立在楼梯拐角处,右边手臂搭着服务用的毛巾,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垂眼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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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毛病?”谢止元把人喊下楼,从吧台重新拿了酒水,准备把东西送回丹心阁,顺便看看包厢里面那些少爷小姐走了没。
周晌静静跟在他身旁,忽地开口道,“你准备去那里吗?”
闻言,谢止元古怪地瞥了眼周晌,“你不会全程都站在那吧,程诺没看见你?”
“我要不想让他看见,他就一定看不到我。”周晌淡淡道。
“真装,”谢止元压着快要翘起的嘴角,不在意地回复道,“去毛线,我跟他才认识几天,闲得蛋疼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知道就好。”周晌紧紧跟在他身旁补着刀,“那种精神病把你拐过去剁了也没人知道。”
听着耳边的话,谢止元回想起了刚才的事儿,能把程诺叫走,肯定是迟家出了什么重大的事,他状似不经意道,“你刚刚是去找迟箬清了吗?”
身旁的脚步声不停,传来的是一如既往冷淡的男声,“我为什么要去找他,我好好地在餐饮间待着呢。”
“啊,”谢止元哼笑一声,“鬼才信呢。”
周晌还想再争辩什么,侧方的一道身影猛地撞在了他身上——
是一位穿着职业装,浑身湿透的女性。
“帮,帮帮我!”女孩面容殊丽,浑身颤抖,惊恐地小声叫着,紧紧抓着周晌的手臂不放,一边紧张地朝身后的走廊看去。
谢止元皱眉瞧着这一幕,似乎觉得有些熟悉,但情况紧急,还是先帮人为妙,他跟周晌对视一眼,把人推着带进了丹心阁。
正好周晌手臂上搭着毛巾,刚好就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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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用在了身上。
估计是程诺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通知丹心阁里这些少爷小姐,他们还没走玩得正热闹,见这三人冲进来,吓了一大跳。
“发生什么了?”有人好奇地问着。
谢止元垂眸瞧着这应激般的女人,试探性凑近问了句,“女士,发生什么事情了?”
人还紧紧捏着周晌的手臂没放,像是没缓过劲来,没回复谢止元的话。周晌试探性抽了两下,见没抽出来有些不耐烦,猛地从女人手里把手臂拔了出来。
他扭了扭手腕,也跟谢止元一样蹲了下来,“这位女士,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报警?”
刚才谢止元问着她没反应,可周晌这么一问,女人立马反应了过来,泪水顺着泛红的眼眶流下,缓了一会儿道,“不好意思,谢谢你们,我没事。”
她挣扎着坐起身,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看着周晌被他捏得满是褶皱的衬衫,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这位小哥,对不起,你的衣服......”
女人原本注意力在衣服上,直到跟人说话才把注意力放在周晌的脸上,这下子,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两抹红飞上脸颊,她扬了扬唇,声音有些颤抖道,“周晌,是周晌吗?”
周晌身形一滞,目露疑惑。
“晌哥,我是原来在鹰巷港,就是当年我家就在你家的隔壁,后来我不是搬走了......”
“你记得我吗?我是阿雪啊!我就是当年在......”
这话一出,周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但相比女孩的激动,周晌的反应却不是多么热烈。
他眉眼冷淡,似乎并不打算叙旧情,“我不记得了,如果您需要报警,这边员工可以帮您......”
见他这幅反应,女孩有点失魂落魄,咬咬牙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
谢止元在旁边站着,瞧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梦境里主角的后宫人员庞杂,他唯一能看见面孔的,也只有与他有剧情联系的迟箬清。
而其他后宫,则只留给他了床/戏,相遇相知爱慕的剧目则完全模糊。
但瞧着这经典的年少相识,各自成长后于危难时相遇的拯救剧情,谢止元的心里渐渐有了思绪。
这难不成,是后宫2号?
不应该啊,迟箬清的剧情都没有走完,这2号人物怎么出场的,怎么不按时间线来啊......
难不成是因为迟箬清的剧情出现了重大偏差,所以世界需要给主角补足一位正宫的戏码?
但不是说订婚宴......
联想到适才程诺调监控的一系列举动,谢止元的心里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迟箬清这回的遭遇恐怕要比原剧情更恶劣一些,直接导致订婚的延后,既然现在的周晌不会采用性侮辱的手段,那么......是替换成了什么?
既然如此,后续可不会出现迟箬清跳楼的节点,周晌也不能用时间停止救下迟箬清。
等等......时间停止?
谢止元头脑中灵光一闪,适才程诺拉动监控视频进度条的一幕又再度回放在脑中——
如果现在的周晌已经觉醒了时停的能力,那么今天的监控实况是不是有了解释的空间,如果今天的事用时停来解释,那么......
昨天晚上他那段鬼压床的经历,那段时间他不能醒来的原因......
谢止元骤然浑身发毛。
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