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吟将他与闻澄跃在海里的事简要说了一下,但没有说他和闻澄跃渡气的事,这让闻澄跃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那时泠竟然真是神仙!可她为何不去惩治惩治洛水镇的刁民?竟硬生生地被这群人给污了名声。”

    裴松吟道:“她比较随心所欲。”

    闻澄跃想:“那何止是随心所欲啊,那可是一点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过她虽然奇怪得很,但又实在有意思。她仿佛永远不会否定自己。”

    褚晞望着大海的方向,不太理解道:“反正要是我是她,绝对不会让罪魁祸首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的。更何况她还是神仙,来这里蜗居着,实在可笑!等我修炼成神了,我一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四师妹,到时候你可要陪我一起,我们在天上也要做最强女剑客!”

    没听见沈纤意的回答,只听见闻澄跃爽朗的笑声,褚晞暴躁道:“师兄怎么这样?小师弟,你管管他。”

    闻澄跃本来强忍笑意想客套地说一句“你一定可以的”,这会儿却被她这一句“小师弟”给搞懵了。

    目瞪口呆的闻澄跃:“啊?”

    怎么会是裴松吟管他?!有没有搞清楚,他才是大师兄!

    褚晞还想着大师兄体内是雪霄这件事,便脱口而出了这句话。不过她立马就后悔了,担心裴松吟察觉了大师兄和雪霄互换身体这件事,立即语气激烈道:“我没有我乱说的。那个,我们先去找大家,让洛水镇的人都知道知道真相。”

    闻澄跃:“是,速去速去。等下可别让镇长跑了。”

    他手里拿着满堂月就提步离开,一边走一边催促道:“先走吧,别说些有的没的了。”

    ……

    镇长的房子里挤了几十个人,本就狭小的屋子如今更是没眼看了。他们随便动一动就能擦着其他人的胳膊,或者踩到旁边人的脚尖。

    有人怒道:“周老四,你踩着我脚了!你他妈是不是找削!”

    罗真也怒道:“分明是你站得位置不对,镇长说了屋子小,大家都担待担待,你凭什么一个人要占两个人的位置?”

    那人更生气了:“你说骂我胖?!”

    罗真:“我可没有,这是你自己说的。而且你胖不胖,大家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众人听着这话,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哎哟那个罗真,说话是真损。”

    “周老四胖也是真胖啊哈哈哈哈。我们几个人加起来也没有他重吧。”

    “打趣他们的人一动,便又有人碰着了放在地方的东西,方才他们专程拿来驱逐修仙人的棍子铲子也掉了一地。

    “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掉了。”

    “我帮你们拿……”

    “别挤我,我先拿……”

    “哎哟我的手!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说了帮你们一起拿起来!”

    一阵强风吹过,大门突然被打开。门被强力带过来,在墙上砸出来“哐当”一声响。

    捡东西的人们突然滞住。他们的心突然提了起来,就连呼吸也不敢多呼吸。

    “这么热闹呢?”

    一声明快的少年音传进来,可在他们耳中听着却像是索命的罗刹!

    他们明明已经把那群人赶到了海边,海中的女鬼会吃了他们……他们怎么会又回来了?

    若是真连女鬼也杀不了这几个人,那他们更是奈何不了他们这些人了。只是可惜镇长的侄子,就这样白白送了命,而他们还不能帮这孩子报仇。

    “都在做什么呢?你们关着门,又是在想着杀谁吗?”闻澄跃已经走到庭院中央,紧随其后的是裴松吟。雪霄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旁边,和褚晞打闹着,而沈纤意则默默走在最后面。

    镇长听了外面的声响,便首当其冲地走了出来。他一眼就见到这四人一狗,眼睛眯着:“你们怎么回来了?”

    闻澄跃歪头一笑:“托您的福,海里的鱼不吃外地人,需要您去海里喂一下鱼。”

    镇长被他这样戏弄,脸色骤然一沉,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妖道!胡言乱语!大家听着,这几个人这么快能从海里回来,肯定是女鬼放了水。或许这几人已经被鬼咬伤,已经不是人了。只是面上看不出来而已。但宁可错杀,不了放过,他们几人绝对不能再活着,否则就是我们洛水镇之害!”

    闻澄跃奇了,将剑斜斜地拿着,问:“你难道还要和我们打架?就你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又不会武功,怎么和我们打?”

    镇长身后的人先怒了,蹭一下子扒拉开人群,冲着闻澄跃等人道:“你们不去捉妖竟要与老百姓为敌,害了镇长的侄子不算完,还想将我们也一并灭口。你们真不是人!”

    听着就来气,闻澄跃往前走了几步。

    “你……你干嘛?”那人瞬间就怂了几分,往镇长身后躲去。

    “你说的很对,但想要害人倒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如果你们见了镇长侄子的尸体,理应明白,他已经死去多时了。这件事又如何你能算在我们头上?”

    “怎么不能算在你们头上,若不是你们不听劝阻强去我侄子家中,他怎么会被你们吓死?”镇长激动道,指着他们就要往前走去,却被旁边的人拦住。

    拉着镇长的人低声劝着镇长:“您老别这样,您得保重身体啊。”

    “就是这些人的不是,您可别再被气病了。”

    褚晞看不下去了:“你们一口一个我们是凶手,现在还想来灭口,若我们真是如此,怎么不一进门就动手?白白地给你们时间来骂我们?”

    这话一出,他们还真说不出所以然来。但镇长仍是态度强硬,冷声问:“你们捉住女鬼了吗?这么快能回来,若是捉住了,还不快快擒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再将这孽障斩杀于大伙儿面前。”

    镇长的话一向有煽动性,果然,其余人的眼里也冒着火:“快将孽障杀了!”

    “交出女鬼来!若是杀了女鬼,我们便不计较你们先前的事。”

    闻澄跃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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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扬:“我们本就没有害人,还计较先前的事,真当你们是……”他忽然不说了,回头看了眼师弟师妹们。不行,他这样说话实在粗鲁,没有师兄的风范。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总之,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拿出证据来啊。”

    闻澄跃:“我要见那侄子的尸体。”

    谁知他话音刚落,镇长便压着脸哭了起来,旁边的人仍在安慰。方才愤怒的几人继续道:“你还有脸说?你们害了镇长的侄子不成,还毁坏了他的尸身,镇长连那孩子的尸身都没见着……”

    闻澄跃将视线挪到胡子哭得一抽一抽的镇长身上。镇长整个人靠在安慰他的人身上,老泪纵横,一手抹泪,真像是刚遭受了失去至亲的痛苦的人。闻澄跃愤恨地想着:“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真是好计谋啊。”

    若是自己那时在场就好了,总得带点什么证据回来。那个老匹夫准是早就算计好的,就等着他们往坑里跳。估计这老匹夫是一早就想好要把他侄子的事栽赃到他们头上来。

    他凝视着镇长,眼神有些放空。剑抱在怀里,他修长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着,正想着该怎么做才好。

    “我有证据。”

    裴松吟倏然开口,令众人都怔了一下。

    镇长身子忽然一僵,脸上仍挂着泪痕。可他却无心再继续自己的表演,死死盯着裴松吟。

    少年人身量修长,肩线利落,刚说了这么一句让众人皆震惊的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闻澄跃回头看他,见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小块石头。

    镇长当即就笑了:“拿块石头也能来糊弄人,你们修仙门派的都是骗子吗?”

    闻澄跃忍无可忍:“你什么也不懂就别乱说,我师弟从来都不骗人。”他说的可是真的,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成了骗子,裴松吟这个榆木脑袋也不会想着去骗人的。

    “石头算什么证据,随便一捡就是了。”

    裴松吟:“石头自然不算证据,可这石头与那位公子的死脱不了干系。”

    闻澄跃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脸上扬起笑来:“我说了我师弟绝不骗人,你们且看着吧。我们承云宗的绝门秘法。”

    他话音刚落,裴松吟手中那颗石子就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清晨寒也自动出鞘,悬在和石子不远的空中。一石一剑开始旋转,旋转中有光华流转。七彩的光交织着,从地面网上蔓延形成一堵矮墙——或者说是一面巨大的铜镜,因为它极薄又亮。

    裴松吟道:“此乃本宗秘法,寻到一人身上之物,便能还原当时的场景。”那时他挑开死者的被子,除却看到死者脸上被剑划伤的刀痕以外,还发觉死者头部肿胀,且发丝中有一枚小石子。他在携着“闻澄跃”离开之前,还将这枚石子放入锦囊中。死者看着是被乱剑杀死,实际上的死因却应当是头部的肿胀。这枚石子或许才是关键。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镜子里的景象也逐渐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