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道:“这个嘛,一般来说去海上见过女鬼的人都死了,可凡事也有例外嘛。”
“说起来,倒是真有一个人从海上回来但还没出什么事。”
闻澄跃的耳朵高高竖起,只听他道:“从海上回来的人还是有的,有且只有一个。这件事就是从他口里传出来的。但他没说很清楚,你们要是想知道,就去找他吧。”
裴松吟:“他是谁?”
“他是我们镇长的侄子。他先前也跟随一只大船到海里打渔,可不知为何竟然回来了。其他人都没有回来,只有他一人回来的……真是怪得很。”
“但他也被吓得不轻,一直都没出过自己的屋子。不论是谁去探望,他都不见。最后还是我们镇长去他的居所,知道了这妖怪的一些事。但他说的也不多,只是说这妖怪是个女子,披头散发的,根本看不见脸。”
这样来说……那真是个棘手的事。
“如何才能找到此人?我们要除妖的话,不和他聊聊是不可能的。总不能一头雾水就去了,那怎么抓得到女鬼,或者说女妖?”褚晞偏着头。
“这……”那几人面露难色。
“你们真是修仙人士?”
……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先是一通质疑。
褚晞暴怒:“那不然呢?合着我们人人带一把剑只是为了装吗?你们方才不是已经相信了吗,又为何质疑?”
裴松吟却看出了他们心中顾虑:“几位有何不便?”
那几人仍在迟疑,纷纷低下头去。有一人抬起头,正欲说话,却看到老板来了。
“几位仙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方才准备好的菜不小心打翻了,我让厨房给你们重新做。让你们久等了,实属抱歉。”老板弯着腰,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歉意。
“无事。”裴松吟看了他一眼。
沈纤意就在老板身旁,也善解人意道:“我们修仙人士可以辟谷,吃不吃都无所谓。”
褚晞却不满了:“那可不行,我可辟不了谷。再说,你们不吃,大师兄也得吃吧。”
闻澄跃突然被点到,心中有些虚,立马摇了摇尾巴。雪霄一脸冷酷:“我吃不吃都行,以我的修为,如今已经完全不需要吃饭了。但裴师弟的狗应当还需要的。我听说狗都喜欢吃鸡腿、牛肉、猪蹄子……”
褚晞扶额:“师兄,你几时养过狗,怎么会知道狗爱吃什么?还是问问人裴师弟吧。”
这个褚晞,真是可恶,为何不顺着他说话?他哪管狗爱吃什么?这些都是他爱吃的!
他抬起头紧紧看着裴松吟的脸,生怕裴松吟会给自己点一些清汤寡水的菜来。情急之下,他立刻两三步跑到“闻澄跃”身边,乖乖地坐在他身旁,表明自己很赞同他的说话,然后一脸期待地仰头看着裴松吟。
“……”
裴松吟破天荒地配合道:“雪霄喜欢这些。”
太好了!闻澄跃的嘴角泛起了神秘的微笑。
“打扰一下,那个,请问你们还聊方才那件事吗?”
那几人被他们这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
“闻澄跃”点头:“我们是修仙人士,这个你们是知道的。把那位见过女鬼的仁兄的住处告诉一下我们。明日,我们便去专程拜访他。”
褚晞换了个抱剑的姿势:“对,明日我们便去。”
那几人却提醒道:“你们可以先去见见镇长,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你们估计是见不着他侄子的。因为他侄子说了不想见外人。而镇长平日里最把他侄子的事放在心上了,所以在那孩子的住处派了人守着。你们突然过去,恐怕会被误会成贼人,反而尴尬。”
闻澄跃的耳朵抖了抖。他总觉得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什么叫最把他侄子的事放在心上?若是这孩子真有病,那应该为他寻遍百医,努力治好他才对呀,又怎么会将人关在家里,还不让任何人瞧见?
裴松吟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为何不替他寻些大夫,只是一味将他锁在家中?”
“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那这有些人生了病,那就不想出门。哪里是镇长执意将他锁在家中呢?”
“这个嘛,镇长给他找过一些有名的大夫,都是走了很远的路才找来的。但是大夫说了,这病是心病,无药可治,只能自己解开心结才能痊愈。之前镇长也想过要让那个年轻人出来透透气,可他死活不肯哩,说是出了院子就会看见女鬼。”
“镇长有一次还叫了一位姑娘,就是他侄子的红颜知己,让那位姑娘去陪他说说话。但那年轻人说是一见那姑娘就被吓病了,想来是被女鬼吓得很了,见谁都像鬼。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闻澄跃在地上蹲着,听了半晌,最后有一个猜测。
“闻澄跃”开口道:“你们说的是那个年轻人出不了院子,也不能见着姑娘,那若是男子去见他是不是就没事了?而且镇长平时不会去见他侄子吗?也不是完全不能见着人吧。”
这样说的话……
那几人称赞:“有道理。”
但一人仍是怀疑:“这……可是陌生人去的话,还是不便的。你们就这样贸然前行也不好。还是和镇长说说吧。”
“闻澄跃”:“自然。我们又不是强盗,该说的还是会说。噢,对了,镇长和他侄子家离得远吗?”
“他们两家距离有五里路吧,也不算远。之前镇长就是想着自家侄子和自己离得近,以后老了也有人照顾。可没成想,反倒是侄子先遭了难,反过来是镇长去照顾他了。”
“怎么走到那里去,嗯……你们出了这儿,往南边走,一直走就能看见一条河。看到河,就再沿着河的上游去,多走一会儿便能瞧见地方了。那里就是镇长住的地方,也不算很宽敞。镇长这个人不注重这些,住的屋子还不如我们的好。他是一个好镇长”
说到镇长,这几个人又关不上话匣子了。
“镇长幼年丧父,中年丧子,如今侄子也成了这样。实在是让人伤心,平时乡亲们也是能帮就帮,但镇长每次都那样客气,一点都不占我们的便宜。”
褚晞已经被他们的话打动,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呜呜呜,镇长这么好。我的父母也是这样,如今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接过沈纤意递过来的一张手帕,胡乱擦了擦眼泪,就扭头对闻澄跃道:“师兄。我们这次除妖结束后,可以允我去看看我的父母吗?虽然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们。”
“闻澄跃”:“我觉得可以,但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派新的任务过来。”
褚晞:“师兄~”
闻澄跃头疼。
“行。完全可以。师父那边我来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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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师兄!”
另一边,裴松吟仍没忘记正事:“镇长的侄子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院子,从镇长家向西北方走几步就到了。”
“好。”
“菜齐了哈哈哈,客官们久等了。客官们,今日失误实属抱歉。我为诸位今日的花销打个折,就付给我半价就好。”
旁边几人问:“那我们也半价吗?”
“对,你们也是。”
“太好了!多谢多谢哈哈哈。”
闻澄跃望了一眼桌子上的佳肴,摇摇尾巴:
“这……多不好意思。那个,你给我家师弟的狗也放一个碗,把桌子上的这些给它也多夹些。”
裴松吟看了“闻澄跃”一眼,没有说话。
褚晞:“……”
沈纤意:“……”
他说的这话倒是没有不好意思。
老板并不知其中真相,笑呵呵道:“仙长真是友爱同门,对待同门爱犬都如此细心。”
闻澄跃心道:“……啊,那倒不是,我只是不想自己挨饿罢了。”
“厨房里还有多的,我给这位……”他看着地上这只硕大的狗,不知道如何称呼。
“给这位仙犬重新盛一盆就是。”
“闻澄跃”真诚道:“辛苦老板了。”
老板摆摆手,满不在乎:“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仙长们远道而来为我们洛水镇除妖,本是一桩美谈,要是我们没招待好那可是一大罪过。”
-
第二日清晨,雨过后的天空格外清澈。闻澄跃走在路上,身上的毛发又沾了不少露水,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闻澄跃有些苦恼,为何雨过后仍是这么多水?而且露水还隐隐渗进了自己的内毛里。
要是有人抱就好了。他扫过四人,首先排除了两位师妹。最后他觉得这件事麻烦自己就好,于是摇了摇尾巴。
走在最前面的“闻澄跃”突然顿足,引得几人发问:“师兄。”
“怎么了?前面有什么?”
“?”
师兄突然回过身,弯下腰抱起了雪霄,将这只硕大的狗扛在肩头。
他一脸冷酷:“没事,我发现师弟的狗走得很慢,我把它扛上。”
裴松吟一怔:“不必……”
褚晞:“哈哈哈哈哈哈,师兄,你这样真傻啊!哪有人扛着一条狗走路的?”
“闻澄跃”:“雪霄的毛都湿了,会得风寒的。我最喜欢小动物了,可见不得它受苦。”
但实际上还是雪霄在受苦。
这狗近期吃得越发好了,重了不少。
雪霄第一次对自己的体重有了更实际的感受。
“闻澄跃”的鬓角渗出了一些汗,突然却觉肩上一轻。
他回头一看。
裴松吟轻轻巧巧地将狗一捞,把雪霄环抱着。
闻澄跃:“……”
裴松吟道:“不必麻烦师兄。”
闻澄跃想跳下来自己走了,可却摆脱不了他。
这人看着像世外谪仙,身形单薄,没想到这么有劲!
几人继续赶着路,没多久就看见了昨日所说的那个小屋子。
昨日那些人所言不假,这小屋的确简陋,门上的门环都生了锈,想来主人对钱财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